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大约我爱你 作者:姜蓝 文案 我上前揍了时阳一拳,闻孟凉本来在一旁站着,不能说话的嘴巴造出呜呜的声音。 我以为他要我停手,然后他冲上去,把时阳打趴在地上,狠狠地揍,比我厉害的多。 我就走了。 他在纸上写:我不会让你不开心,谁让你不开心,我就打死他。 没经过任何前戏,我直接进入他的身体,他眼角流下了眼泪,脸上却笑的十分开心。 我想起来,我已经两个月没碰他了。 三观不正没有金手指的……攻VS高智商偏执聋哑作家受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近水楼台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肃 ┃ 配角:闻孟凉 ┃ 其它:   ☆、第一章 倒霉催的   零五年的夏天,我刚升入初三,太阳热的像是要把人烤下一层皮。   “他娘的,周六了还不放我们回家,不就是个破初三吗,又不是高三。”   刘思齐在后边儿嚷了一句,汗水摔在桌子上,吧嗒一声,太恶心了。老师不知道钻到哪个旮旯里凉快去了,我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班里的人见怪不怪,各做各的事情。   我推开后门走出去,天上已经出了星星,从口袋里摸了一根烟,又钻到了那个平常去的巷子里,找个半天,却找不到打火机,靠在墙上不想动,太晦气了。   旁边传来厕所的臭味,熏的人鼻子疼,盖这所学校的人大概有病,餐厅跟厕所挨着,也不知道吃饭的时候闻得是饭香还是啥玩意儿,在这里吃了两年饭了,说实话我挺佩服我自己的。   一束光打在我脸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靠,不会是政教吧?那群婊/子舍得离开空调室?   再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了闻孟凉站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打火机,递起来要给我,我斜睨他一眼,嘴里叼着烟往前凑了一点儿,他明白我什么意思,啪的一声打开打火机,给我点上了烟。   “又过星期了?”   我问他,他愣愣地看着我,什么话都没说,去他娘的,我竟然忘了,这货是个聋哑的残废,哪里听得懂我说话。我闭上嘴巴专心抽我的烟,窄窄的破巷子里什么都没有,豆芽菜一样的他站在那儿看我抽烟,皱着眉头,很不适应这个味道。   嘿,我就奇了怪了,你不喜欢你滚远点儿啊,老往我这儿凑,真不知道自己惹人厌还是假不知道自己惹人厌呢?   “谁在那里?出来!”   妈的,说什么来什么,刘光头的声音一响,我就麻利地把烟灭了,冲闻孟凉比了个蹲下的姿势,往后窜了过去。   这姿势我做过很多次了,那时候为了这个事儿还特意给他写了出来,残废就是麻烦,帮个忙还得整这么一出,咂咂嘴,我躲进了巷子最里边的一个角落里,只要刘光头看到闻孟凉站那儿,就不会多说什么了,只要他不往里走,就铁定看不见我。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来,这地方杂草丛生,还难闻的要命,我窝在角落里睁着眼看天,突然想起来,操,忘了把闻孟凉手里的打火机拿,过来了。   “是孟凉啊。”   刘光头的声音响起来,不咸不淡的,这学校里喜欢闻孟凉的人还真不多,也就我对他好点儿,其他人看他都像是和蝼蚁,也亏得他听不见那些污言秽语。   须臾,刘光头的声音突然炸了起来,还能听到闻孟凉挣扎的声音,刘光头大嚷“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他们抽烟,看我不告诉你妈,你小小年纪……”   声音又低了下去,我有点儿幸灾乐祸,闻孟凉也听不见,你骂的那么大声给鬼听啊?舔了舔唇角,想想那豆芽菜可能一脸茫然慌张的样子就有点儿想笑。   说实话,同学们欺负他确实挺好玩儿的,他被欺负时那隐忍的表情看着特别过瘾,去年刘思齐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他不顺眼,找人揍了他一顿,那爽的,简直没话说。   我搁这儿想着,外边儿的声音渐渐远了。听到拖动的声音,应该是刘光头把闻孟凉给拖走去见我们班主任了吧,那现在回教室岂不是更好?   我觉得没啥事,特地打开了前门,谁知道,孙师太不在,刘光头却在讲台上站着,还在训话,我来的时候,他正在说“我看你们这一群啊,就是旺仔,笑,笑什么笑,我说的是遗忘的忘!”   为了表达自己有力的感情,他还特意转过身要在黑板上写他的忘,这一转,就看见了推门而入的我。   真他娘的扯淡。   “去哪儿了?”   刘思齐在底下冲我竖了竖大拇指,表示我勇气可嘉。   我低着头,乖顺地说“肚子疼,去厕所了。”   卧槽!他竟然跑到我身边儿闻了闻,你是狗吗?!   闻完了,大概是发现我身上确实有一种来自于厕所的那种自然而然的味道,他挥挥手,让我坐回位置上。   我继续低眉顺眼,心里却把他骂了一万遍,不好好地谈你的恋爱,管我干什么?大龄剩男不丢人啊你?   刘光头是学校的一个主任,学校里主任可多,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管哪块儿的,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去年初一分来了一个新老师,二十七八岁的一女的,长得不咋地,刘光头这货老牛吃嫩草,追着人家不放,也不知道,得手了没有?   晃晃悠悠走到位置上,看着自己桌子上一片空白的学习资料,跟同桌葛华说“给我抄抄。”   他没看我,直接来了一句“没写完。”   靠,最讨厌这种学习好目空一切的人了,我拿起了笔,小样儿,看我一会儿不是还比你先写完。   我中学三年成绩一直都不错,初二的时候是英语课代表,初三的时候俩班合成了一个班,变成了数学课代表,课代表这个活不招人待见,还忙,还得收作业,每天烦死我,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抽烟解闷了。   想到这茬儿,又想起来上次跟刘思齐他们一块儿出去通宵那次,还喝了一瓶酒,没醉,感觉挺不错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翻一回墙,挺刺激的。   笔在本子上不停地写写画画,没一会儿就写了三页,葛华偷偷看过来,我伸手把本子遮住“小样儿,看大爷不虐死你。”   我写到第五页的时候,背被人戳了一下,这个暗号很正常,八成是有人给我递小纸条了,后边儿坐的那位丑姐姐已经因为这个事儿跟我吵了好几次了,没办法,谁叫大爷人缘好呢?   打开纸条,刘思齐那一贯龙飞凤舞的字冲入眼睛,真他娘的污染。   他说:喂,刚过瘾了没?我这儿没了,下课给两根,兄弟们一会儿去抽。   我没理他,反正他下课了会问我要的,多此一举。   初三生活费也不多,我们现在正长身体,也总是会饿,烟这玩意儿再过瘾也是身外之物,不能自己掏钱,都是我们一块儿买的,一星期一盒,也不会上瘾。   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有个度,说句自恋的话,我觉得我挺聪明的。   下课铃响起来,刘思齐这货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我懒洋洋的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他,他跟做贼似的放在口袋里走了,怂样。   我有点儿惦记闻孟凉。   他在他们家本来就不受待见,还让刘光头告密说他抽烟,不会有什么事吧?他也就我一个朋友了,我不关心他,谁关心他呢。   我才不是想看笑话。   闻孟凉是孙师太的儿子,在学生的宿舍楼里那边有一间自己的房间,我有时候闲的没事儿还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进去歇歇,他把钥匙给我了。   下课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秉着速战速决的态度,我迅速摸了过去。这时候学生都在上课,在教学楼,宿舍楼没什么人,就他那个房间亮着,一眼就看出来了。   敲门他也听不见,我直接推开门就进去了。   没想到他在换衣服,看到我进来,慌里慌张地就往后退。还想拿东西挡。   靠,怪不得那么多人讨厌他,真是娘们儿兮兮的,都是大老爷们儿,怕个啥。   我拉过椅子坐下,看他这样子,应该没有什么事。   他穿好裤子,有点儿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拿出来他那个小本子,写字。   他说: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刘光头没跟你妈说?   他看完我写的东西眼里的慌张一闪而过,又拿起了笔。   他:没有,我妈没来找我。   嘿,刘光头不是什么好人,八成是告诉了孙师太,孙师太也不想管这个废物儿子吧,跟刘思齐一样,怂样。   看他那样子,头上没长几根毛,脸色黄蜡蜡的,个子也不高,不过我没跟他比过,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反正我就是看着他这样子不喜欢。眼睛还小,单眼皮,一笑难看死了。   我撇撇嘴,对着他那镜子照了一下,我的长相真是造福大众。   把本子还给他,我开开门就走了出去。   风吹在脸上,稍稍有那么点儿凉快了。现在宿舍住宿条件特别差,几张床对到一块儿去,热死个人,而且电扇还不是在我头顶上,到时候人挤人的,光想想就脑子疼。   之前周一到周五,闻孟凉都在特殊学校上课,不回来,我就趁他们不注意,溜到那个房间去住,还有一个大电扇,还是一个人,特别棒。   现在闻孟凉回来了,我这心里还就有点儿纠结,妈的,要是晨勃被他看见了怎么办,还不得丢死个人?   初二的时候没这事儿,我俩夏天冬天都挤在一块儿,我怕别人看见我跟他走得近孤立我,就没跟别人说,现在刘思齐们那群熊孩子长大了,智力有了长足的发展,我为我的未来甚感担忧。   一路晃回自己的位置上,下课铃刚刚响起,葛华看我一眼,又开始写他的作业。   这货太讨打了,不行,下周一定让刘思齐揍他一顿!   抽屉里烟盒还在放着,边儿上有一个口香糖,他们抽完烟以后担心嘴里有味儿,都要弄个口香糖嚼嚼,切,要不是怕刚才嘴里的味儿叫刘光头那狗鼻子闻到了,我才不跟他低眉顺眼呢。 作者有话要说:  o(╯□╰)o,大哭,,,哎,语气这玩意儿挺折磨人的。将就着看吧。   更新不定,抱歉。。   ☆、第二章 打架      风扇吱吱扭扭的也不知道在哪儿响,一丝风都吹不过来,我抬手按亮了手腕上的表,十一点四十分,已经快十二点了。   窗户上窗帘被风吹的乱飞,宿舍里呼噜声响个不停,我又躺了三秒钟,蹑手蹑脚地坐了起来。我的床铺在最边上,还是下铺,不用担心吵着别人睡觉,闻闻一身的汗味儿,我皱皱眉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宿舍里睡着一群男的,也不怕谁破门而入,又不能劫色。   把门带上,我就径自地走去闻孟凉那里。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在想,闻孟凉他什么也听不见,要是他把门锁上了,那我也不能大声敲,还不是得回宿舍。脑子一转又想起来,以前约好了去他那儿的,都成了传统了,那个蠢货八成还在那儿等着我吧。   推开门,果然如此,里边灯虽然没亮,但是从月亮洒进来的光可以看出来,他正在床上坐着发呆,一进来就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凉爽感,抬头看了看转着的大风扇,我冲他摆了摆手。   他有点儿不明白我想表达什么意思,就坐那儿看着我,没有任何动静。   嘿,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我明儿还得上课呢,让不让我睡觉了?就这么小个单人床,还能两个人挤吗。热不都热死了。   这一年我个子窜了很多,心里也有了别的顾虑,别看我外表恶声恶气的,其实我有点儿扭捏,胳膊腿儿长太长了也不好受,除了翻墙容易点儿,去哪儿都得占地方。   我把他拽起来,带到椅子那儿让他坐下,又指了指桌子。   意思是让他趴在桌子上睡觉,我跟刘思齐一道上网吧就是这样睡觉的。况且现在还有大风扇在头上吹着,挺好。他愣愣地点了点头,我满意地爬到了床上躺在那儿,哎,真他妈的舒服。   朦朦胧胧中一个赤/裸的身影出现在我的怀里,看不清样貌,手感却出奇的好,我感觉我在这人身上不停地蹭,怎么舒服怎么来,手摸来摸去,浑身燥热,汗水怎么也停不下来。这样的感觉太过爽快,我胡乱地开心着,对这人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起床铃响了。   我睁开眼睛,先是看了一眼裤子,倏然夹紧了,又抬头看闻孟凉,还好还好,人还在睡着,趴在桌子上像个小丑,不过他挺安静的,不打呼噜。   我又打开门往宿舍里走,太阳让天空已经泛了白,知了在树上不停地鸣叫,让我脑仁儿疼。裤子里那种黏答答的感觉特别难受,我现在就想赶紧回去把裤子换了,时间紧,起床铃一打就快要迟到的节奏。但是没办法,这是我青少年的烦恼,我已经琢磨好了,要是孙师太问我,我就把原因告诉她。   “嘿,何肃你滚哪儿浪去了,现在才回来?”   刘思齐嘴里叼了个牙刷,站在那儿冲我嘟囔,没有穿上衣,露出少年结实的身体,连赘肉都没有。   我对自己呸了一声,怎么搞的,做个梦连兄弟的身体也看。   “刷牙也刷不干净你那张脏嘴。”   吵了一句,我就走回了宿舍,等我换好裤子刷好牙,人已经走完了。   没想到,出去的时候刘思齐还在门口等我,我冲他肩膀打了一拳,说“好兄弟!”   他嚎啕着跑远“好兄弟你二大爷!哥今儿可是因为你迟到的,罚默写的时候担待这点儿。”   这话说的,跟他不等我我就不担待他似的。   孙师太一脸严肃地站在班门口,外边已经站了一排迟到的人,看到我跟刘思齐,她的眼睛就是突然发了光,特别亮,踩着高跟凉鞋噔噔噔就走了过来。我有点儿庆幸她不懂化妆,要不然我会受不了。她跟闻孟凉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她可胖,闻孟凉瘦。   我跟刘思齐很识趣的靠着墙站在那里,她走过来冷冷地看我们一眼,特别是我,她看了我好几眼,我抬正了了头跟她对视,我已经决定了,她说什么我对一句什么,我今天没抽烟,刚刷过牙,口气清新。   她没有跟我们说什么,胖胖的脖子上面圆圆的头朝教室里点点“把英语书拿出来。”   其实外边比教室里凉快了很多,长这么大我已经发现了,夏天的时候越是人多的地方温度越高,我尽量躲着这些地方。   我大概能猜到孙师太想跟我说什么,她上次看到我抽烟的时候跟我说过,她说:你能不能学会了再玩,看看人家孙哲(班里第一名),人家哪次不是学会了在玩的,你学不好就玩,操的什么心?   你倒是管我,我没学会也玩不是照样考班里第二名,我聪明我乐意。   在外边站着读英语,我有点儿昏昏欲睡,这个时候刘思齐踹了我一脚,朝我努了努嘴,我看过去,是闻孟凉。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洗的发黄的短袖,下边穿着一条大裤衩,人瘦,衣服看起来空洞洞的,他就站在我们教室斜对面的花坛边上,眼下面是大大的黑眼圈。   刘思齐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孙师太正在那儿巡视,他轻声说“我跟张佳明约好了,哥儿几个今天晚上就把他堵咱教室里,要点儿钱花花。”   刘思齐跟我关系好,跟其他男生关系也都不错,只是我不想参与他们那些打架的事,所以有点儿不咸不淡的,每次他们要打什么人我都知道,说起来,我想让他们揍我同桌一顿来着。   我点点头,跟刘思齐说“等收拾完这个,明儿你帮我把那个葛华揍一顿,看他不顺眼。”   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注意着敌方的动静。   刘思齐正要开口,孙师太出现在了后门口,我冲他比了一个中指朝下的手势,他闭上了嘴巴。   一直到早自习下课,师太都在教室外边盯着我们这一群迟到的人,我跟刘思齐的话题也就没有继续下去。   中间的时候闻孟凉就离开了,还打了一个跌,笑死我了。   因为每次下课餐厅里都会人爆满,还要排队,还有值日老师看着,窗口还不多,我特别讨厌跟一群满身臭汗的人挤在一块儿,所以我跟闻孟凉有个不成文的约定,这学期开始,每个周六周日的早中晚,只要他在,就帮我把饭买好在餐厅里等着。   那时候我升入初三的第一个星期,也是突发奇想,没想到他就答应了,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中”,我呼了一下他的脑袋,蠢货,普通话没有“中”这个词。   我走到餐厅的时候,闻孟凉在角落里有电扇的地方等着,面前放着两份饭,已经不冒烟了,我满意地点点头,他妈给我造成的不爽他来还,挺好的。   看到我过来,他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表情特别奇怪,像是害怕又像是高兴,这样的神经质,怪不得没有人愿意理他。我也没理他,坐下来吃饭,冲他摆了摆手,他就端着自己的饭起身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思齐才端着饭过来,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我只剩下一半的饭,摇了摇头。   最开始的时候他问过我为什么买饭买的这么快,我跟他说因为我长得帅所以食堂阿姨特意给我留的,本来就是唬他的,没想到他还信了,每次过来都要盯着我的脸看一会儿,怪不好意思的。   吃完之后我坐在那儿等他,他正拿了一个包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鼻尖上渗出晶莹的汗水,嘴巴一动一动地嚼。   他眼睛很大,看着我的时候像是凝了一汪水,虽然男生不能用这样的语言形容,但是班里的女生都这样说,我觉得也是,他天生就是个小白脸,却偏偏要走一条糙汉的道路,注定了走不顺。   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往四周看了看,排队的长龙还没有散,刘思齐的速度挺快的。   我们初一初二的时候还是一周过一次星期,到了初三就是两周过一次,中午那两天算是补课,学校说那两天他们还要额外给上课的老师付钱,让我们好好学习。   我上课的时候很能集中注意力,时间就过得特别快。补课的时候的课表是重新编的,为了省事,一个上午只上两门课程,每个老师连讲两节。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的,我是注意力总是忍不住飞到刘思齐身上,有时候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我立马就把他转过去看他,而不叫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想到他在我身后坐着,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前也没有。   纠结了一天,下午的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都一脸疲惫的走出了教室,补课的时候周日晚上不上晚自习,学校离外边的步行街不算太远,女生一般会出去逛街,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我看到了。   男生,我看了一下教室,一大半人出去上网吧了,一小半人钻进宿舍睡大觉,还有剩下这五六个人,在教室里摩拳擦掌,各种精气神暴涨。   刘思齐过来揽住我的肩,说“怎么?你不去玩游戏了,以前不是不参与这些事的?没钱了?”   我摇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花坛那儿的时候,跟往这边走的闻孟凉擦肩而过。   闻孟凉不止聋哑,他还蠢,不管被打了多少次,别人都有办法把他骗过来,而他从来不会怀疑,有一次我看见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他,半夜在他那个宿舍里哭,吵的我睡不着觉。   顿了一下脚步,看着他闪进教室的身影,以及迅速响起来的乒乒乓乓的声音。我摇了摇头,往学校外边走,还是渣游戏重要,妈的,上次差点儿输给刘思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尽量表现中二,一不小心少女攻了……会扭转的。   求评求收藏   ☆、第三章 回家      明天是周一,早自习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一个老头,平常不怎么喜欢管我,因为我成绩比较好也不像刘思齐一样喜欢跟他对着干。   应该是这样吧。   所以我就放心地在网吧里玩儿了一个通宵,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出来,往学校里走。   路边上的人家有的已经起了床,门拉开的声音特别响,我觉得他们都在看着我这个半夜不睡觉出来上网的人,特别尴尬,就加快了脚步。   晨光熹微,在头顶上散发着很热的气息,我伸手捋捋半长的头发,从大门走了进去,门卫比较懒,他开完门之后就又回到房间里面去睡觉了,所以这个时候大门口除了住在外边的同学之外没有什么人。我回去的时候我们宿舍的人才刚刚起来,挤在洗手池那儿推推搡搡。   葛华远远地看我一眼,低下头洗脸,水珠顺着他的黑皮肤往下滑,太伤眼了。我转过头去,对着刘思齐点点头,回到了宿舍里,他的床铺在我右边儿靠里的位置,我坐在自己的床上随意往那边瞄了一眼,倒是让我发现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他的床上放着一条刚换下来的内裤,隐隐约约看见有点儿白色的痕迹。鬼使神差的,我就想伸手把它拿过来,刚刚触上,关上的门就响了一下,我倏然把手缩回来。   我去,我在这儿干嘛呢。   静谧在骨头里由内而外的传出来,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帘外蓝色的天空,有细微的风吹进来,吹乱了我的额发,我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把我的牙刷牙杯拿过来,慢步走了出去。   与刘思齐擦肩而过,他瞪了我一眼,冲我扬扬手中的杯子,一滴水从杯子里漏出来,落在我的鼻子上,我没有伸手擦掉,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从心底里散发出来,就像这一年红遍大江南北的少林足球,一群人哼哼哈哈,我坐在角落里摸头发,有点儿茫然。   晚上回到宿舍里,我没有再去闻孟凉的单人宿舍,在自己宿舍里做了一夜的噩梦,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眼底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刘思齐现在跟班里有一个叫李檬园的女生走的很近,葛华那个书呆子喜欢她,却一直不敢说,我有一次在他的本子上看到他一个人在那里偷偷画李檬园的名字,还画了一个小人儿。他家里有钱,要是成绩一直这么烂的话,可能就要走艺术生的道路了。   这年头知道艺术生是什么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我被有些复杂的东西缠住了脑袋,就把揍他一顿的事情给忘了。   刘思齐脑袋不好使,我跟他说的事情如果不是特别重要我一提再提的话,他根本就记不住。   我一周都没有去过那个单人宿舍,周五要过星期,我得回家,还有一些东西和衣服在闻孟凉宿舍里放着,我打开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一种特别馊的味道,食物腐烂的味道,特别难闻。   一张单人床在墙边儿上放着,靠右边墙的地方放着书桌,他读书挺多,什么书都读,如果不是因为聋哑,他肯定能超过孙哲成为我们班的第一名,我觉得他比我聪明。我一向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过现在我有点儿生气。   因为他的书本边上放了一个馊掉了的鸡腿,鸡腿啊,如果不是因为它太难闻还长了一身毛,我真想吞吞口水。学校的生活条件很差,我家里也不是很有钱,一年下来买肉的次数都不多,我妈去年又给我生了一个妹妹,家里更是拮据了很多,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闻孟凉这么好。   捏着鼻子拿了一张纸把那个坏掉的鸡腿扔进垃圾袋里,我又倒了一些水把他的桌子擦了擦。   床上有一件没有收起来的裤子,上边隐隐有些血迹,刘思齐他们打人一向下手可狠,并且喜欢对着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打,但是还特别疼。   血在小腿的位置,浸湿了一小片,隔了四五天,已经干涸了。我伸手碰了碰,硬硬的很不舒服。   他的房间里只有一个衣柜,里边放的是我的东西,他的东西都在一个箱子里边放着,我随手把裤子丢到箱子上边,把床上的被单抖擞了一遍,我记得我把我家里的钥匙忘在这儿了,前几天因为不急着回去,就没有过来找,怎么会不见了。   门被人推了一下,我立刻站直,一动不动。   别是孙师太过来检查自己儿子的房间了吧?   我转过身来,看见闻孟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书包,脸上都是被烈日晒出来的汗水,黄色的皮肤更是黑红了几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见我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我没有理他,转身继续找。   他过来拉我的手。   “你干嘛?我找钥匙,我要回家。”   我说了两句,他盯着我的嘴巴,我猜想他是在看我的口型,但是他好像没学过这个,所以他没有看懂,疑惑地摇摇头,看我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不再说话了,手腕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坐在了凳子上。   他把自己的本子拿出来。   写:怎么了?   我:我在找钥匙,找不到了,我要回家,一会儿天就黑了。   这话是夸张了的,现在才四点钟,外边的太阳还在西方的天空上高高地挂着,但是我不想跟他在这儿耽误时间,我妹妹肯定也想我了。   我妹妹叫何颜,要不是我一再争取,她就叫做何艳了,我爸妈非想组成一个严肃的词,就必须要用yan这个音的字,我觉得艳太俗了。好说歹说才能让他们改成一个颜字,小丫头长大以后肯定得感谢我,只不过她现在太小了,连吃饭都不会,还特别爱哭,听到她的哭声我就觉得特别闹心,一刻也不想待在家里边。   闻孟凉把抽屉拉开,把我的钥匙递给我,我立刻就恼了,什么东西,把我的钥匙收起来,让我跟个傻子一样在这里找来找去,什么意思,玩儿我啊?   我狠狠地踢了一下桌子,抓着床上的衣服就走了,刚才在这里找东西太热了,我就把外边的短袖脱了,光着膀子,现在我要骑车回去了,不能影响广大女生的眼睛,只好再套上。   女孩子就是麻烦,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上半身不都长得一样,见过一个不就等于见过全部了,还要这么矫情。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把衣服套上了,听脚步声,闻孟凉似乎在后边追,我不想理他,就加快了步伐。   走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的时候才想起来,我好像忘记收拾自己的东西了,算了,下星期过来再说吧。   一排自行车东倒西歪地在后墙那儿,被太阳让的发烫,我摸了一把,骂了声娘。   太热了,可怎么骑啊?   李檬园也在那边推自行车,我们最后一节课老师没在,我就提前走了,现在才是下课放学的时间,看到她不奇怪。   她的自行车好像出了一点问题,她正蹲在地上愁眉不展的看着,看了一会儿拿手拨动了一下,又站起身来在花坛边的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在车子里鼓捣。   弄得满头大汗还是没有弄好,我看不过去了,不就是链子掉了吗。多简单的事。   “我帮你弄吧。”   李檬园站起来,把树枝递给我,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颊边的小梨涡显出可爱的弧度,白/皙的脸因为焦急和炎热变得通红,挺好看的。   “谢谢,你也要回家?”   我点点头,说“嗯,一会儿就回去。”   她在我身边蹲下来,看着我放在链子上的手,说“多脏啊,你怎么不用我给你的树枝?”   用树枝那还不得费我更多的功夫,我摇摇头说“没事,一会儿洗洗就行了。”   她点点头,蹲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有点儿紧张,手上的动作就有点儿颤,安了好一会儿还安不上,还弄得满手油。   她蹙起眉头,站起来四处张望,似乎是想要找别的人帮忙。   我没理她,跟手上的链子作斗争,我就不信了,从小到大安过那么多次,会败在这么小巧的自行车上。   我听见她喊“刘思齐!”   车轮子一转,安上了。   她确实在喊刘思齐,刘思齐看见了我,跑着过来,看了一下我的手,在那儿哈哈大笑。   他转过身跟李檬园说“我跟何肃一起去洗洗手,你先回去吧。”   李檬园点点头,眼中闪着光,我觉得他们的气氛有点儿古怪,也没有多想,径自往洗手池那边走,我有一点儿洁癖。平常我妹妹碰我我都嫌弃她流口水,现在这手这样子,让我难受极了,恨不得在地上蹦两下。   刘思齐说的是跟我一块儿洗手,我手还没洗完他就说有事走了。   等我骑着自行车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他在那儿打篮球,光着膀子跑的特别欢快,我加快了车速,往家里赶去。   我们这里是一个小村庄,我家在村边上住着,一般情况下,村里的人闲的没事儿干都会聚在一处,哪里凉快在哪里待着,打个牌或者唠个嗑,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过着日子。   我以前放假的时候跟他们一块儿待过半天,说实话,他们说的那些家长里短的我也说不进去,也听不进去,挺无聊的。   到村口的时候碰到了隔壁的大爷,他喊了一句“放假啦?”   声音洪亮,我停下自行车,脚支在地上。   说“是啊,过星期了,放两天。”   他点点头,手中的烟枪在地上磕了一下,花白的头发风也吹不动,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咳嗽着说“肃肃成绩好啊,以后肯定是高材生。”   我笑了一下,蹬上自行车往家里回。   远远就看见我妈抱着我妹妹和邻居在门前的树荫下坐着,看见我也没有动静,只是把凳子挪了一下,方便我骑车回到院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T^T   ☆、第四章 不高兴      我跟我妈心有灵犀,也不需要彼此之间还打个招呼什么的,我直接就骑车回到了院子里,走进房间里拿了一瓶水,咕咚咕咚就喝了进去。   可把我热惨了,回来就好了,虽然也没有空调什么的,但是一个人住跟别人住就是不一样,打心眼儿里都是舒服的。   喝完水,我就走进了我的房间,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扔,走到墙边打开电扇,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没想到就这样竟然睡着了。   是我妈把我喊醒的,她的声音不是特别好听,透着一种长年劳作的妇女的粗砺之感,她也是喊我肃肃,听着还不娘,真是亲妈。   我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哎了一声,就坐了起来。撒拉着拖鞋就走了出去,在洗手池那儿洗了把脸,走进了客厅里。   何颜在我爸怀里呜呜哇哇,我感到特别诡异,因为我竟然听不出来她是在哭还是在笑,直到我爸说了一句“看什么看?过来抱会儿。”   我才知道,她这是在哭呢,一般情况下如果她不哭的话,我爸就特别喜欢抱着她,心肝儿宝贝的喊个不停,而她要是哭了,我爸就会特别烦,恨不得立刻把她丢给别人,我就是这个别人之一。   我妈把菜摆好后,瞪了我一眼,我猜她应该是嫌弃我抱何颜的姿势不对,她把何颜接过去,只轻轻哄了两声她就不哭了。我在暗地里撇撇嘴,这熊孩子,太不给自己哥哥面子了。   我爸妈做菜都好吃,我喜欢我爸做的荤菜和我妈做的素菜,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合作过,况且,我们家吃肉的次数也不多。   嚼着白菜,我突然想起来闻孟凉那里腐烂了的鸡腿,忍不住呕了一下。   我妈问“怎么了?”   我爸接口说“天这么热,肯定是中暑了,一会儿我弄点儿荆芥,你给他熬点儿汤,喝了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我又呕了一下,荆芥熬出来的……很难喝。还不如让我喝雪水呢,但是去年雪下的不够厚,我妈嫌脏,就没有像往年一样接点儿雪水放那,我体质不太好,就这么可就中暑了,真是难受的很。   吃过饭后我就回到了房间里,药熬好了之后我妈就会给我送过来的,迷迷糊糊地想着,又睡了过去。   对于莘莘学子来说,周末一般是飞一样的速度,而平常工作日则是蜗牛一样的速度,于是我的周末就飞一样的在我的中暑中过去了,我又回到了学校。   我这个人体质有点儿敏感,怕冷也怕热,冬天和夏天都受不了,我以后一定要挣很多很多钱,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儿,不受烈日和严寒的侵袭。   刘思齐在李檬园那里坐着,李檬园的同桌好像是出去上厕所了,他们两个在那儿谈笑风生,乍一看有点儿郎才女貌,好不欢乐。   我听到教室里有人在说,刘思齐和李檬园在一起了。   应该是真的,我有点儿不爽,妈的你还是我兄弟吗?谈个恋爱不跟老子说。   于是我就在第二天问他了,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跟李檬园在一起了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一样,说“没有的事儿,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咱还是单着呢,别挡了我的桃花。”   我斜睨他一眼,回了宿舍,手里的书页在风中哗啦啦的响,有点儿欢快。   其实初三的生活确实比初一初二枯燥了很多,转眼就到了十月份,天气凉了下来,我们都穿上了外套,只有刘思齐那个爱装逼的傻缺还在穿着一件短袖在那儿冻得瑟瑟发抖,蠢死了。   我拿出书包里的外套扔给他,他嬉皮笑脸地伸手接了,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同学们像是被打了针,一下子安静下来。   孙师太站在讲台上,表情有点儿痛苦和无奈。我被自己的观察惊到了,垂着头一动也不敢动,上次我看一本杂志,说更年期的女人最不好惹,容易发脾气,还特别古怪,孙师太就是这样。   她清了清嗓子,站在三尺讲台上说“这周有个运动会,必须参加,报名的同学报给班长,周五开始。”   同学们议论纷纷,窃窃私语,我在写英语作业,我其实特别喜欢英语。   “具体项目一会儿让学习委员写在黑板上,你们都看看,必须把人给我凑够了。”   她是语文老师,说的学习委员自然是语文课代表,不关我的事,我注意到她的视线在那些后排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到了现在这时候,她想要升学率,就不能让学习不错的人在分心做别的事情了,就想让学习烂的人参加,切,这点儿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闻孟凉们学校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去上课了,我问他,他只写:学校出事了。   一个学校能出什么事?把我当傻子呢这是,不过我也懒得理他,现在我已经从他那儿搬出来了,前几次刘思齐就问过我半夜偷偷摸摸地干嘛,我撒谎说我撒尿,他本来还信,时间一长总说我尿频,烦死我了,我就不去了。   闻孟凉那时看着我搬东西,眼里聚了一汪泪水,但是他眼睛没有刘思齐好看,这个样子就更丑了,我巴不得离他远一点儿,搬上东西就走了。   知了早就不叫了,这天气,真是称得上是凉风习习。   前边有个女生拿着手机放许嵩唱的断桥残雪,我跟着哼了两句,发现还挺好听的。   花坛边缩着一个身影,弯着腰不知道在做什么,隐隐约约能听到乒乓的声音,是铁敲击在石头上的感觉,我绕过去,踹了他一脚,他没防备,一下子朝前边扑过去。   我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带了回来。   闻孟凉吃惊地看着我,眼里的高兴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我尴尬地笑了一下,就想走。谁知道他扯住了我的胳膊。   伸手指着面前的紫色小花,他很兴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开始有人往这边看,我挣脱开来,往后退了一步。   右转,离开。   他站在花坛边上,手上一手的泥土,往我这边看,我没有理他,径自离开了。   周五的时候运动会开始,刘思齐和其他几个男生报了两人三足,我报了一个乒乓球的游戏,也还挺简单,不过就是把乒乓球放在球拍上从赛场这头走到那头,我小的时候就玩腻了。   比赛的时候,刘思齐和那几个人往场上一站,活生生就像是要去砸场子的,表情带着种我最牛你来啊的酷帅,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发全部梳的往上翘着,眼神飞到了天上去。   对手的气势瞬间落了一截儿。   结果一点儿也不重要,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刘思齐输了,他想揍赢了他的人一顿,被我拉住了胳膊。   我说“该我上场了,你给我加油呗。”   他愣了一下,看着特别呆。   说“靠,你不说我都忘了。兄弟加油,把我丢的那份人补回来。”   我点点头,把外套脱了放在他手上,站在起点的位置。   外围有很多人在看,其实这次趣味运动会初三的只是走个过场,初一初二才是重头戏,他们的表情有着看到大哥哥的高兴,我姑且把这表情当成看见帅哥的高兴。   孙师太在教师席位上坐着,我看见闻孟凉了,他就在老师们坐的一排的后边,个子不高,站在那儿也不突兀,好像是感冒了,鼻子一抽一抽的。   我又把目光转向我们班那边,刘思齐和李檬园凑在一块儿,头都快抵上了,李檬园家里还算是有钱,是班里少数几个拿手机的人之一,她好像特别喜欢许嵩,我那次借她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发现她列表里都是许嵩的歌。   他们两个似乎看到了什么搞笑的东西,在那里笑个不停,他根本就没有看我比赛,我有点儿郁闷,又把视线投向了老师席位,孙师太安抚性地对我笑了一下。   我回了一个笑容,无所事事。   我赢根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看看那些对手,连个乒乓球都放不好,比赛的时候乒乓球满地打转,都成追球的了,场面十分热闹,我看见校长脸都绿了。   刘光头的表情有点儿诚惶诚恐,这比赛项目不会是他想出来的吧。   很快,就轮到了跳大绳比赛,这个比赛选了四个男生四个女生一起,每个班都是这样,这个要考虑集体合作性,只要有一个人踩绳或者是没跳过,都得重来。   我喝了一口刘思齐递给我的水,这货还算是有点儿良心。   李檬园参加了这个跳大绳的比赛,现在正在赛场上站着,她排在第三个,但是因为长得好看,我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也看见了我,对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愣了,我们也没怎么打过交道啊。阳光从头顶上落下来,打在她的脸上形成一束温暖的光,我眼神不太好,看着她就像光芒四射一样。   低下头,揉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她们已经开始跳了,她跳的很稳,跳起来的姿势看起来特别轻盈,头上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摇摆,充满着青春的朝气。   我点点头,为自己的比喻高兴了一把。   我要追她。   反正刘思齐说他俩没事儿。   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她还是长得最好看的,要是真的得手了得多有面子啊,我看书见说接吻的感觉很好,也不知道高中之前能不能尝试一把。   场上的初一初二的学弟学妹们特别激动,那感觉就跟自己在跳一样,我还没反应过来,左边初二的女生发出整齐的笑声,特别清脆。   原来是有人摔倒了。   摔倒了的话绳子自然就停了下来,我站起来往那边看,李檬园一条腿还在地上,被身边的朋友扶着站起来,眉目间都是尴尬和难受。   “她没事吧?我去看看。”   刘思齐站了起来就要过去,我扯住他的胳膊,我特别不高兴。   “没事儿,这还比赛呢,你别捣乱。”   确实是摔得不很,这个是计时制的,跳错了就重新开始,重复计数。   我拉着刘思齐的衣袖,他皱着眉头,大眼睛眯起来,难道在惦记我看上的人么?   靠,我是真不乐意。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为一只攻控,我要写出自己的萌点。   ☆、第五章 女生的战争      运动会结束之后,熙熙攘攘地人群往教学楼里边挤,我走路慢,等我回去的时候,班里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没事儿,别哭了。别哭了,没事儿啊。”   李檬园的好朋友刘苹正在安慰她,坐在她旁边右手轻抚她的脊背。   李檬园哭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坐在座位上,头趴在胳膊上。手里攥着刘苹递给她的纸。   我揪过想往上凑的刘思齐问“这是怎么了?”   刘思齐说“有人嘲笑她,女生脸皮薄。”   我了个擦,笑两句也值得哭,那我要是告诉她我已经笑过她很多次了怎么办?笑她弯弯的眉毛,笑她大大的眼睛,笑她白白的皮肤……我皱了一下眉头,怎么越形容越像刘思齐这小子了。   我把刘思齐扯到自己座位上,拉着他坐下,跟他说“女生的事你管个毛啊管,她肯定有她的办法,你凑上去也没用,过来,陪我写作业。”   他跟见了鬼似的看着我,坐在那儿抬手摸摸我的额头,一脸惊诧状,我做西子捧心模样,学小女生的嗲声嗲气“齐齐,你真的不陪我吗?”   他倏然站起来后退一步,凳子哐当当的响,然后哈哈大笑,口水喷了我一脸。   我虚抽他一耳光子,说“干嘛呢你?坐下!”   他笑的止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乍一看跟哭着的李檬园似的,我就奇了怪了,这哭跟笑怎么都一个样子。   刘思齐笑了一会儿,看我做作业不理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嘟囔了一声就走了。   我往后边看了一眼,李檬园也不见了,还有刘苹以及她们平时那几个好姐妹,有一个叫李妍的我记得特别清,因为她头发短的就像是男孩子,我以前就认错过,特别丢人。   她们那几个女生的关系好像挺好的,虽然我平时不太注意这些,但是她们经常手拉着手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想不注意都难。   我跟在刘思齐后边,看着他拐下楼梯,走到了初二年纪的班门口。   初二一共有五个班,我跟到的这个班是三班,学校的构造有点儿奇怪,三班在第一个排着,然后是四班五班一班二班。   三班正巧在我们楼下,下个楼梯就到了。我平时没跟初二的孩子有什么接触,村里有几个孩子是初二的的,我们小学也是一个小学,但是我这人特别不念旧,该忘了立马就能忘了,所以也没跟什么人有交情。   我往里看了一眼,也没看见认识的人,就想退回去继续赶我的数学作业。   里边儿突然传来一个女生歇斯底里的尖叫,吓了我一跳,伸手就抓住了刘思齐的手,刘思齐回头看我一眼,手没松开,我冲他笑笑。   “反正就不是我笑的,你凭什么找我啊,不讲道理。”   那个女生我没见过,看样子是初二的,她站在位置上冲李檬园吼,李妍特别生气,立马就要冲上去。   我怀疑她要顶着那一张帅气的脸打人。   然后她被李檬园拉住了,李檬园说“不管了,我们走吧。”   那初二女生不依不饶“你们凭什么来找我事啊,靠,我他妈不上了。”   说完,桌子一掀,就从前门走了。   书从桌子上掉下来落了一地,哗啦啦地躺在李檬园脚边,她皱皱眉头,追了出去。   刘思齐蹙着眉站在那儿,看着像是不理解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我把手抽出来,骂他一句“草,谁让你拉着我的。脏死了。”   说完我就走了,李檬园爱哪儿哪儿去,老子还不稀得这种剽悍泼辣的女子……   刘思齐听完我说那一句话,脸上颜色立马就变了,我觉得他有点儿恼羞成怒,也不知道是不是玩笑开过了?   “啊……呀……啊啊,啊。”   很多人的目光聚在我的身上,我生气地回头。看到后边追的气喘吁吁的闻孟凉,他这体质也是够差,我就是走着,他也能追成这个样子?   我站定,往四周看了一眼,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也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让别人知道我跟他认识!这货脑子有问题是吧?   他一路小跑跑到我面前,我这才注意到,他好像是有点儿长高了,并且皮肤并不像之前那般没营养蜡黄蜡黄的样子了,难道说他之前那样是因为学校伙食太差了?   他过来想要拉我的手,注意到我的神色,又改成了拉衣服,手里胡乱比划着,我根本就看不懂,我又没学过手语。   后退一步,我问“干什么?”   他站在那儿愣愣的,仔细认真地辨别我说的是什么。我看他不动,转身就走。   又被他拉住了。   我靠,这货今天是跟那群没事儿找事儿的女生一样发疯了吗?   我忍住心里烦躁的感觉,跟着他往前走,刘思齐或许是去追李檬园了,我怎么就这么不爽他去追呢?算了,我还是继续追李檬园好了,毕竟我这么帅,没有人不喜欢我。   跟着他往前走,没想到他竟然把我带到了他宿舍里,打开门走进去,床上放着一双包装很好的鞋子,我拿起来看了一下。   哟,还是名牌,闻孟凉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他拿出他的本子,写:好看吗。   我随意划拉了两下,写了两个潦草的“好看。”   包装已经被我拆开了,里面是一双蓝色和白色相间的运动鞋,很好看,跟我平常穿的地摊货一看就不一样。我伸手摸摸,连质感都不同,真的挺好的。   他又写:送你的。   我没有再往本子上写,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然后说“你说什么?”   他听不到,皱着眉头望着我,把鞋子重新装进去,递进我手里,又用手指了指自己写下的字。   现在他长高了一点儿,脸还是瘦的,但是脸色蛮正常,下巴尖,眼睛不很大,但是单眼皮中算是不错的了,突然一看比刘思齐的眼睛还大一点儿。   我纳闷儿地望着他,他的脸色开始红起来,扭捏的看自己的鞋子。靠,这我就不乐意了啊,什么叫给我的,这一双鞋怎么说也得四五百吧,你一个又聋又哑又没钱的穷孩子,哪儿来的。   我写:这是哪儿来的。   他羞涩的笑了一下,真是见了鬼了,我居然会用这个词。   他写:我姐姐送我的,我特意说了你的号,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合适个鸟啊,就算是合适,我也不能要啊。   我转身就走,他在后面啊啊啊啊个不停,吵的我耳朵疼。   他慌慌张张地把收集的本子递给我,上面写着:我放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拿走都可以。鞋子大,我穿不上的。   我没理他,大步离开,草,今天真是倒霉,本来我还想着得个冠军,心情挺好的。结果被他们一个二个地搅和成这样。   回到班里的时候,李檬园已经回去了。   刘思齐看见我,走过来跟我说“那个小女生嚷嚷着不上了,让她们给个交代,让学校给个交代,妈的,真是麻烦。”   他的手在桌子上狠狠锤了一下,白/皙的皮肤上显现出因为恼怒而来的红晕,我有点儿出神,什么也没说。   他的手在我面前挥了一下,说“怎么了这是,魂不守舍的。”   我一巴掌把他的手打下来,他夸张地在原地蹦来蹦去,不停地叫着疼啊疼。   小爷心情不好,就不理他,他自讨没趣,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临了还冲我扬了扬拳头。   他一扬拳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看了眼旁边好好学习的同桌葛华,特别想拿他出出我这一身的闷气。   本来今天运动会没课,班里虽然有人学习,但是大体上来说还是特别乱的,前面的两个女生同桌又开始上演吵架推桌子扔书捡书的戏码。青春期女孩尖利的声音让我耳朵难受,也不知道她们这是图什么。   我正咬着笔尖想着一道数学几何题,班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抬头四下看了看,发现孙师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现在在李檬园那里,跟她说话。   两人说了没几句,李檬园就咬着嘴唇双眼通红的。   她们就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李檬园那几个姐妹就刷地聚到了一起,脸上的担心就像是李檬园再也回不来了似的。   我听见刘苹说“没事儿吧,没想到那个初二的女生那么倔,真是烦死人了,要不我们跟老师说不关园园的事?”   李妍嗤笑一声,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园园是我们班的前三,她要是有什么事,连班主任也舍不得啊,就孙师太那性子,你还不知道。”   这个女生不止长相行为上像男生,连说话的语气也像,我觉得她特帅,以前我还跟她一起出去过,那是刘思齐找的人,我第一次见女孩子吸烟,还有点儿不敢相信。   后来就释然了,不管男生女生,这都是没差的,抽烟喝酒打架,发泄,这是一种很公平的选择。   李妍说完之后,四下就没声了,她们觉得李妍说的挺有道理,就不再讨论这件事情了,其实开端都莫名其妙,还指望没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结果,可能吗?   我趴下去继续研究我的几何题,这种相似什么的最让我头疼,到处都是角,我眼都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过完啦,我回来啦。   我的孟凉在等我,不跟你们说话了。   ☆、第六章 出气 接吻 回家   晚上放学之后,班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出去,我们班的桌子摆放有一定的规律,就像现在,我不站起来葛华根本就出不去。   他瞪着我,说“让一下,我要去吃饭。”   我笑着说“你等一会儿,我现在太累了,不想动。”   这货居然说“你有什么累的,上课不听,作业不写,也不动,也好意思说自己累。”   我扬着拳头就直接揍在他脸上,手震的都疼了。   他弯下腰去,眼中惊恐之色立现,刘思齐和他的那几个好朋友从身后围了过来,其中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还说“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何肃你干的不错。”   他是对着我说的,嘴巴里的味道特难闻,我皱皱眉头,往后退了一步,刘思齐站在我旁边,手里掂着一个凳子。   我去,他们平常打人就是这样打的啊,那得多惨。   刘思齐学着电视上演的那样,头往右一扬,痞气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我啥都没注意,净盯着他那舌头看了,然后就“哈哈哈”的笑,有点儿抽风。   夺过他手里的凳子,我拽着凳子腿就一下子砸在了葛华的身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我手里的凳子被刘思齐夺回去了。   “你他妈想打死他啊?草,早知道就让你滚蛋了。”   “去你/妈的,要滚也是你滚,别他妈的在这儿烦我。”   我整个人特别暴躁,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不发泄出来特别受不了。我感觉自己最近有点儿奇怪,我不太喜欢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刘思齐的手还在那儿伸着,我伸手拽了一下,蹙紧眉头。   靠,我是疯了吗。   我把椅子扔在地上,大步走了出去,临了还狠狠用拳头锤了一下门框,给我疼的啊。   刘思齐他们在里边又怎么把人收拾了一通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现在我正在刘光头的办公室站着,他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身。   等他慷慨陈词各种训诫之后,来了一句“回去反省一个星期。”   我转身就走,心里特别生气,葛华那个怂货,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我去他妈的。我想如果有认识的人看见我现在的状态的话,肯定也会吃一惊,我现在很焦躁。   这是从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我在别人的眼里都是一种很轻松的样子,绝对没有这样过。   我怀疑我想碰刘思齐。   这他妈的不科学好吗。   他是个男的。   我出去的时候,闻孟凉在门口站着。   日光的余晖从西方打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些泛黄的脸加了一些温暖。   单眼皮的眼睛垂着,看到我一下子亮起来,微微睁大了些,里面是莹莹耀眼的光辉,他的脚下有一株枯黄的草,他一走之下,直接踏在了上面,草被他踩在地上。   我盯着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过来拉住我的袖子,我没有躲,我怪异地看着他,跟着他往前走,直到他的宿舍门口。   他怔忪地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后退了一步。   我摸出钥匙把门打开,其实我要是回家的话,就还是需要过来一趟的。   东西说的是拿完了,但是我搬到宿舍的其实是一些比较必备的东西,因为宿舍放置东西的地方太小了,我拿过去的话根本就放不下,所以还在他这儿放着。   但是刘光头让我回家反省一星期,一星期啊,谈恋爱的被逮着也没有这么长时间,他绝对是在跟我作对。   我进去的时候,他也顺便跟了进来,还把门带上了。   我之前跟他说过,不希望让别人知道我出入这里,所以每次过来都要把门从里边反锁住,以防万一。   他记得倒是清楚。   趁我在床上柜子里翻东西的时候,他又拉了拉我腰部的衣服,我回过头。   还是那双鞋。   他腾出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本子,上面写着:太大了,我穿不上。   我现在不想写字,只说了一句话,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我说“那你买他干什么,扔了。”   他拧着眉毛不动,我突然发现他的眉毛挺弯的,有点儿秀气。   我没想到他竟然看懂了我说的什么,他又挪到写字桌那儿,写:我生日,我姐姐送我礼物,鞋子,买大了。   他当我是傻的。   我没理他,收拾完东西就要走。   他站在我面前,我才发现,他看起来虽然瘦瘦小小的,但是实际上已经长到我鼻尖这里了,现在鼻子上因为紧张渗了汗,虽然是盯着我,但是眼神在不停地闪动,时不时往别的地方瞥。   因为长时间没去学校,他在这里养的白了胖了一点儿,不像之前那么空洞洞的,鼻子很直很挺,不像刘苹,是个塌鼻子。   嘴唇紧紧抿着,因为刚才喝了茶的缘故透着水润的光泽。   我把东西放在了床上,走到写字桌那儿,提笔写了一句。   :去刷牙。   他趴在那儿看,露出一小截脖颈,很细,仿佛一掐就能掐断了。   他写:哦。   然后他就出去了。   我坐在床尾,伸手摸了摸干净整洁的床单,我要证明一下,我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喜欢男的。   没人陪我实验,那就只有他了。   虽然他很让人讨厌,不过我觉得这不重要。   趁着这次机会证明一下,我回去之后要上网搜一搜关于这方面的消息,不管怎么样。我是一个对自己负责的人,我皱着眉头抚摸自己的唇角,露出了一个浅浅讽刺的笑容。   若是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肯定会特别惊恐,但是我不会,有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我是个信命的人,我对自己说:何肃,你是你。   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自己的牙刷杯,是一只黄色的杯子,上边还画着一个很可爱的小猫。   他妈妈不喜欢他,这个杯子可能是他姐姐给他买的,我只是知道他有一个姐姐,但是具体的情况却不太清楚。   “过来。”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我,没有动。   我有点儿烦躁,看着他外套下面的身体,有点儿难过。   我怎么不是那个说干就干的何肃了。   挑眉舔了一下下唇,我走过去,凑到了他的面前。   唇碰触到一起的时候,我忍住巨大的恶心感,才没有退回去。   我才想起来,我跟这个人并不亲密,也不熟,还有,鬼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卧槽,我是不是傻了。   他用的是廉价的佳洁士牙膏,也就三块五角钱的样子,我好像用的也是这个。   我闭上了眼睛,舌尖微微顶了进去,他没有动,我不耐烦地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脖子,还真挺细的。   他受惊地张开嘴,我的舌头直接探了进去。   他嘴巴里牙膏的味道很重,完全没有其他气息,我感觉到他的口水,没有恶心,我在想着一件奇怪的事情,我没有想着我面前的人是谁。   这是一种奇怪的行为,我亲了一会儿,退了出来。   睁开眼睛,发现他正在瞪着我,满脸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看来我真的喜欢男人。   然后我往地下吐了一口唾沫。   但是我不喜欢他。   此刻他的样子简直挑战了我的极限,卧槽,我竟然亲了这样一个人。   一个被众人讨厌的人,我决定,以后再也不过来的。   扛着收拾好的东西,我转身就走,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又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似乎才刚回过神来,这时候拿着那双鞋就往我手里塞。   现在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既然刘光头让我回家,那我就回家好了。   我爸妈通情达理,一定不会怎么处置我的,我小时候他们最疼我了。   我听刘思齐说,他爸爸打过他很多次,但是我长到十五岁,我爸爸也没有打过我。   这次肯定也是一样的,有些时候我的脑子很乱,想完这一出想另一出,却从来没有纠结痛苦过,我有点儿难受。   我他妈的喜欢男人。   哦,这不重要。   我接了他的鞋子,要不然他就一直烦我,草。   走到垃圾桶的时候,我随手把那双鞋扔进了垃圾桶里,贵又如何,我一向不乐意接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走回教室里,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葛华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脸肿的像猪头,我笑了一下,踢了他一脚。   “怎么?要不要鼓掌欢送我一下?”   刘思齐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一本正经,严肃地说“何肃,好了,别闹了。”   卧槽,闹个毛线啊。   葛华没说话,我也没说话,要回家一周的话,我就得多拿一点儿书。   其实,作为一个学生,有一个很大的共同点,像我这一种,每次回家都要拿书,但是从来都不看,也不是说装装样子或者怎么样,就是心理上感觉对自己有个交代,后来我才知道这有一种强迫症的方向。   我装好书,掂了掂沉重的书包。   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我发现,李檬园也不见了。也是,她一个女生带着一群人去欺负初二的学妹,那学妹又是个硬茬儿,肯定也要回去休息几天。   却没想到,我在门口碰到了她。   她看到我背着东西也是一愣,又看了一下葛华,了然地对我笑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骑车出校门之前,又看到了闻孟凉,他站在那个垃圾桶前,似乎想把那双鞋拿出来。   我看了一眼,他拿出来的鞋上,不知道被谁的剩饭倒得满满都是,他双手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有些无能为力,又聋又哑,真是一无是处。   想到刚才我就跟他接吻了,我又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才蹬着车子走了。   有风温柔地拂过我的头发,我腾出左手摸摸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君要中暑了。   (咚,栽倒。)   ☆、第七章 被打了      周三的早晨,我骑着自行车回家,村口一样是有婶婶和大爷们在歇着,看到我,照例说了一句“过星期了啊?”   我没有停下,远远地应了声“嗯。”   有声音从风中传过来,我听到有人说“这不是早上吗?哎,不对啊,我家帅帅今天还送去上课呢。”   我脸色有点儿尴尬,这才发现,原来我也是个脸皮很薄的人。   走到我家的时候,门在关着,我猜想,他们大概还没有起来呢,我妹妹平常晚上特别喜欢闹人,导致他们每次都睡得特别晚,第二天起不来也是理所当然。   我下车,把自行车扎在门口。   书包背在背上,推了一下门,竟然开了。   于是我把门打开,把自行车推进去。   我妈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她大声喊“回来了,看看怎么样了?要马上就浇水吗?”   我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应该是把我当成我爸了。   也是,好像已经一个月没有下雨了,我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看来,田里的庄稼要旱了,我干咳一声,嗓子有点儿紧。   “妈,是我。”   她没有再说话,我去了自己的房间,把书包一摔,一动都不想动。   我妈现在大概还在陪着我妹妹睡觉,我昨天晚上心情不好睡得有点儿晚,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补个觉。   这才刚躺下没多久,我就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迷迷糊糊坐起来,看到了正进来的我妈。   她手里拿了一杯茶,放在我前面的那张书桌上,然后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怔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又说“吃饭了吗?”   我摇了摇头。   刚上完早自习就被刘光头带走了,然后就是收拾东西回家,并没有来得及吃早饭。   “生病了?”   我说“我打人了。”   我妈似乎没听清,也应该是不敢相信,她说“嗯?什么?”   我没有再说话,抿着唇穿上鞋子,捋捋半长的头发,起身想去厕所,我妈也站了起来,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关心和温暖,她说“你爸回来看你怎么办?不好好学习,都快中考了还做没用的事情。你别以为他不敢打你。”   我点点头,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就走了。   余光看到她把水杯拿起来,叹了一口气,又放了下去。   后来我又躺在床上睡着了,这一睡,就到了中午,等我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肚子很饿,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妈,我饿了。”   没有人说话,我一惊,腾地一下坐起来,头发滚的凌乱,我没有空去管这些,这个时候,我爸应该回来了。   我突然有点儿害怕,我记得有本书上写,平常不爱发脾气的男人发起火来更可怕,我爸不会就是这样吧。   “妈,爸,饭做好了没?”   我妈在厨房里,油烟味有点儿呛,我听到她不停地咳嗽声,妹妹被我爸抱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打架了?”   我爸第一次这么冷淡的对我,我心里有点儿虚,点点头没敢坐下,然后说了句“我去帮我妈烧火。”   这时候我妈端着菜走了进来。   饭做好了。   我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脖子一梗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谁让他惹我的,整天瞧不起人,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我妹妹在我爸怀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我也不懂儿童语,听不懂,就看到我爸没理我,他低下头跟我妹妹玩,亲她软软的小脸,不发一言。   这种气氛往往是最让人难受的,比如现在,我就特别难受,我突然希望,他打我一顿也是好的。   妈的,我现在也还难受呢,我跟别人不一样,这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农村,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我都没见过。   我也不敢跟别人说,读了这么些年的书,如果再不知道这样不正常的话,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因为都一片静静地没有说话,我也饿了,所以索性坐下来吃饭,我妈做的我最喜欢吃的米饭,炒的我最喜欢吃的土豆。   我有点儿感动,每次我一回家,他们就会做我喜欢的东西吃。   这次也不例外。   我妈问“怎么样?庄稼还好吗?”   我爸抬手夹了一筷子菜,有点儿远,他颇费了一番功夫,我急忙把那盘菜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他叹了一口气,我才看到,他头顶上已经隐隐有了白色的痕迹,虽然不多,但是硬茬茬地竖着,一眼就能看到。   我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   “我打算跟文博一起出去打工,现在种地也挣不了什么钱,到时候颜颜长大了,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   他说话之后我也意识到了,我这儿马上就高中了。我妹妹到时候也得上学,单是学费就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这时候虽然已经有人传着说国家要让免费上学了,但是只是传传,并没有真的,所以我们两个人加起来,这钱也是只多不少。   谁知我爸又看了我一眼,说“肃肃要是考不上一中,就也去打工,你给我听好了。”   我讪讪笑了,说“嗯。”   不愧是我爸,连这狠话都喊我小名,一点儿威慑力也没有。   “啪”,一巴掌扇在了我脸上,我顿时愣了。   我妹妹开始哇哇的哭,我妈把她抱起来在怀里哄,她有个毛病,就喜欢动,抱着她的人不停在地上走,她就不哭了,现在我妈晃来晃去的,她果然不哭了。   我爸的手又伸了过来,我躲了过去。   我还在想着,你不是要跟二叔一起出去打工了吗,为什么临走前要打我一顿。   “你他妈的不学好,我辛辛苦苦挣得钱,你就去学校打架抽烟,你长本事了啊,什么都干,不想上了给我趁早回来!”   他变得异常暴躁。   我妈在一旁看着,也没有劝。   卧槽啊,谁告诉他们我抽烟的?!   几年前我们这里才刚刚没了交公粮的这个东西,种地的人就渐渐的少了,很多人都出去打工,我爸就租了别人的地来种,我小时候还会去田里帮忙,长大以后就再也没去过,连现在种什么都不知道。   脸上火辣辣地疼,我有点儿火,却不知道对谁火,只站着不说话。   “我下星期就走,你老师今天打电话了,让你明天就去学校。你在家好好给我想想,抽烟?我他妈的都不抽烟,你跟哪儿学的?”   我爸坐下去,年久的沙发陷下去一个坑。   我没敢动。   我妈说“好了,吃饭吧。”   我还是没敢动。   后来我爸才说了一句“坐下吃饭,明天上学,再让你老师把你赶回来,你就永远也别去了。”   我夹起一筷子土豆塞进嘴里,脸上火辣辣地疼,我觉得特别憋屈,不过这种憋屈显得不那么重要。   肯定是孙师太舍不得我这个好学生,才跟学校求情的吧。   学习好是个死条件,有时候能带来很多好处,我明白了李檬园那个笑容的含义,我觉得有点儿累。   吃过饭又去睡觉,像是怎么睡也睡不够。   晚间吃饭的时候,没看到我爸,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了。我就问了一句,我妈正抱着我妹妹哄着,看我吃完了,就让我先抱着。   跟我说“去你徐伯家了,等会儿回来,好像是要一起出去打工的,要商量商量。”   说起徐伯,我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是我的发小徐向前,他现在,好像是在哪儿学画画来着,挺有出息的,比我强,就是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现在在不在家。以前我过星期的时候总是会去他家看看,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比较快的联系方式,想见一下还得到对方家里去,还得看看有没有人。   我妹在我怀里朝我瞪着眼,眼睛这么小,还没我的大,我捏捏她的脸,她咯咯地笑,特别有意思。   我抬头问我妈说“妈,徐向前在家吗?”   问出来的时候我也没抱什么希望,因为今天是周三,我以前过星期回来没看见他,大概是我们没缘分,哪个学校不是周末放假啊?应该不可能这会儿。   我妈又起身盛了一勺汤,跟我说“回来了。我昨天还看见他,问他什么时候去上学,他说的是下星期,这会儿在家呢。”   她也看出来我听到这话高兴,又接着说“等我刷过碗了,我抱着颜颜,你再去吧。”   我点点头,脸上的痛感也不那么强烈了,又捏捏我妹的脸,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没辙了,站起来乱晃,她还是哭,我妈在吃饭,肯定没空,我就想了一个办法,我在原地蹦,蹦着蹦着,她竟然不哭了,嘿,奇了怪了。   我妈刷碗收拾过厨房过后,就把我妹接了过去,我对她笑笑,就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被她喊住了。   “外边儿凉,回去加件儿衣服去。”   “嗯。”   我点点头,又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件外套,我妈不说我还没注意,眼看这也是秋天了,天气确实冷,就是吃饭的时候热点儿,过着过着把天气忘了,我真是糊涂。   外边月色正好,有些小孩儿放学了闲的没事干,就聚在一处玩游戏。看见我有些怕的样子,都没有跟我说话。   我有点儿失笑,突然想起来,我小的时候,好像也有点儿憷大孩子。   有些家养的狗跑到我的脚边嗅,我忍住些微的不适感没有躲,夏天的时候外边人多一点,因为那时候外边有风,比屋里凉快些,现在倒是少了,不过还是有人。   我就有点儿后悔出来了,我们这儿除了我在我们学校上课之外还有别的人,要是遇到他们的家长,肯定是要问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支持   ☆、第八章 竹马      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走多远,就有人喊我的名字了。   “肃肃,吃饭了吗?”   是我三伯母,现在正在吃饭,她家在路边,房子外边当初有修了一个石头桌子,特别方便。   我笑笑,答道“吃过了。”   三伯母又说“再来吃点儿不?我家做的饺子,来,来吃点儿。生病了吧,请假了?我听玉儿说,今儿才周三哪。”   我笑着挥挥手“我吃饱了,现在想去找找徐向前,没什么大问题,你们赶紧吃吧。”   她便不再说话,端着碗坐了下去,也不知道又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无暇管这些,快步往徐向前的家里走。   一边走着,一边又想起来上次见面的时候,好像已经有两个月了,那时候天气还热着,哪儿像现在这样,风吹着还凉嗖嗖的。   我俩年龄差不多,小时候总在一块儿玩,什么坏事儿都干过,那时候可是大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通通给我们拔了。   七八岁的时候不懂事,我还怂恿他在女生面前撒尿,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俩就脱了裤子在干涸的河边直接就干了,小女孩看见我们就绕道,特别有成就感。   我还记得十一岁那一年,村里刮大风下大雨,第二天的时候,很粗的树都倒在了地上,我们身后跟着一群小屁孩儿,站在倒了的树上晃,就跟荡秋千似的,没想到,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跟做梦似的。   “爸。”   进去的时候,先看见我爸,在跟徐向前他爸说话,脸色有点儿不太好,听见我喊他,没理我,我撇撇嘴,转个弯儿就去找徐向前。   徐伯说“向前上厕所去了,你去他房里等会儿。”   我应了一声,径自往前走。   隐隐约约又听到我爸说借钱什么的,我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全国都在发展,我想着,不管怎么说,也不至于没穿的没吃的啊,饿不死的。   徐向前的弟弟徐浩文在书桌前做作业,看见我过去,有点儿兴奋。   “何肃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小时候我经常被大人提点着催作业,这下好了,我也能享受一下这样的滋味儿。   我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头,说“作业做完了吗?小心老师明天留你。”   他的脸就苦了下去,不甘不愿地坐下去写作业,字儿写的歪歪扭扭的,难看死了。   刚上初一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儿骄傲的怀旧情节,去小学看过,后来时间长了,就不愿意去了,就那么点儿一个地儿,去了也没地方呆,都不是自己的地盘了,没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教过自己的老师还记在心里边,这想忘也忘不了啊。   小的时候被罚的都怕了。   “何肃,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徐向前似乎刚洗过手,看见我有点儿激动,手直接拍在了我脖子上,给我凉的啊。   “卧槽,凉死了,爪子拿开。”   他嗤笑一声,手恶意地又往脖子里边伸了一点儿,我后退两步,大声说“操,别闹了。”   他眼神往我爸那边斜斜,我才意识到我当着大人小孩儿的面说脏话了,瞪他一眼,兀自进了他的房间。   我们这儿的房间一般都是很简单的,差不多都是一个样,一间客厅,然后客厅两边各一间屋子。   徐向前家里人比较多,后来稍微又修缮了一下,在院子的东边又盖了两间房,给徐向前和徐浩文住,我爸和徐伯在客厅里谈话,我们俩走进房间,他们也没看我们,只是向徐浩文投去了一个警告的视线。   我有点儿想笑,小样儿,走哥的老路了吧。   坐到床上的时候,我真的笑了,徐向前拿一本书呼了一下我的脑袋,问“丫怎么这个时候在家里?犯事儿了?”   我点点头,舒舒服服地躺在他这小床上不想动,突然想起来,十二岁那年,我俩还一块儿在这儿偷偷看过他爸收藏的小黄片呢,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净看着两个白花花的身体纠缠了,一点儿概念也没有。   我点点头“把我那烦人的同桌打了一顿,怎么样,哥们儿不错吧。”   “是不错。”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也径直躺了下来,床有点儿小,我往里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两只手枕在脑袋下面,手指细长,特别好看,一看就是学艺术的。   叹完气之后,他突然来了一句“何肃,我不上了,我要跟你爸一块儿去打工了。”   我以为他开玩笑呢。   我就说了一句“这样好啊,我爸说了,到时候我中考要是考不上一中,就也滚出去打工,这样咱兄弟俩就能碰面儿了不是。”   我抬腿踢他一脚,他往外挪挪,罕见的没有跟我对打。   我觉得不对了。   猛然坐起来,我睁大眼睛问“你他妈的不会说真的吧?”   “操,我骗你干什么?真的。”   他以前从来不会说出不上学这样的话的,除了他小时候不懂事之外,以前读书的时候,我的成绩并不是我的小学里最好的。   他才是,那时候老师都拿我们两个没辙,我曾经觉得我们就是被老天爷特别眷顾的孩子,长得还帅,学习还好,不用学就比别人强。   本来以为会在一个初中继续混下去的,没想到他后来竟然去学画画去了。这也没什么,以后有个画家朋友也是一件挺长脸的事儿。   我站起来,走到桌子边,看到了上边静静地放着的颜料和画笔。   东西挺简陋的,不过是一个白色的盒子,里边有一样大小的很多格子,每个格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颜料,还有什么2b的4b的铅笔放在一旁。   一点儿专业感也没有。   不过我知道,就凭着一根铅笔,他也能画出很好的东西来,去年过年的时候,一群人闲的没事干去房顶上玩,当时房子边上有一座小小的做装饰用的小白塔。   就有个小姑娘说“向前哥哥画一下吧,真好看。”   他就拿着他那破铅笔开始画,笔触在纸上的声音特别奇怪,不像写字的时候一样,听起来有种让人享受的沙沙感。   等他画完我就惊呆了,操,没想到,士别三日刮目相待,他这画工还真挺不错的。   阴影设计的恰到好处,超级像。   他那么喜欢画画,画的又好,怎么就不上了。   以前他说不上学改学画画的时候我都没问他什么,身为一个男人,就该有自己那点儿担当,自己做什么都要有个想法,走的路都有未来,那才像话。   可千万别像我。   扯远了,操,他怎么就不上了呢?抽风了啊。   想了一下村里以前那个有癫痫的老人犯病的时候的画面,我心里恍然打了个哆嗦。   不行,我一定得问问。   “你有烟没?”   我还没问呢,操。   摸摸口袋,烟没有带,回家的话我一般不会带烟回来,平常这玩意儿都是在刘思齐那儿放着的,我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才会问他要。   “没有,怎么就突然不上了?”   他有点儿垂头丧气,尚且稚嫩的脸上带了些微的沧桑,看得我心里一抖一抖的,这活脱脱地装老成的架势,我最讨厌这种样子的人了,又笨又矫情。   “我爸说没钱供我上学了,我得自己出去打工,先打打工看吧,到时候挣了钱再回来上学,都一样。”   我想想,觉得还成,读初一的时候,初三有个黄毛的男生,据说就是打过工又回来上学的,除了年龄大一点儿,成绩还是不错的。   不过,徐伯没钱供他上学了?不能吧。   “你学这个要很多钱?比我还贵?”   说实话,我觉得学费三四百挺贵的,这个时候,我爸给我五毛钱去买东西我都觉得是大数目了。   “反正就是没了,操,问那么多干嘛?”   我点点头,又坐回床上。   打工啊,我还不知道打工是什么样的呢。   反正,到时候不管我考试成绩如何,中考过后假期那么长,总要去打个暑假工挣点儿钱,钱这玩意儿,只会少不会多的。   徐向前看我不说话,也不说话了,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有点儿别扭。   我本来是想找他叙旧的,怎么就变成这种熊样子了?   “其实从几个星期以前我爸就不给我生活费了。”   他说了一句,把我的魂魄炸出了九霄云外。   他又说了一句话,把我给炸回来了。   “其实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孩子,他们不喜欢我也正常,我总得自己养自己的,还得报恩呢。”   我也听不出来他这是不是嘲讽,我就是有点儿不相信。   我又躺回去,支着头问“谁告诉你的?”   他说“我奶奶。”   得,这下不得不信了。   我还以为我们有血缘关系来着,这么说来,竟然没有了,我突然发现,我又在想些有的没的。   急忙拉回正题,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年。”   该,居然没有跟我说,不把我当兄弟。   “那你没生活费,这几个星期是怎么过的?”   他捂着眼睛,我怀疑他是不是哭了,我并没有想,要是自己遇到这种事情会是什么反应。书本上说的什么换位思考完全就是瞎扯淡,没用。   他松开手,没哭,就是表情看着特别累。   “吕强一直帮我的,我先前还在他家住了一段时间,等到时候我挣钱了,就把钱还给他。”   吕强是他学画画的时候认识的同学,这个我知道,关系好像还挺不错的。   其实,俩时间长不见面的人聊起天来也没什么好聊的,无非就是跟对方讲讲对方的生活,出现的人了什么的,我们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就是这次有点儿不同。   “我爸好像说他可以借给你们?你还是上吧。”   我想起来我进来的时候我爸说的模模糊糊的,张口就提议。   他瞥我一眼,看的我就像个傻逼。   “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没钱了找我,我罩着你。”   得,好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闻孟凉喊我回家吃饭了,再见(?? . ??)   ☆、第九章 回校      又跟徐向前说了一会儿话,就听见我爸在喊我的声音。   我高声应了,他喊到“回家了。”   我回头对徐向前说“你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时候别后悔就是了,我先回去了,妈的,快中考了,烦死人了。”   他笑着踹我一脚,把我踹了出去。   我揉揉屁股,骂了两声。   跟我爸一块儿走路挺别扭的,其实我这人天生有点儿不喜欢跟人亲近,吻闻孟凉那次,算是极限了。搁平时,谁碰我一下我就得膈应半天,连我爸妈也是,也不知道是啥臭毛病。   自己心里也挺不舒服的,总感觉跟家里人的关系太疏远了,不好。   我爸说“我打算下星期就走,过年不回来了。”   我“哦”了一声。   他叹了一口气“爸也不是逼你,就想着让你好好学习,今儿打你乃一下,是叫你长个教训,白成天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啥。”   我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声音低低地说“我知道。”   他又说“我走了,家里就剩你跟你妈还有你妹妹,你也长大了,平常回来能帮着什么就帮着点儿,白成天等着饭端到桌子上再吃,今儿回去把我乃个手机给你。你妈不会使,平时有啥事了给你打个电话,白光知道玩。”   我表情有点儿开心,这年头,有个手机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压抑不住声音的轻快,我答道“嗯嗯,行。”   他又叹了一口气,我听说爱叹气的人老的快,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叹气,想说两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我们俩就一前一后往前走。   月亮把我们的身影拉的修长,我比了一个鸟的影子,自己把自己给乐笑了。   回到房间没多大一会儿,我爸就把手机给拿过来了,我明天就要去上学,他竟然愿意我把手机拿到学校,真是奇了怪了。   手机给我之后,他也没有多说话。   就说了一句“不要老玩,学习要紧。”   等他推开门走出去,我才兴致勃勃地研究手里的手机。   是一个黑色的诺基亚,不大,拿在手里很轻松,因为买的比较早,所以键盘上的字母都有点儿不清晰了,还好我之前玩的也挺多,能记住各个地方是什么。   打开音乐的界面,里边都是一些老歌,像2002年的第一场雪,狼爱上羊了什么的,我并不是多爱听歌,也就没有管它。   研究了一会儿,感觉没啥好玩的,就又扔到了床头上。   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我妈给喊醒了。   她催我快点儿吃饭,说我班主任特意打了电话,让我今天回去上课,学习重要,不能耽误了。   我点点头,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   上学或者是待在家里对我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差别,我们家在我小的时候也是买过一台大彩电的,但是在我没几岁的时候被小偷给偷走了。为此我妈还哭了一场,我那时候不记事,知道的不是特别清楚。   但是后来也挺他们说,那台彩电花了好几千呢,那时候黑白电视居多,彩电特别贵,是结婚的时候狠了心才买的,真是亏了。   后来家里又添了一个黑白的电视,我看着总没什么感觉,就没怎么看电视。   这一段电视上播的比较多的也就是雪花女神龙,班里的女生好像特别喜欢那个女主角头发咬进嘴里的样子,还老是跟着学,也不嫌脏。   我其实比较喜欢陆小凤和花满楼,感觉挺帅的,超级喜欢花满楼房间外边那副对联,太有文化了。   能供我娱乐的东西不多,所以我才能多少学进去一点儿,弄个差不多的成绩,让孙师太对我这么恋恋不舍的。   蹬着自行车回到学校,到校门口的时候门卫看我一眼,把门打开让我进去,我也没理他,整天一副苦瓜脸。   什么意思。   我来的时候正是第一节上课,校园里一片安静,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恍惚听不清楚。   我找了个空隙把自行车扎那儿,不自觉地又把东西带到了闻孟凉那儿。   这个时候我们宿舍肯定是不会开门的,钥匙也不在我手里,我总不能把这东西放外面。   早知道这么快就来,我就不把那么多东西都带回家了,跟闲的抽风似的。   我扛着东西推了一下门,直接就开了。   闻孟凉在里面呢,他也太闲了吧。   我一直走到了他的身边,他也没有发现我的到来,好像是在一件极其集中注意力的事情,他又聋,听不见开门声和脚步声,傻子一样。   我把手摁在了他看的书上,他猛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从面无表情皱眉思考到喜笑颜开笑容满面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我真是太佩服他了。   话说,我亲了他,他还这么高兴,喜欢我?   我把书包扔在床上,躺了下去,他急急忙忙地写了一行字,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   上面写着:你回来了?   操,这不是废话吗。   说他傻,还真的傻啊。   我没理他,骑自行车骑这么久了,有点儿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过了片刻,我有点儿烦了,就坐了起来,走到他的书桌那儿坐下,他在我后边站定,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   有点儿像被人发现秘密的尴尬,还有一点儿骄傲,脸上多了一丝红润,怪有意思的。   我把视线投到他看的书上,是《萌芽》。   挺好的书,我拿过他的笔写:你妈给你的?   不像,有点儿旧了。   他写道:我姐的书,她不看了,就给我了。   怪不得呢,我翻了一下,上边有些句子下面还划了横线,他姐我也没见过,想来应该是一个爱读书的女生。   我以前也有看过他这房间,但是也没看小的地方,现在看了一下才发现,他这里书挺多的,特别是上面那一本厚厚的词典,我光是看着就眼睛疼。   我以前就说他聪明,看来我说的并没有错,一个聋哑人,这么热衷于读书,没有自暴自弃,多好的榜样,孙师太整天给我们讲什么榜样,怎么没有把她儿子的事例讲出来听听。   我灵机一动,在纸上写:你会英语吗?   他拿起来看,秀气的眉毛蹙起来。   乍一看有点儿懊恼,他写:不会,我们老师没有教这些。   我随手一写:那就学学呗,这玩意儿挺好的。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字还挺漂亮的,比我的抖蝌蚪强多了,我练的字帖也不少,怎么就一点儿进步没有呢,都说字如人,也是瞎扯!   这时候,下课铃响了,我就没再想别的,拎起书包站了起来,往外走。   被他扯住了袖子。   我回过头去,有点儿纳闷儿,他这是干嘛呢?   他又松开了手,我就走了,下课也就十分钟的时间,虽然这里离教学楼不算特别远,但是我还想上个厕所来着。   刚才那么久都没想去,也不知道怎的就这个时候想去了,连我自己的身体也跟我过不去。   上课后回到教室,刘思齐的小纸条就像是长了腿,迅猛的传了过来,我抬头看了一眼讲课讲的特别津津有味的数学老师,埋头把纸条打开:回来了?   操,跟闻孟凉那个货一样明知故问。   没有一点儿意思。   我把小纸条随手往桌兜里一扔,手臂不小心碰到了桌子,发出了一声砰的声响,把葛华吓了一跳。   我疼的厉害,连笑都笑不出来。   下课后刘思齐就跑了过来,问“什么时候来的啊?”   我说“刚来,你不是看见了吗。”   李檬园也凑了过来,说“我就知道,孙师太肯定舍不得你这个全班第二在家里待一星期了,这不是,这么快就把你叫回来了。”   我跟她笑笑,也不知道初二那个女生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要不是昨天回了一趟家,我也不会想起来那个女生其实是我认识的,她是我三伯母的外甥女,叫何莲,家离我们那儿不算特别远,我们的小学时在一个学校上的。   小时候她去我们那儿玩,我们还经常搁一块儿做游戏来着,想想就是一通黑历史,也不知道她记不记得我。   李妍跟在李檬园身后,面无表情,我想她大概觉得自己帅的掉渣,大概是模糊了自己的性别。   刘思齐表达了想晚上一起出去通宵的意思。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我这儿刚来学校,如果再犯事儿被逮着了,怎么也不好说,我得想想。   刘思齐只是提了一个建议,然后就回去了,他一走,李檬园就也走了。   我在位置上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关于自己喜欢男人的问题,现在身边也没有人来给我解释一番,只能依靠电脑来查了。   计算机课早在步入初三之后就取消了,我们现在考高中不考这个,不考的东西在学校眼里就是不用学的,所以我们就这样被扼杀了学习的自由。   真想仰天长叹,我们真是可怜的一代啊。   决定好之后,我就在放学的时候跟刘思齐说了,说我晚上跟他们一起出去通宵,他说行。   不过说了一个让我意外的消息,李檬园竟然也要去玩,她不是个挺乖的女生吗,再说了,女生上网吧能干嘛啊。   又不玩游戏。   刘思齐没说什么,我也就没问,去就去呗,又不关我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文案,大家感觉怎么样?咩(?? . ??)   ☆、第十章 出去   结果那天晚上我们还是没去成,因为那天晚上突然下雨了,下的还特别大,晚自习结束后,很多人连教室都出不去。   上网吧?不作孽吧。   后来因为又要考试了什么的,一直往后推,一推就直接推到了十二月份,天都凉下来了。   厚厚的毛衣被我妈逼着穿在身上,虽然暖和是暖和了,但是行动起来特别不方便。   何颜已经学会叫哥了,虽然有点儿不清楚,但是听着软软糯糯的,也让我开心了一阵儿。   前几个星期,何莲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李檬园她们成了好朋友,整天往我们教室跑,自然也认出来了我,还很是热情了一下。   我觉得她们女生真奇怪,前一秒还差点儿打起来,再后来就能抱着胳膊一块儿上厕所了,一点儿隔阂也没有的。   今天晚上约好了,一起去网吧,谁也不能失约,我现在想查资料的心思更强了。   从那次之后,我又陆陆续续地亲过闻孟凉几次,也不知怎么的,在我眼里,就觉得他长得越来越好看了一点儿,不像以前那么干巴巴的,不知道是不是养的。   刘思齐跟李檬园在一起了,我有一次在餐厅边儿上看到他们接吻,刘思齐那个猥琐的家伙都摸上李檬园的胸了,我皱皱眉头,多少有点儿膈应。   我不讨厌女生,但是看到这种场面就会想到我自己,不舒服。   今天晚上去的人比较多,有何莲,还有李檬园李妍她们,刘思齐也带了他的两个好兄弟,整得轰轰烈烈的。   他说我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放假了,以后天越来越冷了,肯定更加不想跑了,而下学期要忙理化生实验和体育考试的事情,又快考试了,也没时间。   我虽然觉得不管时间有多紧,他也不会学,但是考虑了一下还是没反驳,好兄弟吗,不管怎么样也不戳他自尊心,这是我的格调。   几个人从餐厅后面的围墙那儿静悄悄地翻到了露天的操场上。   我呼了一口气。   外边静悄悄的,有点儿冷,刘思齐紧紧握着李檬园的手,表情亲昵,李檬园也享受,俩人如胶似漆的。   刘思齐带的两个人一个叫刘尧,一个叫张佳明,就是上回一块儿揍闻孟凉的那几个,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有没有再揍过,我也没问。   上次我被刘光头罚回家反思那回,也是他们几个帮忙的,后来葛华只告了我一个人,事是我找的,也就没牵扯别人。   说实话,跟别人有点儿不熟。   我知道有些学习不好的怎么说我,说我仗着成绩好就傲,不愿理人,全他妈的瞎扯淡,我就是嫌他们太蠢,整天除了知道装装黑社会之外,什么都不会。   还一脸瞧不起别人的样子,每个班都有这么几个人,还互相看不顺眼,时不时地打一场架,请回家的时间比我在学校的时间都多。   我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何莲,冲她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一下,脸上有点儿红,没想到,干巴巴的小姑娘长大了还挺好看的,马尾扎的很高,皮肤白,眼睛大,还是双眼皮,笑起来有酒窝,如果我不是喜欢男人的话,就喜欢她了。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年龄段,看到年龄差不多的同龄人,就会想着能不能跟对方在一起,我有点儿无语自己的脑补,跟在刘思齐他们后边往网吧走。   街上只有一家网吧,地方小,什么都不方便,我决定了,以后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的。   一行人踢踢踏踏地往网吧走,路上有些人家的狗被惊醒了,汪汪汪地不停叫,我总觉得别扭,感觉跟做贼似的。   到了网吧门口,张佳明先过去看,剩下的人在门口的台球桌旁站定,等着他过来。   他表情有点儿不自在地走过来,说了一句“今天晚上网吧不开门了。”   卧槽!搞毛啊。   这大晚上的。   刘尧就也到门口去看,须臾后回来,摊了摊手。   这叫什么事儿。   李妍突然说“我们去买点儿吃的吧,不上网吧就不上了,反正不是就想出来聚聚吗。”   李檬园跟她的好姐妹是一路的,立马点头说就是就是,我觉得她们本来就不想上网吧。   口是心非的女人。   我本来以为晚上已经不会有店开门了,谁知道在往北走,有一家卖小零食的地方还亮着灯。   想是特意为半夜不睡觉的夜猫子准备的。   我们几个一人拿了点儿钱出来,开始采购,刚才在路上商量好了。   西边有一个废弃的养殖场,里边地方挺大的,他们以前也去过,现在外边太冷了,回学校也不行,只能寻个地方去暖和暖和。   进去以后,是一个老头,还在睡觉,就是在小店的角落里放了一张床,现在睡得正香。   被我们的喊声惊醒之后,他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有打火机吗?”   老头拿了打火机给刘思齐,然后我们又买了烟,还有女生爱吃的一些零食,最后张佳明抽风地拿了六瓶啤酒。   买完东西出来后,他把啤酒给剩下的男生一人一瓶,然后露出了一个干杯的笑容。   啤酒我倒不是没喝过,只是,说实话,我酒量不行,而且跟我爸一样,一喝就上色,脸会特别特别的红。   刘思齐知道这个事情,我以为他会帮我推了,谁知道他没有,他还拿出了他的一瓶,递给了李檬园。   李檬园笑笑接过了,李妍是真的不喝酒,然后李檬园就跟何莲分一瓶,我把我手里的一瓶酒扔给刘思齐。   瞪了他一眼,他跟我笑笑,走过来想不怀好意地踹了我一脚“怎么?不敢喝?”   不敢你二大爷。   我把啤酒又夺回来,张佳明帮我们把啤酒打开,然后几个人边走边喝,刘尧还唱歌,大晚上的,跟一群疯子似的。   我听不太懂他唱的是什么玩意儿,一瓶啤酒下肚让我有点儿难受,想吐。   不过我没醉,我现在意识很清醒,张佳明那货绝对是醉了。   他竟然跑过去跟狗抢棍子,刚才走路的时候他不知道在哪里捡了一根棍子,一直拿在手里不停地挥舞,然后不小心挥到了别人家门口的狗那里,然后他急了,跑过去就要跟狗抢。   刘思齐怕他被狗咬了,伸手拽住他的衣服。   这货喝醉了太搞笑了,大声喊“我的棍子,我的棍子,那是我的!”   操,又不是你的鸟,急个毛啊。   去养殖场的路上路过一片建筑工地,张佳明又躺在一堆盖房子用的石子上不起来,怎么拉都拉不动。   三个女生在那儿哈哈大笑,一点也没有平时矜持的形象。   我觉得李檬园这姑娘跟了刘思齐之后就变了,却也说不清到底是哪儿变了,就是整个人的表情和精神状态能看出来,跟以前不一样。   上回考试,她的成绩滑出了二十名开外,她竟然也不急。   刘尧走过去把张佳明拖起来,拖不动,还踹了他几脚,他好像也醉了,眼睛粘在何莲身上,走路踉踉跄跄的。   一路闹着,大概是在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我们到了那个废弃的养殖场。   里面有些黑洞洞的,只有月光洒下来,耀出一片白惨惨的色彩,猛一看还挺瘆人的。我们从门口进去,地上铺着些以前喂牲口用的草,现在已经干了,看着正好是烧火的好东西。   张佳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躺在地上不起来,刘思齐只顾着他的小女朋友,也没管他,我走路有点儿踉跄,手虚扶了一下,正好搭在何莲身上。   刘思齐已经在地上坐了下来,他把那些干草堆到一块儿,然后拿了打火机点着,火就烧了起来,没一会儿温度就暖了许多。   我感觉头有点儿懵,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顺势里躺了下去,头还没挨着地,被刘思齐一把拉住了。   我有点儿迷糊地望着他。   问“怎么了?”   他把我拽起来,然后把自己的外套垫在我头部的位置,我才又躺了下去,好像真的有点儿醉了,眼睛也不想睁开。   特别混沌。   眼睛闭上了,但是意识还在,我听见刘思齐对谁说“抽烟吗?”   李檬园嘟囔了一句“难闻死了,别抽烟,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刘思齐肯定没听她的,因为没一会儿我就闻到了空气中散发的烟味儿,我有点儿馋,就坐了起来。   刘思齐在我旁边坐着,他身边时李檬园,俩人依偎在一起,郎情妾意。   我打了一个嗝,他们在那儿哈哈大笑,我没理他们。   我说“给我一根。”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根,我拿了过来,夹在嘴里,他凑过来把烟点上,又退了回去。   火烧的噼噼啪啪的响,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没坐稳,身体忽地就向前倾去,差点儿一头栽进火堆里,回过神来之后我更加往后退了一点儿。   何莲笑着说“何肃哥喝醉了吧。”   我被烟呛着了,没空理他,主要是因为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我确实是醉了。   李妍跟何莲坐在一起,俩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何莲就开始笑,部长平常那样哈哈大笑,是带着一点儿矜持的笑,有点儿小女生的柔,我还没见过她这样,挺惊悚的。   突然刘尧一声大吼“操,你干什么?”   我一看,张佳明也不知道干嘛呢,一瓶酒没喝完,哗地一下全倒在了刘尧裤子上,这天来看,确实有点儿冷,怪不得他生气。   张佳明又踉跄了一下,咚地一声跌坐在何莲身边。   刘尧过去把他扶起来,然后扔在了离火堆不选的一边儿上。   自己又走了回来。   口齿不清地说“何,何莲,我,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求给评论啊,收藏啊,,,写着写着都没劲儿了。。单机好痛苦的。   情感方面硬伤,心好累。。放了吧。   ☆、第十一章 喜欢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何莲就在我旁边坐着,穿着一件厚厚的呢子外套,里面是浅黄色的毛衣,扣子没有系,大概是嫌冷,离火堆比较近。   听到刘尧的话,她愣了一下,没有反应。   刘尧就直接走到她旁边,坐了下去,要去拉她的手,何莲看着他,我总觉得这目光有点儿怜悯。   我往刘思齐身边靠了一点儿,这姿势猛地一看就跟李檬园对刘思齐的姿势一样,我心里有点儿闷闷地喘不过气,一喝酒就不舒服,以后再也不碰这玩意儿了。   何莲没有让刘尧拉住她的手,她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回答说“我喜欢的是何肃哥。”   然后刘尧就看我,看了一会儿他就不说话了,然后他就哭了。   操,哭了啊。   男生哭跟女生哭不一样,不是那种低微的啜泣,他就是嚎啕大哭,肝肠寸断的,站也站不稳,刘思齐从我身边起来,去扶他,被他一下子拍过去。   他不说话,就一直哭,他应该真的很喜欢何莲,很多人说男生初中的时候喜欢玩,谈恋爱都是随随便便拉一个就行,这个可能性比较小。   至少,是个人都有感情的,我们这个时候的感情,恰恰更加真挚,更加醇厚,就像,就像浓酒。   我回头看了一眼铺在地上的外套,又径自躺了下去,何莲急了。   她凑到我面前喊“何肃哥,我,我们在一起吧。”   在一起个鸟,我喜欢男的。   我闭上眼睛装睡,不理她,她又伸手拽我的衣服,扯的我难受。   我就坐了起来,吐了。   吓了她一跳,她赶忙过来拍我的背,还帮我顺呼吸,又递给我一张纸。然后忽然想起来我们其实是买了水的,又赶紧把水递给我让我漱口。   我喘了一会儿,把边上的啤酒瓶狠狠砸在地上,骂了声娘。   刘尧现在不哭了,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衣服被自己扯的凌乱,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平时敢的不敢的,全部都能做出来。   李妍和李檬园只能傻傻的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刘思齐走过来,接过何莲手中的水,拉起我的手塞进我手里,我有点儿愣怔地看着他。   又转过头看李檬园,我前段儿时间还想追李檬园来着,要不是因为我没下手,哪有他刘思齐的事儿,肯定就是我女朋友了。   哈哈。   何莲见我迟迟没有回应,也猜出来我不想理她,就坐远了一点儿,坐在李妍的身边,拿了一根棍子拨火苗,我没清醒多长时间,就又睡了过去。   到了三四点钟的时候,我又醒了,自己被自己咳醒了。   我有一点儿轻微的咽炎,不能上火,大概也不能受冻,今天太折腾了,睡着睡着就开始不停地咳嗽,嗓子还跟拉风箱一样刺啦啦的,特难受。   我又咳了一声,拿着水喝了一口,看看手腕上的表。   刘思齐跟李檬园在一块儿睡着了,手拉着手,腿也有缠在一块儿的倾向,我推了他一把,说“走吧。”   刘尧和张佳明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了酒的,都没有睡觉,外套脱了在女生的身上搭着,自己坐在火堆旁烤火,火光映衬着,我看见刘尧看我的目光还有点儿莫名的敌意,太幼稚了。   现在是四点,我们回学校,再上寝室洗漱一番,就该上早自习了。这个时间段一般是没有人巡查的,半夜的时候有,从前就有人被逮到过,刘思齐也起来,然后我们稍微收拾了一下,立刻起身离开。   到学校外边的时候,我们没有走出去的时候走的那个地方,那堵墙里侧被人稍微开凿了一下,比较好翻,但是从外边的话就太高了,很难翻进去。   我看着他带我们去的地方,不由失笑。   这两天学校附近有人要盖房子,就把砖头堆在了学校围墙的地方,也不知道被哪些有才的家伙堆成了楼梯的样子,上着特别容易上。   我从墙上跃下来,裤子上不小心蹭了一点儿白色的灰,怪扎眼的。   我想回宿舍,但是李檬园她们却想回班里,钥匙就在她手里,这挺好的,也省了不少麻烦。   但是我们几个男生都想回宿舍,就在寂静的校园里慢慢分道扬镳。   走到一半儿的时候,我突然想上厕所,就跟他们说了声,刘思齐说他也去,于是我俩就一起,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问我说“何莲怎么样?你不考虑考虑,长得挺漂亮的,比李檬园漂亮。”   操,你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   我说“没这心思。”   他笑了一下,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下有点儿刺耳,他说“对啊,快中考了,好学生要收心了。”   “那是,谁跟你一样。”   我斜睨了他一眼,他正在脱裤子,手指细长,还很白,我有点儿不自在,抖了两下之后就把裤子提上。   洗手的时候我有点儿气恼,不想跟他一块儿了,我说“我不回宿舍了,回教室了,走了啊。”   然后我就出去了,远远地听见他说“操,何肃你玩儿我啊。”   小爷玩儿的就是你,搞毛啊。   我晃着晃着,就晃到了闻孟凉宿舍门口,这个时辰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还是抵抗不了这份寒冷,手冻得有点儿发红,我敲了敲门,才想起来,丫根本就听不到。   然后我就打算转身走了,不想回教室,全是书,看着烦,不想回宿舍,看见刘思齐烦。   突然,门开了。   我一闪身就走了进去,他现在穿着一身棉布睡衣,还是瘦,我是瞎了才会觉得他之前胖了一点儿的。   他揉揉眼睛,有点儿迷糊,半长的头发翘着,奇怪,这个时候他怎么会这么准时地就给我开门呢。   我看了一眼床上,被子确实是凌乱的,证明他是盖过的,我又看了眼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本子,他在写东西。   看我的目光扫视,他有点儿不自在。就拿了本子写:我昨天没睡的时候看见你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   我写道:一夜没睡?   他有些慌张地摇摇头,指指被子,又指指自己的衣服,笔迹凌乱地写:没有,我睡了,后来醒了,刚才看见门动了一下。   他又没关门,我每次来的时候他的门都没关,他总是不怕小偷光顾他的屋子,太高看这个破初中的保安了。   我定定的看着他,脑子又混沌起来,总是不停地浮现出一些抓不住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感觉酒的后劲儿还没有褪去的样子。   我写道:刷牙了吗?   他涨红了脸,我想了一下,现在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刚刚才刷过牙,不过睡觉前一定是刷了的吧,没差。   我抱着他的腰俯身吻了上去。   还是那样淡淡的牙膏味,没有别的味道,目光扫到他眼下的黑眼圈,我怀疑他在骗我,他根本就没有睡觉吧。   舌尖扫过他的上颌,他战栗着站不稳,我手上的劲儿又加大了一点儿。搂着他的腰靠近我,柔软的感觉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达到我的脑海里,一股灼热感猛然向下冲,我顿了一下,吻的愈加发狠。   头发服帖地垂在他的额头上,就像他的人一样,现在他闭着眼,被我吻得难受,想要挣扎却又不敢。   我往前走了两步,手还在抱着他,然后两个人一起跌在床上,我的手顺着他的衣服摸进去,他开始小幅度的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腿垂在地上却碰不到地面,有点儿急切。   柔软的被子贴到我的脑袋,我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脑子又不转了,然后,我睡着了。   趴在闻孟凉身上睡着了,奇耻大辱。   不过我睡了没多长时间,就被推醒了,闻孟凉推醒我之后还是不敢看我,只指了指我手腕上的表。   我看了一下,还有十分钟就得上早自习了,我揉揉凌乱的头发,他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一把梳子,跪在床上给我梳头发,动作很轻,也没有弄疼我。   我起身站起来,鞋子应该是被他给我脱了,在床边放着,穿上鞋子之后,我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冷风吹着我的脑袋一凉一凉的,我走到水池那儿洗了把脸,又捧点水漱漱口,清醒了一点儿,就往教室里走。   这个时候算不上迟到,我进去的时候教室里没有多少人,有些用功的已经在书声琅琅了,我翻开书本,疲惫地趴在了桌子上。   刘思齐他们迟到了特别久,孙师太在教室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气之下就跑到了宿舍。   没多久就把他们揪过来了,刘尧脸都没洗,一身酒气,进教室的时候皮带都没有扣,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眼神迷离。   孙师太一气之下,又把他赶回了宿舍,不过也算好心,并没有上报到学校去。   刘思齐给我递纸条说昨天他们回去以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瓶黄酒,刘尧又喝了不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个傻缺,不就是一个姑娘,得不到就追呗,够傻的。   我抿着唇把纸条塞进书桌里,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想想一点儿什么来打发时间,还没趴够一分钟呢,就被孙师太揪了起来。   只好站起来念课本,念了一个早自习的小石潭记。 作者有话要说:  小石潭记初二学的吧。   ☆、第十二章 放假      在那件事之后,刘思齐他们几个就安分了不少,眼看着就要初中毕业了,这时候被开除也划不来。虽然,初中毕业相当于文盲,但是这个,我想他们也并不放在心上。   我们的家长才是地地道道的文盲,没有上过多少学,以为读了初中也就算是知识分子了,从来没有想过其他深入的事情。   我爸妈还不太明显,但是后来有一次李檬园成绩倒退到班里三十五名以后,她妈就被请到了学校。   那次我正好抱着数学作业去交作业,听到她妈跟孙师太说“上不了就算了,初中毕业都行,也算是个大学生了。”   我有点儿想笑,却还是渗出了些微的苦涩。   每次我回家的时候,都有人跟我开玩笑说“大学生回来啦。”   以前我以为他们只是开玩笑,后来我才知道,在他们眼里,读书的小孩儿都是大学生了,多奇怪。   上学的节奏逐渐加快起来,直到放假的那一天,我的大脑还是死机的,沉浸在一个不甚明了的世界,迷迷糊糊。   以前我爸在家的时候就会骑个摩托车在我放假的时候来接我,我们家虽然离学校不远,但是我也是住校的,所以一旦放假的时候就得把被子了什么东西全部搬回去,我一个自行车肯定弄不成。   现在是快一月份了,天气很冷,我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缩着脖子蹲在宿舍空空的床上不想动。   何莲在门外敲了敲门,我站起来,把门打开,问“怎么了?”   她那次表白没有成功,还让刘尧伤心成了那个样子,我以为她不会跟我们这群人扯上关系了,谁知道她第二星期又窜到了我们班去玩,就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不再问我喊哥了,就直接喊名字。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纤细的脖颈藏在里面,只露出被冻得通红的一张小脸。   搓着手看着我说“没人来接你吗?”   我摇摇头,对她说“一会儿就来了,我能回去,你放心吧,没事儿,天晚了,赶紧回去吧。”   她的脸涨得更红,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把手插进口袋里离开了。   我从窗户那儿看见,她家里来了一辆三轮摩托,她在后边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车里并没有堆满,开车的似乎是她的爷爷,头发花白,在风中飞舞。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叹了口气,往外搬东西。   宿舍其他人早就在中午的时候就走完了,我也没跟刘思齐说我的情况,现在放假了,他跟李檬园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他有点儿不高兴,我不想这个时候碰上去。   手指头都快冻僵了,才把两个大包搬到外边,都怪宿舍的床摆的太挤了,让我搬个东西都得费很大的功夫。   刚直起身来,我就怔住了。   闻孟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辆摩托,就在我们宿舍前边儿那条路上停着,现在正一脸兴奋地往这边走。   他指指我的东西,又指指那辆摩托,就直接伸手要拿走。   我按住他的手,瞪着他不说话。   他把我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我这才想起来,妈的,连手机也忘了。   前段时间我玩儿手机太厉害,上课的时候注意力有些难以集中,一个小游戏都能让我这么不亦乐乎,我也真够容易满足的。   在有两次差点儿被孙师太把手机收了之后,我就索性把手机放在了闻孟凉那儿,顺便教了他一下怎么用,他也学的快,后来我们就是用这个来交流了。   手机上有个记事本的功能,我们就用这个来对话,挺方便的。   他写说:走吧,你不是没办法回家吗?   这段时间我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也不少,后来他其实又去上学了,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在他的房间里的,他那儿有很多书,我以前竟然没注意,发现之后,还津津有味地读了好多,受益匪浅。   我起初以为是因为他们那个学校的伙食不好他之前才那么瘦瘦巴巴的模样的,后来才发现不是,因为他现在又长胖了一点儿,也长高了,虽然还是没我高,但是猛然一看,也是一个端端正正的小伙子。   如果他不聋哑的话。   书上说,你对于一个人的样貌的评价,全部在于你对这个人的看法,我以前觉得他长得难看,一定是因为我那个时候太讨厌他了,渐渐地我也觉得他可怜,就跟刘思齐说别再找他的事儿了。   刘思齐一颗心长在了李檬园身上,本来也没再干过什么打人要钱花的事,长大了,也懂事儿了些,听我这样讲,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就同意了。   扯,我为什么还要让他同意,我才是他的老大。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回:从哪儿弄的?你会骑吗?   前两天测身高,我也有一米七五了,虽然没有张佳明高,但是比刘思齐那丫高了五厘米,我妈说了,我现在年纪还小,等到上了高中,肯定还要再长的,我爸身高也有一米七八呢,我少说也得比我爸高。   毕竟现在营养条件比他们那个时候好多了。   他高兴地点点头,继续想把我的东西往摩托上搬,原来他竟然会骑摩托,我吃了一惊,我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呢。   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   突然,走到半路的他膝盖不知道怎么的就一软,东西跌在地上,他也摔倒了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有点儿划破的手。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问“怎么了?”   我有个毛病,一急就会忘了他是个聋哑人的事儿,总是会忍不住地说出来,他听不懂,我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得,裤子都摔破了。   八成是骑摩托车骑的,要是让他带着我,不得摔死啊。   还好我也是会骑的,我从初一就开始学这个了,骑的那叫一个滚瓜烂熟的。   微微蹲下身碰了一下他的膝盖,他特别疼,一软又要倒下去,被我扶住了,半靠在我身上,又红了脸。   有办法回家了,我心情好,就伸手刮了一下他高挺的鼻子,他有点儿赧然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要搬东西,我把他推过去,自力更生。   等到把东西全部搬到摩托车上之后,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我的自行车怎么办?   他这是摔的挺严重,肯定不能骑,难道就这么扔这儿?   我指了指摩托,又指了指他,再指指地,意思是让他在这儿等着,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没听懂,可还要一个劲儿的点头,我无奈了,拿出手机写给他看。   他急急地点点头,靠着摩托站在那儿,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的,鬼使神差的,我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哎,忘了,他还没刷牙呢。   我把自行车推到他的宿舍里,然后又重新把门关上,才走出来,已经四点多了,冬天天黑的比较早,现在已经有些昏沉沉的,我赶忙加快了脚步。   再回去的晚一点儿,我妈就该担心了。   让他坐在后边,我骑着摩托车走,耳朵冻得特别疼,手上还好,我特意带了双手套,耳朵难受的让我有点儿想发狂。   然后暖暖的感觉就覆了上来,他在后边把自己的手覆在我的双耳上,顿时舒服了不少,我又加快了速度,感觉好多了。   摩托车停在门口,他本来想帮我搬东西,被我骂了一通,他也听不见,只是从我的表情中看到我不乐意,就站着没动。   “妈,我回来了。”   我妈把门打开,惊讶地看着门口的摩托和我们俩,说“我还想着你怎么回来呢?同学送回来的啊?快,外边儿冷,进屋阿姨给你倒茶喝。”   最后一句话是对闻孟凉说的,他显然也知道,涨红了一张脸,却什么也憋不出来。   本来就憋不出来。   我对我妈说“他是个哑巴。”   反正闻孟凉也听不见,没啥自尊心好伤的,我妈更加惊讶了,又不知道做什么好,就上前来帮我搬东西。   我说“你去看着颜颜吧,我来就行了。”   我妈尴尬地点点头,对闻孟凉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屋。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这个摩托车没有灯,闻孟凉又摔伤了,肯定回不去了,我搬完东西,就让他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然后给孙师太打电话。   “喂,老师。”   孙师太听到我打电话挺诧异的,提高声音说“何肃啊,怎么了?”   我皱着眉头,她难道就没发现自己儿子不见了么?   “闻孟凉来我家玩,暂时回不去了,在我们家住一夜吧。”   孙师太停了好久没有说话,然后电话那头又传来不甚清楚的男声,我猜想可能是孙师太的丈夫,她放假了肯定不会在待在学校,肯定是要回家的。   “我们家的摩托,是不是被孟凉骑走了啊?”   孙师太跟人说了一通,又过来跟我说话,听着声音还有点儿生气,就像我们班考砸了那时候一样。   我不由自主对着电话点点头,说“嗯。”   孙师太松了一口气,男声又细微地响起来。   她问“孟凉没骑过,没摔坏吧?他是要送你的吧。”   我愣了一下,没骑过,怪不得摔成那样。   “没事儿,他挺好的。”   孙师太听到我的回答,又立马想说什么,我只听到了一个音节,她又转口道“哦,那没事儿了,明天让他早点儿回来啊。”   我挂了电话,总觉得不对,孙师太是不是想问的是,摩托?   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下,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穿着棉拖走了出去。   我妈已经做好了饭,给闻孟凉盛了一大碗,他坐在那儿有些拘谨地笑。   何颜在沙发上爬来爬去,口齿不清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把她抱起来,说“喊哥哥。”   她不理我,非想往闻孟凉那儿凑,我把她抱到闻孟凉眼前,示意让他抱,他愣了一下,才红着脸把何颜抱在怀里。   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何颜挥舞着手抓他的脸,他笑着躲,在灯光下生动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写,哈哈,孟凉脸又红了,他不让我写呢。   ☆、第十三章 开学      我妈在得知了闻孟凉是个聋哑人的状况之后,整个吃饭的过程都表现的特别沉闷,就好像是她跟我说话会刺激到闻孟凉一样,我感觉特别无奈,却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自从我爸走之后,家里的气氛就有点儿沉闷了,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更多的时候,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还好有何颜缓和气氛,要不然的话,早就别扭死了。   吃过饭之后,我妈哄着何颜,我去厨房刷碗,在我看来,刷碗是一件比哄小孩儿简单的事情。   刷到一半的时候,我妈推开门走了进来,何颜挥舞着她的手想往我这儿来,我笑了一下,用还沾着水的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她咯咯的笑,特别开心。   也不知道开心什么。   我妈抱着她坐在椅子上,轻轻把她放在腿上,跟我说“咱们家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今晚你那个同学就跟你睡吧。”   我点点头,其实我早就想到这一茬了,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根本就没什么。   “没事儿,你别担心,我会跟他说的,他不挑。”   我妈点点头,握着何颜的小拳头在自己脸上摩擦,嘟囔了一句“这孩子还挺可怜的,长得不错的一个男生,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毛病?”   我皱着眉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个问题,我也没问过,不是很清楚,就答道“兴许是天生的吧。现在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挺正常的。”   我妈点点头,因为何颜又在那儿嘤嘤咛咛起来,她站起身晃了出去,只剩下水流的声音还在我耳畔哗哗的响。   把碗都摆好之后,我又拿起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末了才洗洗手,关上门走出去。   月色很亮,在冬日里还是很罕见的,闻孟凉搬了个凳子在院子里坐着,仰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眼睛里有着我看不懂的色彩,时不时地扬起手哈两口气。   我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他倏然站起来,磕到了我的下巴。   特别疼,我揉着,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   他在后边跟上来,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拐了回去,我回过头,看见他把自己坐的凳子搬到客厅里放着,又满怀歉意地走到我身边。   手抬起来,想摸摸我的下巴,又不敢,只好放了下去。   我冲他笑笑,抓起他的手放在下巴上揉揉,龇着牙对他笑一下,他也笑起来,柔顺的黑发贴着脑袋,看起来特别乖。   我抬头看了一眼我妈的房间,灯还在亮着,依稀能听见她给何颜讲故事的声音,看来还没睡,我喊了一声“妈,我睡了啊。”   冬天不比夏天,熬到十几点都没事儿,现在天冷,我恨不得钻进被窝里不出来。   我妈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记得盖好被子,要是冷的话再加一双。”   我搓搓冻得通红的手,看看站在我对面的闻孟凉,把他的手抓起来放进自己手里,合在一起呵了口气。   “没事儿,知道了,你也早点儿睡。”   我抬头应一句,拉着他往我的房间走,他的表情一直都是怔怔的,我猜他这是受宠若惊,我可从来没对人这么好过。   我指了指房间里一张不大的双人床,示意他过去睡觉,他还是站着不动,惶惶然的样子。   我也没理他,去打了一点儿热水,洗脚用,回来的时候他正在桌子那儿写东西,看见我进来,兴致勃勃地拿过来让我看,我现在冷的厉害,急着想泡泡脚,就顺手推了他一把。   他后退两步,又恢复了害怕的样子,不敢靠近过来。   我冲他招招手,脚伸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纸上写着:今天晚上我也可以睡在这张床上吗?   我无奈地对着他点点头,不睡床上睡哪儿?睡地上吗?我怕把他冻着了,孙师太要找我的事,让我多做作业怎么办?   我洗过之后,难得心情好,也替他端了洗脚水,他红着脸洗脚,我在一边铺床,一边研究着怎么样才能保证这么小的床够我们两个睡?   这张单人床买的比较早,是第一张属于我自己的床,那时候我个子还没现在高,现在的话,我一个人睡着刚刚好,铺好床之后,我有点儿苦恼,难道说,让我和他贴的很近睡觉吗?   嗯……也不是不可以。   我三下两下脱了衣服换上睡衣钻进被窝里,凉意让我难受的蜷起了腿。   抬头的时候才看到,他站在床边看着我,我有点儿纳闷儿,看我干什么,睡觉啊。   他指指我身上的睡衣,又指指自己的厚外套。   我懂了,他没有睡衣可以穿,还好我有两套,算了,不嫌弃他脏。   他换好之后我就笑了,那时候我妈买睡衣的时候是贪图小便宜,看中了卖家说的买一送一,就一下子要了两套,因为是在一个地方买的,所以样式一样,就仅仅是颜色不同而已。   他穿的那一套我一般是不穿的,我总觉得男生穿橙色的睡衣很别扭,所以我就一直穿身上这套蓝色的,被我妈说了好几次。   我想笑,闻孟凉这个样子太搞笑了。   不过我还是有点儿理智的,他再那样站着,就该冻感冒了,我掀开被子的一角,他怯怯地看我一眼,钻了进来。   睡衣有点儿大,他往下躺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裤脚,在被子里不停扑腾,把我好不容易暖热的被窝都给弄凉了,气死我了。   等他终于躺好,我伸手把灯关了,顿时房间里就黑下来,只剩下窗户边有细微的月光穿透,盈盈如水。   妈的,我的语文真的没白学。   也不知道想到了哪儿,我微微地抬了一下头,凑在他脸前,垂头就吻了下去。   他的反应还是跟最初的时候一样,不挣扎,只是瞪着一双眼看着我。   他是刷过牙的,还好我家里有备用牙刷。   舌头探进他的口腔内,从上颌舔吻到下颌,我乐此不疲。   他的嘴巴闭不上,似乎是有点儿难受,渐渐发出呜呜的声音,开始轻微的挣扎,我干脆直接覆在他身上,两只手压着他的手,亲的更加用力。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享受这种感觉,亲吻与挣扎似乎是应该天生连在一起的,他激起了我心里的征服欲和情/欲。   手顺着睡衣下摆滑到他的胸前,他红着脸不停扭动,我停了下来。   眼睛瞪着他,他就不动了,怔怔地看着我,须臾间,竟然落下泪来。   操,一个大男人,哭个鸟啊。   哭着哭着,他又笑了,笑的特别开心的那种,手从我的压制下滑出来,揽上我的脖子,嘴唇从我的脖子上滑过,又轻轻地舔了一下我的喉结。   我歪着头看他,看他压抑不住开心又羞涩的眼睛,看他大胆而尴尬的动作,然后我从他身上翻下来,按亮了灯。   我去上厕所。   第二天,我是被我妈喊醒的,我下意识地去看身侧,却什么也没有。   人去哪儿了?   我揉着眼睛看着我妈,问“闻孟凉呢?”   我妈语气有点儿无奈,叹着气说“走了,一大清早就把摩托车推了出去,我也不知道怎么拦,拉也拉不住,他就走了。”   我点点头,揉揉鸡窝一样的头发。   又躺回了被窝,嘟囔着说“好不容易放假了,妈你就让我睡个懒觉吧,累死了。”   我妈笑了一下,乐呵呵地说“好,好,随你,醒了我再给你做饭吃。”   我没回答,意识又模糊下去,一下子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假期过的有多快,这个我真的有点儿感触颇深,看着手机上的日历,我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明明前几天我还在贴春联儿来着,怎么这个春节这么快就过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跟我同龄的也就徐向前一个,他丫的还出去打工了没回来,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儿过年。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今年我爸没回来,很多事情都是我干的,累的半死不活的,每天采购完之后都躺在床上不想动,就连下雪也唤不起我死寂的心。   鞭炮声响的日子里,我迎来了2006年,这真是值得纪念,我第一次放鞭炮,差点儿炸到了手。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没想到从初二开始我就又不停地走亲戚,走这家,走那家,而且还都不太熟。   真是身体也累,心也累,倒是不如去学校学习了,突然觉得待在学校才是最轻松的一件事情。   走完亲戚没多久,又要开学了,我三伯母听说我没办法拿东西去学校,就自告奋勇要送我,自从何莲的事情一出以后,我看见我三伯母就有点儿尴尬来着,过年还在她家看到何莲,俩人也没说什么话。   我这么高的情商,算是看出来她是真的喜欢我了,不是小姑娘闹闹玩的,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回个什么,只能就这么晾着,也怪不好意思的。   我三娘兴致勃勃地说完,我就默默地落下一滴冷汗。   急忙说“不用不用,有同学来帮我,没事儿我能拿。”   一整个寒假我的自行车都在闻孟凉那儿没拿回来,我嫌麻烦,再者我那个车子也没什么用处。   过年前的时候,我爸专门儿打了钱让我们去买一辆电车,省了不少事。   我在想着,要不就骑着电车把东西搬去学校,但是电车怎么送回来又是个麻烦事。   拒绝了三伯母之后,我坐在自己的床上玩小游戏,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不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孟凉是个好孩子,还特别聪明。   ☆、第十四章 离开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风刮得分外大了一些,我放下手中的书,坐了起来。   现在看来是没别的办法了,我喊了一声“妈。”   我妈急忙说了一句“别那么大声,你妹妹睡着了。”   我点点头,把电车推到门外,跟我妈说“我没办法拿东西去学校,就先把电车骑过去,反正你也不用,下星期我再把它骑回来。”   我妈眉头皱起来,看我进屋搬东西,又说“行吧,注意些,别弄丢了,可花了好些钱呢,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丢自行车的,你可锁好了。”   我把行李扔在前边的踏板上,低声说“知道了,你放心吧。”   东西放完之后,我打算再拿一点儿前两天我妈炒的花生带学校去,挺好吃的。   刚走两步路,外边响起了摩托的声音,我停下脚步,拐了回去。   刘思齐那丫的穿着一件拉风的黑风衣,头发留的可长,正是这时候比较流行的样子,越来越小白脸了。   他先把摩托停下,搓着手尴尬地跟我妈说“阿姨,我,我是何肃的同学,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我妈看了我一眼,急忙说“哦哦,冷了吧,我进屋给你倒杯茶去。”   他往前一步,说“不用了阿姨,这眼看着就快晚了,我们就先回学校吧,到了还得收拾呢,我不冷。”   他纯粹就是胡说八道,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嘴唇都冻得有点儿乌青了。   屋里突然传来我妹妹呜呜哇哇的哭声,我想着这货也是真不喜欢喝茶的,跟家长呆一块儿也尴尬,就让我妈去照看着我妹妹,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妈应了,转身进了屋。   我走过去拍了一下刘思齐的脑袋,我好像又长高了,拍他轻而易举,我说“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闲的?女朋友呢?”   他推开我,把电车上的东西往摩托车上挪,说“操,哪儿那么多话,今儿好不容易能骑一下摩托,还不得过过干瘾,这不是突然想起你来了吗?”   我乐呵呵地点点头,让他在这儿搬东西,自己回去拿花生,我记得他也挺喜欢吃的。   初一那年我俩还一块儿在别人家的田里偷花生吃来着。   他想骑摩托,就由着他,反正摔了也是一起摔,我坐在后边,看见他冻得通红的耳朵,犹豫了许久,还是没伸出手去,要是搁以前,我肯定还会给他暖暖。   但是现在一想起他跟别人有了很亲密的事情发生以后,心里就有一种诡异的感觉,我不喜欢碰,这里曾属于别人。   我以为这是我的洁癖作祟,却没有想到,到了后来,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   一路上风驰电掣的,在四点多的时候到了学校,我先下来,看见他腿冻得一抖一抖的。   说起来还是有点儿不忍心,我把东西一件件搬下来,让他去宿舍钻被窝里暖和暖和,他还不乐意,我没办法,就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骂了一句“操,冻死你丫的,穿上,不准脱。”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看我一眼,晃悠着不知道想去哪儿,大概是去找李檬园吧。   风从四面八方顺着我的毛衣灌进身上,我打了一个哆嗦,开始搬东西。   搬完第一件,还没在床上放好,就看到了又进来的人。   是闻孟凉,他吃力地搬着我最重的那个包,脸色很红润,皮肤在一个冬天的改造之下也白了不少,人还是瘦,穿的那么厚还跟麻杆似的。   我张了张嘴,又闭起来。   他也听不见,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我俩的关系有点儿诡异,我知道他喜欢我,不喜欢我肯定不会让我那么干,但是我对他是个什么感觉,这个有点儿讲不清,我也没有考虑过。   我觉得,这个,好像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他把东西放在我脚边,端端正正地站着,瞳色偏棕,我们老实说,瞳仁颜色越浅就越聪明。   这话是孙师太说的,她肯定是骗我们,拐着弯说自己孩子聪明呢。   他盯着我看,我有点儿不自在,往边上挪挪,示意他坐下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还是属于他的一如既往的刚劲有力的字迹,很漂亮。   内容倒是让我吃了一惊,上面写着:你说话吧,我看的懂。   我有点儿不信,翻来覆去了一通,张口说“真的?”   他疑惑了两秒,才点了点头。   “为什么?”   他又看着,却不知道怎么形容,指指自己的嘴巴又指指自己的脑袋。   我问“刷牙了吗?”   他点点头。   我说“亲我一下。”   我其实就想试试他是什么反应,这算什么?算是懂唇语了吧,我早就说过他聪明,没想到竟然这么聪明,连这个也学的会,听说挺难的。   他的脸色更红了,却没有思考太长时间,慢吞吞地凑了过来,看着他越来越近,我说了一句“算了,我要铺床了,你别在这儿碍事,先回去吧。”   他愕然地看着我,缓缓地站起来,委委屈屈地转身离去,走的特别慢。   我不由得哑然失笑,快速站起来,扯住他的胳膊,他反应不及,一下子跌进我的怀里,我凑上去,从唇角深入到口腔内,吻了有一分钟左右,才放开他。   他全程都是拿着他那双眼睛瞪着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我放开他,往外推了一下。   他走出去,神情还是恍惚的。   冬天比夏天要好的多,住在宿舍里反倒是比住单人间里舒服,我琢磨了一下,还是因为我那点儿诡异地产生的洁癖感决定住在闻孟凉那儿。   现在教室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谁也没有功夫去管别人的事情,学习好的能在教室里学到特别晚,学习差的早早地就溜回宿舍去睡觉了,两极分化很严重。   我一般就是挑在他们中间的那个时间段走,没有人会管我,其实我朋友不多,除了刘思齐,还真没什么其他的。   刘思齐最近因为和李檬园的事情被孙师太发现了,被谴回家去了,说是中考的时候再过来。   他也蠢,竟然和孙师太对着干,扬言说再也不来了。   然后就真的没来,我没有办法去找他,也没有别的联系方式,时间一久,竟然就这么淡了,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身边一样,我也没有微微的动过心。   我突然觉得我感情稀缺,我爸出去打工那么久,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我也不甚喜欢我的妹妹,不会太想念我的家人,本来很重要的人一旦从我的生命里消失,我慢慢地,就把他忘了。   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我。   但是有时候又莫名欢喜,没有人可以影响我的行为方式,这是一个多么自由的人生。   2006年,我初中毕业。   先是理化生实验考试,那一次我蛮惨的,因为我带的笔居然突然没水了,写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进了考场,根本就来不及。   考试有内幕,这我在以前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们进考场前,刘光头特意让我们把自己的试卷折一个角,说是这样的话就会加分。   监考老师看我不动笔,问我怎么了,我说我笔坏了,他就又给我找了一个。   结果做物理实验的时候又出了错,我把数据填错了,然后他给我指指,让我改了过来,我觉得蛮神奇的。   再后来就是体育考试,这个我就没担心过,虽然在学校锻炼的并不多,但是我胜在腿长啊,一步迈出去,直接就完胜了。   妈的,体育竟然也能作弊,真是闪瞎了我的眼,排队的时候看到外校的学生,要不手上画着奇怪的符号,要不就是衣服有奇怪的符号。   我觉得这个考试就挺扯的,一点儿也不公平。   两次考试的时候见了刘思齐两次,最后一次见,就是在中招考试上了。   他长高了一点儿,也瘦了一点儿,不知道在家里做什么,早就跟李檬园掰了,那姑娘现在好像,竟然跟张佳明在一块儿了。   刘思齐知道这事儿,也没多大反应,他跟我说他跟李檬园在一起,本来是挺喜欢的,但是相处久了,就越来越讨厌。   真他妈的扯淡。   因为我们考试要到县城里去,不方便,所以学校就让每个学生出点儿钱,考试期间就住在一个酒店里,进考场的时候车接车送。   我第一次有贫富差距的感觉,就是在这个时候。   我是农村的,这个其实并不怎么重要,人的出生并不是决定人生走向的唯一因素,况且我没病没灾的,是个正常人。   但是考试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们在县城里上初中的孩子,用的笔都跟我们不一样,还有这个酒店,里边有很多设施我都没见过。   这让我极度别扭,我一向有点儿自大,这个我不否认,我不喜欢落人一等,这让我难以忍受。   我的视线从我们封闭的城镇投向了远方,第一次看不到希望,我才发现,我的成绩其实并不好。   中考结束以后,我就没有再回初中,没有必要,到时候录取通知书是会寄到家里去的,那个小学校,已经从我的世界里退出了,而我的人生,又开始了另一个征程,而闻孟凉。   我想,我们大概没有机会再见了。   这半年的生活过得有点儿繁忙,有两次我进屋的时候看见他埋头在写东西,也没有问问他在写什么,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分离。   我何肃不乐意念旧。   七月份,在家里歇了几天之后,我有点儿坐不住,就在我爸打电话的时候跟他说我想去打暑假工。   他也觉得这样挺好的,能让我锻炼锻炼自己,不过,最后敲定的是,让我妹妹和我妈也去。   我妹妹现在喊我已经能喊的很清了,长得也好看,像我。   会走路了就特别不听话,总是乱跑,每天照看她让我烦死了。   不过她一软软糯糯的喊声哥我就变得特别心软,恨不得把她抱住转一个大圈,说来,我也十六岁了。   我上学不算早,班里还有比我小两岁的人,我对高中都没什么打算,更惶论大学。   坐在南上的车上,我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该上高中了我,渣攻渣渣渣。   ☆、第十五章 女朋友      宁远城离我家比较远,坐车的话就得二十四小时,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刚刚下了车,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比之我们那儿更甚。   “何肃,这里。”   徐向前的声音传过来,我抬起头来,费力地从放行李的地方把行李搬出来,冲他挥了挥手。   他跑过来,一只手把我提了一件行李,另一只手似乎拿了什么东西,我看过去,这货竟然也买了一个手机。   不过怎么不装口袋里呢。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笑了一下“刚才吕强跟我打电话呢,正打着,就看到了你们,这不,没来得及装进去。”   我爸也过来了,抱住何颜,笑的喜气洋洋,不过何颜有点儿不认识他,挣脱着要从他的怀抱里出来。   我喊了声“爸。”   他点点头,然后带着我们出站,阳光从正南方撒下来,一点儿也不温柔,直要灼伤人的皮肤。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的样子,我爸把我带到了他租的房子那儿,是很小的一间,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得,肯定没有我住的地方。   徐向前把东西放下,说“要不何肃就跟我住吧,那里还有地方。”   我爸摆摆手说“没事儿,他不是要打暑假工吗,就让他住宿舍好了,也不麻烦,你那儿不是还有一个同学吗?挤不下吧。”   一听到住宿舍我头都大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我爸说的同学应该就是吕强了,说实话我还有点儿想见这个人,把我年少时最好的朋友都给抢走了。   我偷偷拍了一下徐向前的手,他冲我爸笑笑,也没反对也没不反对。   我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有点儿郁郁的,南方太热了,一到这种环境下我都有点呼吸不畅似的,太难受了。   我妈打量完环境之后就开始做饭,窄小的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何颜在床上爬来爬去,穿着和粉红色的小裙子,头上还扎了一个小辫,我太无聊了,就随手揪了一下。   然后她扑到我怀里要我抱,我没有办法,只好把她抱着,随手拿了一杯茶就往她嘴里灌,把她呛的直咳嗽。   下午一点的时候才吃过饭,吃完饭之后徐向前说让我去他那儿坐坐,我想着反正没啥事干,就答应了。   顺便就当是视察视察我的住处,现在我对住宿舍有种抵触感,有时候就在想读高中了怎么办,太没办法了。   “感觉怎么样?”   我跟在他旁边走,伸手摸摸他长长了的头发。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可能不会再回去上学了。以后就待在这儿了。”   我有点儿愣,但是天气太热了我也不想停下脚步。   突然想起来过年的时候去徐伯家,我又看到了他那一盒颜料,被徐浩文搅和成了一团,全部是乌漆墨黑的样子,原来的清透已经瞧不出来了。   在看到的那一刻,我就想起了徐向前的脸,想起他对待画画的态度,心里多少有点儿难受,但是那是别人家的东西,我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么不了了之,过了一段我就忘了。   要不是现在徐向前突然说他要不上了,我就想不起来了。   我也没回答他的话,关键是这个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好。   照头呼了一下他的脑袋,他嘟囔一声“好歹我也是你哥,别对我这么没大没小的。”   也是,他比我大一点儿,但是也不多,从小一起长大,从没喊过哥什么的,长大了点儿家长就让我改过来,这怎么可能改的过来,就直接照以前喊了。   我笑了一声“你长得像我弟,没办法。”   他闭上嘴巴不说话,我倒是忘了,身高是他的硬伤,也不算太低,一米七的样子,肯定会再长的。   他本来说两间出租屋挺近的,结果走了二十多分钟还没到,累死我了。   到门口的时候,我直接踹了他一脚。   脚还没收回来呢,他那门就开了。   里边站着一个穿着短袖短裤的男生,个子跟我差不多,只是眉目间比我多了一点儿书生气,我跟他站一块儿,倒是分不清谁是在读书,谁是在打工的了。   徐向前把我往前带了一点儿,对那个男生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发小何肃,何肃,这是吕强。”   他穿着拖鞋,冲我扬扬手,示意让我进去。   也没啥好说的,又不是外国,还拥抱握手什么的。   我趴在徐向前耳朵边问“钱还上了吗?”   徐向前说“操,你说的不是废话吗?肯定还上了,又不是太多。”   他这算是恢复点儿精气神了,我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想动。   吕强进屋不知道从哪儿给我拿了一瓶饮料,我伸手接了,说了声“谢谢。”   他们这屋也没什么娱乐的东西,我环顾四周,比我爸那个房间大了一点儿,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住这儿。   我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打算问一下徐向前,抬眼就看到了一副,嗯,很难以形容的画面。   刚才徐向前回来嫌热,就去洗了个头,现在我看过去,吕强拿了一个毛巾给他擦头发,身高差正好,动作也蛮温柔,徐向前微微垂着头坐在沙发上,吕强在他身边,注意到我的视线,问“怎么了?”   我又喝了一口饮料,低声说“你们这里还有地方住吗?我不想住宿舍,到时候工资发了我也付房租。”   徐向前站起来,说“操,你是真不拿我当兄弟啊,要住就住,哪儿这么多废话,现在天热,大不了打地铺,还怕住不了你一个何肃?”   我抿着嘴笑起来,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我就是担心让徐老哥你睡不好了,有人会心疼。”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本来想卖个小文采的,谁知道就成这样了。   然后徐向前脸红了,操,他竟然脸红了,不会真的像我想的那样的吧。   其实还真不是我想的那样,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天色还没暗下去,我正在收拾东西,打算就在客厅凑合一晚,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徐向前和吕强一起出去买菜了,屋里就我一个人,我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外边站着一个穿着黄裙子的姑娘,模样清秀,看到我的时候有些吃惊,但是很快就掩饰了下去。   轻声问“你是徐向前的发小何肃吧?”   我点点头,让了一下让她能进来,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很熟稔地把地上掉下的杯子捡起来放在桌子上,我注意到,她放的位置跟这个杯子之前摆的位置确实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很温柔,跟前期的李檬园有点儿像,李檬园后期长崩了,说话都用吼的,我都有点儿不习惯。   她说“他告诉我的啊,说他发小要来,我本来想带些东西过来的,但是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一会儿他们回来了,我们带你出去逛逛吧。”   这是女朋友吧。   徐向前竟然交女朋友了,不过也是,还是个年轻的小男生,出来快一年了,交个女朋友也正常。   我把脚下的被单踢了一下,揉着脑袋坐下,尴尬地说“有点儿乱,你别介意啊。”   她摇摇头,有点儿害羞地说“要不,我帮你收拾吧,你们男孩子做不惯这种事情。”   我点点头,徐向前那种骨子里小文艺的青年就该配这种温柔的女孩子,挺配的,长得也不错,真是他的福气。   没过一会儿,她就把我折腾了很久没折腾好的东西给折腾好了,我舒了一口气,今天晚上终于能好好睡觉了。   突然想起来,也不知道闻孟凉做家务有没有她这么利索,也不对,闻孟凉是个男的,不能跟她比。   弄完之后,我们就坐着聊关于徐向前的事情,她跟一个女主人一样从冰箱里拿出来冰冻的水果给我吃,我愈发对她满意,在我心里,徐向前就是我弟来着。   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买个菜买了这么久,我对着电扇吹着,才想起来,竟然忘记问他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了。   我把手放下来,问“你叫什么啊?”   她好像在发愣,问“什么?”   我又重复了一遍,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我叫葛琳,是,是徐向前的女朋友,我们在一个地方打工。”   我有点儿感叹,没想到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的有这么多。   然后就没再说话,直到徐向前他们回来。   我帮他们接过一大堆菜,说“操,买个菜也这么长时间,要不是我对这儿不熟,就得去找你了。”   然后又凑到徐向前耳朵边说“你女朋友来了。”   他白我一眼,走过去揽住葛琳的肩膀,问我“你们都聊过了吧,我女朋友,葛琳。发小,何肃。”   我啧啧嘴,得,先前的脸红也不知道哪儿去了,这才有当男朋友的样子啊。   吕强进了厨房炒菜去了,刀具乒乒乓乓地响,我想着怎么也得帮帮忙,留他们小两口在外边待着就好,也走了进去,切菜的声音已经小了下来。   徐向前在切土豆,动作很慢,一丝不苟的,就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哎,艺术家的生活我还真是不懂。   当天晚上吃了饭,徐向前就把葛琳送回去了,那姑娘是住宿舍的,离这儿不算太远,不到五分钟徐向前就回来了。   看着我躺在地上,不由地笑了起来。   笑毛啊,有本事你跟吕强打地铺,让我睡床上去。   我没理他,翻个身看了一眼我黑色的小小手机,猛然有点儿怀念闻孟凉拿着打字的模样,就翻出了记事本,上边的对话还在。   我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明天离要去上班了,我得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闻孟凉又在作死,他昨天竟然不吃饭。   ☆、第十六章 录取      第二天五点多的时候我就醒了,看了一下时间又愣愣地躺了几分钟,才爬起来。   路过徐向前们房间的时候,门没关,我就顺便往里边看了一眼,他们那个房间是一张双人床,上边铺了凉席,俩人身上随意搭了一个被单,挨得很近,猛然一看就跟吕强在搂着徐向前似的。   他们还没醒,我打了一个哈欠,到卫生间里小心翼翼地解决自己的晨/勃,其实一般情况下我的情/欲并不旺盛,今天有点儿奇怪,快醒来的时候坐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也不知道是谁,反正就挺香艳的,结果就这样了。   他们两个也得上班,我洗漱好之后吕强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我冲他笑了一下,端着一杯白开水坐在了沙发上。   徐向前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说“我们厂正好招暑假工,我跟你爸也说好了,你今天就跟着我过去,应该就能直接上班了。”   我点点头,无所事事地盯着地面,脑子有点儿木木的,不太能适应没在学校的生活。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打工了,能自己挣钱了,其实我想买个新手机来着,这个用着太不顺了。   等他们两个都收拾好,我跟着他们出去在一个小饭馆里吃了一顿饭,昨天我爸特意给了我三百块钱,说是让我好好感谢徐向前的。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付钱,吕强就先付了,我跟他不太熟,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又把自己的钱收了回去。   徐向前这小子,花别人的钱倒是花的理所当然的。   我本来以为打暑假工还得费好多事,我的身份证办了还没多久,我一直揣身上,结果也没用到,去了之后徐向前带我见了人,就自己走去干活了。   带我的人跟我讲了怎么做之后就离开了,我试了一下,也没有那么不顺手,就是挑一些小零件,除了比较费眼之外也没有什么,比整天学习轻松一些。   它这中间也有个休息时间什么的,我反而觉得就跟上课似的,有个课间休息时间,然后中午放学吃饭,晚上住宿舍睡觉。   没什么差别。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每天都要坐在一个地方头低着捡东西,超过十二个小时,第三天我的脖子就疼了起来,连带着肩膀也疼,浑身难受。   还有那个组长,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逮住空就想骂人,我就被她骂了好几次了,妈的,老女人,肯定是更年期。   心里积着一股火,却还是忍了下来。   来干的时候就问了工资,一个月两千多块钱,在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很多的,我上高中大概得交个□□百块钱的学费,另外还有一年的生活费什么的,早点儿自己挣钱,多多少少减少点儿我爸妈的压力。   我爷爷奶奶死的早,要了我妹妹之后又花了很多钱解决她的户口问题,我妈又得亲手照顾她,没有办法做别的事情,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是从我爸打工那儿来,挺辛苦的。   还好打工的地方有空调,让我不至于那么受不了。   就这样一天天的熬下去,要不是我爸突然让我过去,我都忘记我中考成绩还没出来,我现在有点儿不太在意这件事情,我肯定能考上县一中的,中考之前有模拟测试,我成绩还行,况且发挥也挺好的,没理由就考不上。   我妈做了一桌子的菜,我把徐向前和吕强都拉来了,小小的出租屋显得拥挤不堪。   跟吕强相处久了,我发现他也是个挺好的人,沉静,有时候还比较强势,为人处世都说的过去,有他陪在徐向前身边,我就放心多了。   看来是我想差了,我以为他说的打工挣钱再回去上课会成为真的,但是却是假的,现在他觉得金钱来的很容易,却没有想过以后,我不知道该站在什么角度去劝徐向前,他是我兄弟,其实平凡也挺好的。   我爸给我们都倒了一杯酒,是啤酒。   他也知道我酒量不行,连倒满都没有,干了杯之后对我说“我们可说好了,考不上就在这儿别回去了。”   我笑着点点头,别说我能考上,就算是我真的考不上,他也不至于不让我上,要么让我复读,要么读差一点儿的五高,都一样的。   我妹妹很长时间没见我,我抱着她,她不停地揪我头发,我这才觉得,头发有点儿长了。   逗了她一会儿,眼看天又黑了,我就跟我爸说了一声,然后三个人就回去了。   路上灯火通明,跟我们家全都不一样,我们家里人都心疼电,我记得我爷爷还在的时候,连个电灯都不舍得开,整天点着一个煤油灯,几乎贯穿了我的整个童年记忆。   走到半路的时候,徐向前接了一个电话,就又笑的一脸甜蜜地去找他的小女朋友去了。他们这样挺好的,能正大光明的牵手,正大光明的相爱。   越是长大我就越是想的多,想来想去还挺烦的,只恨自己生在了一个不适合的时代,它不太能接受我这种人。   “吕强,我以前徐向前说你家里挺好的,怎么也出来打工了?”   这个问题是我突然想到的,我跟吕强虽然熟稔了一点儿,但是很少有过交流,一般我们都是三个人一块儿,徐向前负责沟通的。   现在就剩我们俩,我也不想冷场,就随口问了一句,确实挺奇怪的。   我以为打工是穷人家孩子的专利。   吕强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头微微地抬起来,低声说“不想上学了,没什么意思,出来玩儿着好。”   带着热度的风从西面吹过来,我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只能嗯了一声,俩人又沉默寡言的往家走。   不行,我得锻炼锻炼我的与人交流能力,这样才能成大事。   十六岁的我野心勃勃,手里拿着最古老的破手机,意气风发地为未来打算,特别帅。   干了快一个月的时候家里打来电话,说我被县一中录取了,也就是商绍一高。   在我的意料之内,我跑到网吧里上网,看班里的群发来消息。   我依旧是阶段第二,孙哲是第一,也被商绍一高录取,这一次我们中学考的不错,李妍和刘苹该有其他几个人也进了商绍一高,葛华去了五高,其实那学校也挺不错的,不过就是总被一高压一头而已。   我考的分数不算高,没有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不过也还可以,考上就行了,而在去年还是考第三的李檬园,她去了最差的四高,去和张佳明双宿□□去了。   群里没人说刘思齐的消息,我问了一声,没人理我,呼呼自己的脑袋,我就退了账号,我不太喜欢网吧的味道,特别是天热的时候,太难受了。   我爸也挺高兴的,当天又让我们过去吃了一顿好的,所有人都吃的满头大汗。   徐向前还喝醉了,回去的路上葛琳来接他,他搂着葛琳的腰在那儿张牙舞爪地说“操,真不错,何肃你丫真不错,考上最好的高中了,以后就是有名的大学生,哎,恭喜啊,不愧是我兄弟,嗝……恭喜。”   酒气冲天,我注意到他的眼睛有点儿红,兴许是喝酒喝多了,我笑着看他,看着他发疯胡闹,葛琳几乎扶不住他,两人都踉踉跄跄的。   我本来以为吕强会扶一把,谁知道他就站着,自己走路,眼神飘飘渺渺的。   没办法,我只好自己过去扶住徐向前,他抱着葛琳的腰不松手,我们仨连在一块儿,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丢死人了,我以后一定不要喝醉。   干了一个多月有余,商绍一高传来消息说要进行入学之前的考试,我想着这应该挺重要的事,就想把东西打包打包回去。   工资给我发了两千三百块钱,我办了一张□□,密码是自己设的,这点儿钱应该暂时够我花了。   我爸掏钱给我买了一个新手机,上面有了别的什么社交软件,也灵活了一点儿,比之前的好用。   我爸说“你一个人回去没事儿吧?”   我妹妹突然生了病,大热天的居然发高烧,我妈急得不得了,一直在医院里待着,她们本来就不打算回家了,只是没想到,来连送我都不能。   而徐向前和吕强今天突然被通知要加班,也就没有来,现在送我的就我爸,太阳在头顶上火辣辣地炙烤,我喝了一口冰水。   有气无力地说“没事,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放心吧。”   他拍拍我的肩膀,我这才发现,经过这一个暑假的时间,我又长高了,原先比我爸低了那么三厘米,现在竟然和他一样高了。   车来之后,他帮我把行李放好,又看着我上了车,才转身离去。   高大的身影有点儿佝偻了,头上花白色的痕迹更重,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即将年过半百的人,我心想,以后一定得让他过上好日子。   车子飞快的行驶,我这次不赶巧,没坐上卧铺,只坐了硬座,坐了一天一夜,下车的时候腿脚都有些僵硬,还特别困,真是受罪。   我们家白天比宁远还热几度,不同的就是我们这儿晚上温度就会降下来,吹着凉风多少能消解一天的焦躁。   也没人接我,我下车之后,就站在路边等公交车,然后坐到村边的路口那儿,再自己拉着行李箱走个二十分钟走回去,这段路是刚修的,走着还可以。   太阳当空,蝉鸣不止,路上只有行李箱的轮子磨着地面的声音分外清晰。   录取通知书现在在我三伯家放着,等我回去了就可以拿到,以后,我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有许多事情, 我都没看懂。   ☆、第十七章 又相见      直到下午三点多我才走回家里,天气太热了,很多人都躲在屋里不愿意出来,除了有几个小孩子在外边玩之外,我没看到一个大人。   徐浩文远远地就看见我,大声喊了一句“何肃哥回来啦。”   我哭笑不得地冲他点点头,拖着行李往家走,几个小孩儿又跑远了,等我回到家的时候,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真是太他妈的累了。   考试的时间定的是三天后,而真正开学的时间就是九月一号,它整整提前了一个月之久,我有点儿郁闷。   屋里一个月没人住,有点儿脏乱,我心里还惦记着我妹妹的病情,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报个平安,顺便问问她是什么情况。   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手机竟然没电了。   我从床上站起来,强自打起精神,把手机充上电,开机,然后打了水来扫地。   屋子里都是灰尘的味道,真是太难受了。   正扫着,我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接了,他先问“到了啊?”   以前我听见有人这样问肯定会反感,不过现在听起来还是感觉这也不算个废话。   应了一声,我说“嗯,我妹妹怎么样了?”   我爸说“好多了,你妈现在还在看着呢。”   我“嗯”了一声,两人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半晌,他才说了一句,语气有点儿疲惫,我想他是累了,他说“对了,你妈说让你把屋子里稍微收拾一下,不然没办法住。”   我笑了起来,说“嗯,我知道,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他或许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有点儿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手机里传来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床头,继续扫地,灰尘扑在身上,我皱起眉头,太脏了。   扫完地之后,我稍微把电饭锅擦了一下,煮了一点儿粥,又去小店里买了一包泡面,直觉告诉我,这样吃蛮不对的,但是我还是这样做了。   不管对不对,好吃就行了。   等我刷过碗想要洗澡的时候,我才发现,床上还是有点儿太脏了,今天打扫的时候落了很多灰尘在上边,我原本铺着一个席子,它现在连颜色都变了。   我在床边站了半晌,还是下不了决心爬上去,也不知道我今天下午脑子哪里抽筋了,竟然就能毫无心理压力的睡上去了。   月色很干净,我没有开灯也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形,杏树长着浓密的叶子,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有蚊虫时不时往我身上扑,我打了一波又一波,还是打不走。   站了好一会儿,我进屋去,把电车推了出来。   反正现在还早,我有点儿睡不着,不如出去兜一圈,还能吹吹风什么的,挺爽的。   本来想的是随便兜一圈,就回去打个地铺睡觉来着,谁知道最后骑着骑着,就到了我们学校那儿去。   我把电车停在学校门口,往里边看了一下,现在正是放假期间,门锁的很严实,反正我是进不去。   我把钥匙插进去,正打算走呢,余光却瞥见了闻孟凉的房间,他那里虽然离大门的距离并不近,但是却是正对着的,我看见他那儿灯还在亮着,里面隐隐约约有人的影子在晃。   真奇怪,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回家去吗?怎么还在这儿待着。   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我就把电车骑到了当初我们翻墙进去的地方,学校好像发现了学生的阴谋诡计,那堆砖头被摆成了齐整的模样。   我把电车停在那儿,抬头看了一眼,这有点儿不好弄啊。   不过我还是没放弃,好奇心杀死人啊,仗着自己的一双大长腿,我还是爬了上去,中间腿不小心磕在了上边,皮都擦掉了,微微地渗出了点儿血丝。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自己这样也不知道是图什么,真是没意思。   蹲在砖头上,眼睛一斜就看到了我的电车,虽然我把它锁上了,但是也难以保证就不会有人把它偷走啊。   买这玩意儿可是花了不少钱,我要是把它弄丢了,我爸妈岂不是得削死我。   停了好一会儿,看见远处的灯火慢慢地都灭了下去,我动了一下有点儿僵硬的腿,更加觉得自己蠢了。   从墙头上一跃而下,到底下的时候直接脚一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妈的,都怪刚才蹲的太久了。   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往闻孟凉宿舍那儿走,我揉揉刚才擦破的地方,莫名其妙地有点儿委屈,现在就跟傻子似的,我明明是个聪明人。   我推开门,得,他又没关门。   灯光照在他脸上,我能看到那上边细细软软的绒毛。   他似乎不知道有人进来了,还拿了一个笔在那儿写,写的很快,隔一会儿还停下来琢磨。   我就站在门口看着他,过了一分钟,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站了起来,吓我一跳。   站起来之后他就看见我了,有点儿愣,傻呆呆的还跟从前一样,我走上前去在他面前晃晃手,问“怎么了?你以为你做梦呢?”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一下子扑进我怀里,我被他扑的措手不及,腿又疼,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仰躺在那儿,他慌张地看着我,张着嘴想说话,又呜呜啦啦地说不出来。   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咧嘴笑了一下,说“我没事。”   他还是惊恐地看着我,又去看我的腿,看到伤口时,倏然坐了起来,又不小心蹭到我流血的地方,疼死了。   啊,操。   我坐在床上,看他小心翼翼往我腿上抹药,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一个多月没见,他头发好像比以前剪短了点,也是,夏天嘛,短了才凉快,才舒服。   我从宁远回来之前也去剪了头发的,乐呵呵地摸了一下我的头,又摸一下他的头,再摸一下我的头,再摸一下他的头,如此循环往复。   他抹完药就着蹲着的姿势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我笑了起来,又摸了一下他的头。   操,顺序打乱了。   他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也抿嘴笑了,低着头趴在我没受伤的那一边的膝盖上,伸出舌头小小地舔了一下。   我立马就把他推开了,操,干嘛呢?   他踉跄着坐下去,又慌张起来,不敢抬头看我。   我伸腿轻轻地踢了他一脚,他才抬起头来,我说“你坐这儿啊,坐地上干嘛?”   我指指我旁边的位置,他站起来到书桌那儿写字,写完了又拿过来给我看。   上边写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过来的?门不是在锁着吗?   我冷冷地看他一眼,又拍了一下身边的位子,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蛮可爱的。   我跟他说了之后,他总是不放心我的电车,说实话,我也怪不放心的。   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走的时候我以为我出来的时间不会太长,门都没有好好锁上,本来想着或许能在这儿住一晚上的,仔细想想,有点儿不实际。   他拿眼镜瞪着我,我凑上去亲他,他这一次很主动,自己伸出舌头来舔吻我的嘴唇,我没有动,任由他红着脸动作,手腕忍不住加大了力道,把他狠狠地压在我的怀里,后来他有点儿喘不上来气了,就在那儿挣动。   我笑了两声,把他松开来,转身就走,背对着他跟他挥手说再见,腰间的钥匙哐当当的响个不停,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分外清晰。   我听到他往前走的脚步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不会说话,我也不想回过头看他的眼睛,我还需要回去做很多事。   读高中之后,我就要住校,住宿舍,就算是再不情愿,我也没有能力在商绍县城里找一间房子住。   我又重新从墙上翻过去,腿到了最后疼的路都不想走,突然有点儿后悔跑这一趟,太没意思了。   骑着电车回家之后,我把电车放在院子里就不想管了,腿疼头也疼,走到房间里,看着床还是嫌脏,随手扯了一双还算干净的被子扔在地上,又忍着不舒服去打了点儿水把席子擦擦,往地上一扔就躺了上去。   可把我累惨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翻了个身,膝盖直接又磕到了地上,妈的,真他妈的烦人。   看了一下表,已经七点多了,这是在夏天我第一次起的这么晚,我还是被饿醒的,肚子不停地叫。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妈。”   许久没人回应,我才意识到自己又犯傻了,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准备站起来去做饭。   昨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还没睡够,总是觉得困。   我迷糊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外边,拧开水龙头正准备洗脸,就听见了外边传来的敲门声。   “谁呀?”   我喊了一声,没人答应,这个时候敲门声又不响了,我心想着兴许是哪个小孩儿调皮,就没去管,洗脸刷牙要紧。   洗漱完之后擦过脸,我去厨房看了一下,锅碗瓢盆都还在好好的放着,不出意外地都落了一层灰,我头疼的按按太阳穴,随手拎起一块儿抹布。   正准备洗呢,肚子又叫了一下,这下我不舒服了,还是自己的胃要紧。   我就想出去买包泡面吃,反正总是要吃东西的,看来今天早上是吃不上自己做的饭了,连菜都没有。   我拿出钥匙去开门,脚上穿着双拖鞋,揉揉鼻子,顶着一个鸡窝头去开门。   嗯,其实鸡窝的没那么严重,毕竟头发短。   “你怎么在这儿?”   刚打开门,我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闻孟凉,我们家门是朝东的,他站在那儿,太阳正好就打在他的脸上,金光闪闪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能不会爱你。   ☆、第十八章 分科      我把他带进屋里,他有点儿尴尬,连站都不知道怎么站,我肚子太饿了,就让他先在这儿待着,自己就去买东西吃。   等我回来的时候,感觉就跟回的不是自己的家一样,他好像把厨房还有客厅也好好的打扫了一遍,我把泡面泡好,过去看他,他好像还没歇过来,脸色还是累的红红的,在风扇底下也热的不行。   我刚才正好买了一瓶水,就扔给他,他接过了,对我笑了一下,拧开盖子就喝起来,我看着他上下起伏的喉结。   走过去亲了一下他尚且带着水渍的嘴角。   上午也没事儿,俩人就抱着个破手机玩贪吃蛇,中午的时候我给我爸又打了一个电话,问清楚说我妹妹好多了,我才放下心来。   想了一会儿,我又给徐向前打了一个电话,不过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徐向前,而是吕强,他的语气有点儿冲,说“徐向前中暑了,在睡觉。”   我忽略他的语气,和和气气地问“好好的怎么会中暑了,你们公司车间不是有空调的吗?”   他顿了一会儿才咬着牙说“葛琳跟他闹别扭了,他怕人生气,就去找,结果一直没找到,也累的中暑了。”   我恍然大悟,感情这是因为小两口闹别扭了啊。   又随口说了几句,让吕强照顾好徐向前,就挂了电话。   我也没问葛琳到底去了没有,这个年纪的小情侣,总是想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有多大的分量,不弄出个事儿来就不开心,太无聊了。   闻孟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家里也不管他,他写说他不用回家,一直就在学校那个小宿舍住着,后来总算是写出了正题。   他写:你要去一高上学了?   我正在网上跟人聊天,就随便点点头。   他已经在我这儿住两天了,我明天要去一高去做个什么入学前考试,也不能带着他,他这么闲,活着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他有点儿高兴起来,写了一句,把我吓了一跳。   :我跟我妈说了,到时候就在你们学校超市干活,在你们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你不是不喜欢住宿舍吗?   哎,我说,就算我不喜欢住宿舍,也不一定就非要跟你住啊。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他见我不说话,也就把自己的本子收了起来,钻到床那边去抱着一本书来看,好像是一本外国名著,没想到他懂得还挺不少。   考试我本来以为会有多难的,结果就是考一点儿初中学的东西,幸好我记性没有那么差劲儿,过了一个多月没把东西全忘光了,也算是做个差不多。   之后学校通知说八月二十一号去报道,要先军训,然后到九月一号再正式开学,我算了算时间,还有二十多天,妈的,早知道不回来了。   后来我爸打了电话说我妹妹已经好全了,让我不要担心,徐向前也打了个电话,我好心问他跟葛琳怎么样了。   他居然还骂我,操,果然女人比兄弟重要。我讽刺了他几句,心里闷闷地不舒服,挂了电话抱着闻孟凉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他不挣扎,任我抱着。   我闭上眼睛假寐,他偷偷地亲我的唇,我猛然睁开眼,他吓得立刻后退,差点儿从床上跌下去。   有他在我省事儿了不少,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他负责了,哪天我心情好了也会自己动手做一回,他吃的时候就跟吃什么山珍海味一般,特别满足。   他的表现,让我的自尊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军训的时候天气正好不大好,要不就是下雨,要不就是多云,我们也没遭多少罪,不少女生都特别高兴,但是涂防晒霜涂的还是一个欢快。   我在班里认识了别的人,却都不太熟,深思熟虑之后我还是住在了闻孟凉租的那间房子里,并且让他帮我伪造了一份证明,我给了他二百块钱算是房费,他不要,我拿起东西就要走,他就收了。   真是太好逗了。   刘苹跟我分到了一个班,我们这是普通班,我们学校就孙哲分到了重点班,在路上碰到了也打个招呼,一个学校就这么几个人到了这个学校,说到底,也算是故交,要互相帮忙,一致对外。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李妍说的。我也不知道她在几班,没问。   一直到快期末考试,我还没回过神来,过年的时候我爸妈也没回来,年是闻孟凉陪着我过的,那时候刘思齐也过来了,他在四高读书,越来越流氓了,头发染成黄色,活脱脱一个小混混。   说的好听点儿就是一个长得帅的小混混罢了。   我们很久没见面,他一见我还跟以前一样勾肩搭背的,我觉得别扭,就往闻孟凉那儿靠。   闻孟凉抬眼瞪着刘思齐,刘思齐现在也不欺负闻孟凉了,他现在转移方向,要欺负比较强的,不想跟这种残疾人闹别扭,他还说他以前太蠢了,还跟闻孟凉道歉,我觉得他去了四高这个渣渣学校之后整个人就越过越回去了。   过完年后,又昏昏沉沉的上了半年,跟家人的联系仅仅就是通过电话,直到现在我爸妈给我打电话问我想选文还是想选理,我还有点儿昏昏然的,整个人就跟喝醉了一样的状态。   我文理不是太偏科,但是都不怎么好。   读了高中之后,我的成绩本来在班里是排到前十名,后来月考直接滑到了二十多名,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有点不想上学了。   我觉得上学没意思,反正读几年还是要出去找工作,我有点儿迷茫,上课喜欢发呆,又想到自己的感情问题,又胡思乱想。   整个2007年的前半年,我都在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至少我觉得挺深奥的。   而且我成绩下降还不止跟这个有关系,我那时候发现能在网上看小说,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迷上了。   我比较喜欢一个叫“情根深种”的人写的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个大男人,还是写修真的,就起了一个这么怂这么娘的名字,还好他的粉丝包容性很强。   我追小说,还发呆,还总被我爸威胁说考不上前十就打工什么的,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来了。   后来跟我爸商量了一下,我妈又咨询了一下我已经大学毕业的表姐,最后决定让我选理科,我对理科并不是太抵触,好像确实比文科好学一点儿,文科要背的东西太多了,不符合我懒惰的性格。   终于填好了表,我便呼了一口气,想到以后就要跟政史地说再见了,还挺不舍得的,闲的没事儿干又抱着书看了半晌。   “何肃,你选的理科?”   刘苹过来问我,她比以前会打扮了一点儿,至少我现在觉得,她再跟李檬园站在一起的话,也不会显得丑到哪里去。   “嗯,你呢?”   我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也算是礼尚往来。   她坐在我同桌的位子上,看了一眼我看的书,笑起来,说“我也选的理科,李妍选了文科,她成绩不太好。”   “嗯,都挺好的,文理都一样,其实女生学文科的多一点儿。”   她点点头“嗯,我本来也挺想选文科的,但是我爸问了别人说文科出路少,所以就让我选了理科了,其实我理科不太好。”   我皱着眉回“我文科理科都不行,随便选一个而已。”   后来上课了,她就回去了,我们虽然在一个班,但是说话的次数也不多,她上了高中之后就变成了那种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不太像初中那么爱玩了。   而且这个时候男生跟女生若非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一般都不会走得近,会被别人乱传,她肯定也是顾忌这个。   我去超市买东西,正好看见了闻孟凉在那儿搬箱子,架子有点儿高,他够不到,正打算去搬椅子。   我走过去,帮他把东西放上去,他看着我,眼睛里都是欣喜。   手指随便比划了两下,我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他这种人,肯定是学过手语的,但是我看不懂,他也就没怎么在我面前用过。   我跟他住在一块儿很长时间了,夏天的时候那屋子里太热,他都是在地上打了个地铺,让我在床上睡。   他写:你还在上学,要好好休息。   说起来,我也没问过他怎么就不上了,我对残疾人读的学校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他们是按什么学习的,要学什么。   就知道在我上初中的时候他就不上了,后来就再也没去过。   有时候我放学回去,就看到他在那儿看书,要不就是在写字,我现在自己的书都忙不过来,也没空管他在做什么。   他也有一个手机,还有一个电脑,我虽然不爱玩,但是玩的时间还是比他多,电脑很贵,他说的是他姐姐给他买的。   我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他居然有一个这么有钱的姐姐,他家里并不是很有钱,别是他姐是傍大款的吧。   他现在有一米七三的样子,我比他高七厘米,整整一米八。   我说“我今天晚上想吃青菜,你做一点儿吧。”   他有点儿吃惊,我平常最讨厌吃这个了。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看着我拿着零食走出去,继续收拾他的货物。   学校里都知道超市有一个小帅哥,是个聋哑人。   女生有胆大的闲的没事儿干喜欢去逗他,看他脸红不知所措的样子,我见过好几次,也见过男生对他推推搡搡的,大抵是说他勾引自己女朋友什么的。   这不是扯淡吗。   就他那样子还勾引别人女朋友?没那么大本事。   我放学的时候是五点多,因为是走读生,所以不用上晚自习,我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在同桌艳羡的目光下往外走,我看他眼神好玩,就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被他瞪了一眼。   快到家的时候,我看见了闻孟凉。   现在卖馒头的都是骑个三轮车叫喊着卖的,闻孟凉就正在买。   卖馒头的大姐问了一句“要多少钱的?”   闻孟凉伸了两根手指头,不自在地看着对方诧异的眼神。   大姐又问了一句“两个还是两块啊?”   哎。卧槽。您刚才问的不是几块钱吗?   我走过去,把书包丢给闻孟凉,从他手里把钱拿过来,说“两块,他是个哑巴。”   大姐“啊”了一声,轻声说“可惜了一个长得挺俊的男孩子。”   我没理他,直接接了馒头就走了,闻孟凉在身后跟着,拖鞋踢踢踏踏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开始的伊始,谁也想不到的结局。   ☆、第十九章 吕强   回到家后,我抱住他,他站在那里不动,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聋哑才好。”   他只感觉到我的气息从他的耳朵旁渗进去,有些不适应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我把他松开,问“有青菜吗?”   他点点头,喜笑颜开。   我想我得找个机会问问他为什么就聋哑了,这种事情有点儿不好说,我以前总觉得是先天不足什么的,后来又不知道怎么的听说了一些东西,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有人跟我说,闻孟凉并不是孙师太现任丈夫的亲生儿子,所以他们家里人才会这么讨厌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一个老师,事情被传成这样,也挺不好的,人们通常八卦,最喜揭人伤疤。   他们说,闻孟凉是孙师太嫁过来的时候肚子里就怀着的,那时候计划生育严,他们也就都不想要这个孩子,都八个月了,吃药打针要把孩子打掉。   结果还是生下来了,却因为药物的作用变成了一个聋哑的孩子。   然后就更让人讨厌了。   我不自主地盯着闻孟凉炒菜的样子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别人的家事我也管不了,就是发现,他真的挺可怜的。   高一期末考试过后,我把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跟闻孟凉说了声,就又拿着行李去宁远了。   他应该还是去他在我们中学的那个小宿舍住,要不然的话就在这儿不走,都一样。   我爸妈过年的时候没回来,暑假家里也热,在那儿还能挣钱,回来也没用,我算算,我妹妹何颜也快要上幼儿园了,我妈他们大概是想让她在那儿上吧。   今年我离未成年又远了一点儿,我是四月生的,过了十七岁生日,等到高二下半学期,就该有十八岁了。在我们班算是年纪比较大的,刘苹就比我小了快两岁呢。   我到的时候,太阳比去年更毒了一些,我爸在上班,来接我的是徐向前。   吕强替我拿过行李,没有多说什么话。   我问“葛琳呢?”   徐向前递给我一瓶水,皱着眉头说“她嫌外边在热了,不想出来,就在家呢。”   我愣了一下,葛琳不是住宿舍吗。   吕强凉凉地说了一句“我住宿舍,他俩同居了,小日子过得可好了。”   我笑笑,拍了一下徐向前的头,这小子,不错啊,别不小心孩子都有有了。   徐向前没理我,径自带着路往前走,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我去看吕强的表情,他还有点儿怔怔的,却在不经意之间,浮现出一些细微的痛苦来。   我倒是忘了,我问过吕强,他喜欢徐向前,要不是喜欢,也不会大老远地跟着来打工。   我把行李从他的手中拿过来,沉默着没说话。   其实爱而不得这种事情,跟同性恋异性恋倒是没多大关系,按两者占的比例来看,异性恋的爱而不得倒是应该更多一点儿。   只是同性恋却让我感到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   吕强瞪着我不说话,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肘部,冲他挤挤眼睛。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哈哈大笑。   快开学的时候,徐向前他爸,也就是徐伯,突然打来电话说让他也回去。   说是要让他跟着自己学那个什么校油泵,比较挣钱的,他现在年纪不大,学着快,很快就能入手,比打工强多了。   徐向前挂了点话之后,半晌没说话,我问“你真要回去啊?”   他说“我爸让我回的,说是我弟到时候上学得要钱,我结婚也要钱,先提前多挣一点儿。”   操,这不是扯淡吗。   徐浩文才多大啊,明年义务教育就正式实行了,他读到高中才需要钱,这么几年,就算徐伯挣不来徐向前结婚的钱,那徐向前自己也能挣来了。   再说了,这不还有葛琳呢,小两口一起,年纪也不大,急什么。   徐向前说完就走了,我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后的葛琳,又骂了声娘。   吕强也收拾好了东西,我东西也收拾好了,这次比去年挣得要多一点儿,只一年的时间,这里的工资就提升了,正好我干的比以前时间也久,挣了三千块钱。   吕强看徐向前也要走了,本来就不想打工,正好,他要听他爸的话,回去继续上学。   “以后有空了找我玩。”   他的眼睛很漂亮,说话的时候微微弯着,把书生气压下去了一些。   临走之前我才知道,吕强也算是个富二代,家就在商绍城里,离我们学校不太远,他爸在外地做事,挣得钱不少,那时候他一意孤行要跟着徐向前出来打工,差点儿没把人给气死了。   现在他回去,他爸应该是高兴的。   我点点头,看向门内。   “你走了我怎么办?”   葛琳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身上穿着一套蓝色的短袖和短裤,头发扎起来,比去年成熟了,也漂亮了。   眼泪从眼睛里流下来,她就站在徐向前面前,面上全是悲伤。   徐向前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声音很轻,我没有听到说的什么。   抱了一会儿,他就把人松开了,眼圈都红了,拉着行李出来,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最后我爸来送我们,看到跟着来的葛琳,还是叹了一口气。   那时候徐向前是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这两年,我想他应该也是关注着徐向前的一举一动的,现在这状况,作为一个长辈,肯定也是难受。   我们上车后,葛琳依依不舍地跟在徐向前身边,两个人的手紧紧拉着,葛琳说“你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以后再来找我。”   徐向前沉闷地“嗯”了一声。   注意到我看过去的视线,葛琳脸红了一下,松开了手。   我看着身边的徐向前,问“舍不得?”   他别过头不说话,葛琳的身影在车窗外越来越小,渐渐地消失不见。   他们在一起,接近两年。   吕强在我们后边,他伸手手,想像以前一样摸一下徐向前的头,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徐伯学校油泵很久了,现在徐向前跟着他,去了另一个比较大的城市,在回去之后不久就走了。   我也没能多问什么。   快开学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闻孟凉,就摸出手机给他发了一个短信,这个新手机是我自己买的,我把去年我爸给我买的那个手机给了我妈,他们也不舍得买,但是联系又不方便,偏要用旧的。   说是只要能打电话就行了,不要别的功能。   我问他现在在哪儿,他很快就回了信息,说他在那个出租屋里,问我什么时候过去。   他以前说他的房子是他家里人出钱给他租的,我虽然对过一点钱,但是这钱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完全没有用,这次可不能这样了。   离开学还有一星期,我想着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不如去找一下吕强,熟悉熟悉他家的环境,以后去玩也方便。   我打开门进去,闻孟凉正在写东西,不经意间看过来,看见了我。   他的眼睛仅在须臾间就亮起了光芒,像是,像是天边乍开的烟花。   我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放下去,他就扑了上来,抱住我不松手,很激动,又不能说话,我只能从他的面部表情辨认他的情绪。   他真的很开心。   我从心底生出一种细微的满足之感,伸手回抱住他,拍他的脊背。   俩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空气里全是静谧的因子,风扇转动的声音格外的清晰,我多想跟他说,可惜他听不见。   隔了一会儿,他把我松开,快步走进厨房,拿了一瓶水出来。   竟然还是冰的,他拿出一张纸,写道:我姐姐给我买了一个冰箱,以后你就不用出去买了。   我点点头,拧开瓶子喝了一口。   把他揽在身前,吻上他的唇,他这一次没有害羞地闭眼,漂亮的眼睛盯着我看,脸颊泛起红色,胳膊抱着我的脖子。   我本来是想一个人去找吕强的,但是想着闻孟凉一个人在这儿也挺无聊的,就跟他说让他跟我出去一下。   大概是我从前从来不带他出去的缘故,他有点儿惊讶,然后又迅速地回屋换了一套衣服。   黄色的短袖,底下穿着一件运动短裤,到膝盖那个地方,我把脚从拖鞋里拿出来,踹了他一下,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我,软嘟嘟的可好看。   我挺骄傲的,总觉得他从初中那一副豆芽菜模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我不小的功劳。   他帮我把鞋拿出来,我摸摸他的头,又弯腰亲了他一下,他似乎很喜欢和我接吻,我只是轻轻亲一下,他就抱着我的脖子不松手,非要加深了才愿意。   还好我不很抵触这个。   我给吕强打了一个电话,说我要去他家找他,他让我别动,说是自己来接我。   我告诉了他地址,就在自己的小出租屋等着,突然之间,有一种这才是家的感觉,而我在农村的那个家,一年了,每次我回去都是只有我一个人对着墙面发呆,说实话这滋味儿真挺不好受的。   年前我看了一篇灵异小说,导致我那时候星期天回家的时候特别害怕,总感觉偌大的房子有除了我之外的人。   我抱着闻孟凉的头压在我的脖颈上,轻轻吻吻他刚洗过的干净清爽的头发,闭上眼睛不想动。   知道吕强是个富二代,没想到他连车都有,当他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我倒是真吃了一惊。   我问他“你有驾照吗?”   他点点头“废话,刚过十八岁就考了,这是?”   他看到我身后的闻孟凉,笑着想上去打招呼,闻孟凉完全不像在我面前的样子,看起来一本正经的。   我避过去,看他想干什么。   他对着吕强笑了一下,做个了手势。   吕强没看懂,好奇地看着我。   我没奈何地回了一句“他听不见,也不会说。”   闻孟凉的脸色白了一下,吕强也挺吃惊的。   早知道不带他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个实诚人。求收藏来了。   校油泵,校就是校正修理的意思。油泵( yóubèng ),一种既轻便又紧凑的油泵的任务,提出了一种具有一个由含铝材料制成的外壳的油泵和设置在该外壳中的可运动的模制件,其中,该可运动的模制件至少部分地由一种可烧结的、至少包含一种奥氏体的铁基合金的材料制成,并且其中由一种可烧结材料制成的该模制件具有一个至少为该外壳的热膨胀系数60%的热膨胀系数。一种职业 ,以河南南阳人居多,从1985年左右到现在,在全国有两万多家。随着时代的发展科技进步正步入暮阳时期一种即将被淘汰的职业。   ☆、第二十章 孙晗   吕强他爸妈都在外地,就他一个人住一座很大的房子,我问他说“你还喜欢他吗?”   他笑了一下,抱着一个杯子,上面画着细细的纹路。   他说“这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他送给我的,我一直在好好放着,我喜欢他两年了,反正以后也不一定见面,说不定哪天就忘了。”   我点点头,说的也是。   他问我“你在一高上学?要不要过来住?不收你房费。”   我抬头看了一下闻孟凉,他正在看墙上挂的一幅画,眉头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吕强注意到我的视线,也看了过去,像是了解什么似的跟我挤挤眼。   我翻了个白眼,搬房子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又过了两个月,我们已经开学蛮久了,班里的新同学差不多都认识了一点儿。   我们现在这老师是新来的,他弄了一个什么小组制,就分了几个人是一个小组,一个学期都绑定在一块儿,调座位了还是在一块儿,不过小组内部可以换一下。   我们组的组长是一个挺剽悍的女生,说话大嗓门,高高壮壮的。   我没想到的是,我竟然跟孙哲分到了一个班,他期末考试没考好,从重点班到普通班,落差肯定挺大的,我看着他在班里也不爱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只顾着学习。   “哎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讨厌,脏死了。”   孙晗又在抽风了,有个女生不知道怎么惹了一下他,他又充分发挥了他的娘炮精神,嗲声嗲气的。   不过,我看着也挺可爱的,没那么讨厌。   他这样只不过是玩儿,想逗别人开心,倒不是说天生这样,我能看出来。   毕竟一个组这么久了,多少了解点儿。   他长得不错,一米七七左右,戴着副眼镜,鼻梁也挺,皮肤白,女生除了喜欢喊他娘炮之外,也都不怎么讨厌他。   我笑着看他一眼,侧了侧身子,他歪着没意识地后靠过来,几乎倚在我怀里,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笑意加深。   他闹够了,就又坐直,嘟囔着说“何肃,你太不够义气了,我被人欺负你都不帮我。”   我拿起笔写作业,歪过头看他,他就不说话了,还是自己低着头说什么,我却听不清楚。   这个时候男生和女生坐同桌的有,但是却不多,我们组男女生各一半,我和孙晗坐一起,另外两个有一对男女一块儿坐来着,安排还可以,组内没闹过矛盾。   老师的本意就是说要让我们互相帮助着来学习,上课的时候可以转过身六个人一起讨论,我觉得这样正好方便了我们玩,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晚上放学后,我如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回家,孙晗靠过来,手抓着我的书包带,他说“学校宿舍太不爽了,让我跟你住吧,你家不是很近?”   我瞥他一眼,把书包带抽出来,说“行啊,你得先跟老师说好了。”   他皱着鼻子把手放下,故作娇羞样的搓手指,我呼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学你的习吧,我家不是这儿的,我跟人合住呢,没你的地儿。”   他揉揉脑袋,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灯光打在上面,能看到眼镜反射的有些蓝色的光晕,我拿起书包离开,思绪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今年闻孟凉还是在我们学校超市里干活,我问他为什么不换个工作,他说他这样也没人要。   看着他难过的眼睛,我顿时就心酸了,也就错过了这个话题。   在超市里遇见的时候,我高兴了就帮他忙,不高兴了就不理他。   这些天他好像一直都很忙,每次我回去的时候他都已经睡着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就坐过去看着他发呆,帮他把被子拉上去,过一会儿才起身去收拾。   我的成绩好了一点儿,算是我们组的顶梁柱,月考的时候考了班里的第三名,不过年级排名并不好,已经到四百多名了。   我们老师找过我一次,说让我收收心,挺聪明的一个人,要是把心思全部都用在学习上,肯定就会很好的了。   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但是我现在迷上了一个游戏,下载在了闻孟凉的电脑里,每天晚上回去不玩的话就觉得心痒,晚上睡不好,白天就困,每次都是孙晗在老师收拾我之前把我拍起来的。   这天下课,孙晗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我,整个人有点儿蔫儿蔫儿的,跟他平常活跃的样子大不相同。   我伸手拍拍他的头,问“怎么了?”   他在我手下蹭蹭,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过了一会儿他又坐起来,嘟囔着说“昨天晚上出去通宵了,困,还饿。啊,求包养啊,求包养。”   前面的组长扭过头来,说“孙晗你又不要脸了啊,还包养,来,跟姐混吧。”   孙晗眨巴着眼睛问“真的吗?包养,请吃饭,不要钱。”   组长不理他了,快考试了,都在忙着学习。   我看着孙晗发呆,怔了一会儿,说“走吧,去买点儿吃的,我也饿了。”   这是第二节下课,时间够长,现在大概还剩下十五分钟,足够我们从超市跑一趟再回来。   孙晗点点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率先走了出去。   我把笔放下,摸摸口袋里的钱,笑了一声,不知为什么的叹了一口气,也跟了出去。   走廊上依稀传来同学们的打闹声,热热闹闹,阳光从东方撒下来,给教学楼楼顶泼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我加快了步伐,跟在孙晗身后,看他奇怪的走路姿势。   他在班里有个外号叫伪娘,是女生给他起的,开玩笑的成分比较大,他不喜欢别人这样喊,却还是热衷于说话很娘的样子,连走路也有点儿直不起腰,畏畏缩缩的。   走到超市的时候,因为时间不多了,人已经少了很多。   他径自走到卖零食的地方,先拿了一包饼干,我看了一下,拿了一袋面包走过去,问“要不吃这个吧,管饱。回教室了再喝点儿茶。”   他摇摇头,指指上面的标签,说“我没钱了,不够买这个。”   我觉得他这样子好笑,要是再配上他在教室里表现出来的那种模样就更好玩了。   忍不住把手放到他的头顶上,语气是我自己都没想到的温和,我说“我请你吃,买了吧。”   他点点头,大声说“这可是你说的啊何肃,我可没逼你,你请吧,我再找点儿吃的,饿死了,饿瘦了可怎么办。”   他走了,我把面包拿在手里,想着要不要再去拿一袋牛奶什么的,直觉总告诉我牛奶和面包是应该在一块儿吃的,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灌输的。   转了一个弯,我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闻孟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到我时僵硬着想扯出一个笑来,却因为没成功,而显得怪里怪气的。   我与他擦肩而过,他伸手要拉我的衣服,我淡淡地看他一眼,他便松开了手,眼睛一如往常亮晶晶的,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我觉得别扭,快步走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居然罕见的没睡,在书桌旁敲电脑,光倒映在脸上,趁的睫毛更长,在眼睑下投着一片阴影。   我捏捏他的肩膀,在他身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他在看文章,我看了两眼,有点儿像心灵鸡汤那种,长篇大幅的文字,如同圣人一样的叙述。   他转过头凑过来,我吻住他的唇,舌尖微微探出去,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闻孟凉在我的生命中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我可以和他做很亲密的事情,却察觉不到自己对他的喜欢。   我可能觉得他长得不错,他很乖,他很喜欢我,他对我很好,但是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而我对孙晗有。   这种感觉是一种难以捉摸的滋味儿,就像是我在不经意看见孙晗时,脑子里有模模糊糊的错觉,觉得我应该靠近他,我喜欢和他说话,喜欢看他笑,连他的皱眉我也觉得可爱。   在教室里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他,不管他在什么地方。   这种感觉比当初在刘思齐身上发生的更深刻一点儿,但是我没有想过碰他,我的洁癖更严重了,我不会去想和他拥抱或者接吻的事情,我觉得这是一种单纯的欣赏性喜欢,跟爱无关。   可是闻孟凉呢,什么也没有。   吻过之后,我叹了一口气,他从电脑前离开,我打开游戏来玩,他去洗漱睡觉,睡之前写了一张纸条给我,让我早点儿睡觉。   我看了,然后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吕强前些天跟我联系了一下,他现在在另一所学校里学画画,重操旧业,说到这儿我又想到了徐向前。   就嘴贱的问了一句,他听到这个名字就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好几个月没见他了,但是却真的忘不掉,就跟刻在脑子里似的,怎么消都消不掉,长在那儿,想到就心疼。”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不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其实我没告诉他,徐向前也给我打过电话,他特别难过,葛琳受不了异地恋的辛苦,跟他分手了,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的酒,然后跟我打电话哭诉,说他有多爱葛琳,说这是他的初恋,说了很多很多,我只了解了一点儿。   这货就是个纯粹的异性恋。   吕强他妈的根本就没戏。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十一章 事实      快期末考的时候,闻孟凉拿了一个东西让我看,我看了一下,竟然是一张报纸,我们那儿的日报,他指着一个小版块让我看。   写了一张纸条:这是我写的。   不错啊,我按住他的脑袋狠狠揉揉,又亲亲他的嘴角。   然后拎着书包去上学。   之前我们又调了一次座位,孙晗坐在了我后边,我跟另外一个男生同桌,他身上整天一股汗味儿,没把我熏死。   孙晗在我后边坐着,现在他也会学了一点儿,不再整天往网吧里跑了,安安静静地坐着学习,眉目浅浅淡淡的。   下午是一节生物课,老师让我们自习,我就翻出了资料来看,倏然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闻孟凉发的短信,他问我晚上要吃什么。   我皱皱眉头,很久之前他就不再问这种事情了,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一般只要不是我不喜欢的,我都不太挑,根本就没必要问。   我正想把手机装进去,孙晗的声音就传来过来,因为怕老师听见,声音特小。   他说“喂,何肃,你带手机了啊,拿来让我玩玩。”   他的手从桌子下面伸出来,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背,我不适应地往前了一点儿。   手机上有我跟闻孟凉以前沟通的时候留下的字句,都没删,我不想让他看到。   刚分组的时候我对他印象并不好,还懒还爱装,要不是那次他突然一转头喊我的名字,我也不会在乍然间觉得他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我把手机缩回去,说“学你的习吧,快期末考试了,你想不及格还是倒数?”   他不依,伸长了手问我要,我笑起来,侧着身子躲。   抬头就看到了生物老师黑着的脸,她瞪着我们,却不说话,我不动了,孙晗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后来被老师骂了一通。   然后他就蔫儿了,继续趴在那儿学习,嘴里却嘟囔着什么,我知道,他肯定是在说我坏话呢。   小肚鸡肠的人。   晚上我回去,闻孟凉做好了饭在等着我,我把书包扔在床上,先换上拖鞋,然后洗了把脸。   问他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了。   他高兴地拿着手机打字,写:我有稿费了,可以买东西。   我走过去揉揉他的头发,说“嗯,挺好的,多看点儿书好。”   他点点头,给我盛了一碗饭,拿好筷子,然后自己才坐下来。   我虽然不上晚自习,但是回来之后还是要学一点儿,游戏对我的吸引力开始变得小了起来,上一次我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认识了一个大学的男生,他是学计算机的,我觉得他懂得特别多。   就对这个产生了兴趣,他知道后,给我介绍了几本书,我让闻孟凉去买了回来,有空的时候就自己研究,关于办公室软件的东西,学起来也快,后来拿到了编程的书,进程就慢了一点儿。   我又不喜欢麻烦别人,也就没再找那个男生,都靠着自己琢磨。   现在这时候,计算机的运用并不广泛,很多人都对着不了解,我也就是因为兴趣来弄一下,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过了就好,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她过年就要回来了,我爸也一起,就是送送她跟我妹妹,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年了,过个年再走。   我裹紧身上的衣服,手冻得通红,拿着手机应着“是。”   突然就有点儿茫然,我暑假的时候才见过他们,离开之后除了偶尔想起我妹妹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太大的感触,我从不会学着适应生活,我觉得它不需要我去适应,无论怎么过,对我来说都一样。   下课时,发现了一件我想不到的事情,李妍来到了我们教室,我很久没见她了,她是过来找孙哲的,我也没问为什么,就听说有点儿事要他帮忙。   过了一会儿,她来到了我这边,我怔了一下,笑着说“怎么突然想到过来了?”   李妍在我身旁坐下,头发已经不是初中的时候假小子的模样,都说读文科的女生都长得好看点儿,其实也没差,不过李妍确实挺好看的,我才发现。   她的眼睛有点儿上挑,皮肤白,穿着黄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头发披着,衬的人有点儿气质的漂亮。   她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孙晗。”   找孙晗?   我疑惑了一下,就压了下去,说“他刚刚去上厕所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再等会儿。”   她点点头,好奇地拿着我的书看,手指细长,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   孙晗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看见李妍之后脸色就有点儿变了,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还有些微的红色。   我没想到,李妍站起来,笑着跟他打招呼,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东西,递给他,然后就走了。   我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孙晗死活不让我看。   我问的紧了,他就龇牙咧嘴地叫唤,惹得全班人都往这儿看。   这件事之后,我见孙晗的次数就少了,一直到期末考试,他总在下课的时候出去,上课了才回来。   整个人喜气洋洋的,跟发春似的。   我敛了心思,重新捡起了很久不玩的游戏,偶尔闲下来还会看看小说,考试过后,我收拾东西回了家。   我爸妈回来的没那么早,大概要到离过年还剩十几天的时候。   我没告诉他们我在外边住的事情,反正我也没惹过事,老师也不会闲的没事给他们打电话,问我家到底在哪儿住。   我得回去把屋里收拾一下,能瞒着就瞒着,他们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闻孟凉还是不回家,他跟着我去了我家,现在我们村里的人也都认识他了,知道他可怜,对他很好,没那么多的排斥感。   我对他们说这是我的同学,他们也就没再多问了,很快就像一家人一样融在了一起。   “喂?徐向前,怎么了?”   明天我爸妈就回来了,我想我妹妹肯定又不记得我,暑假跟她待了很久她才又跟我亲起来的。   徐向前突然打电话,我也是没想到,他比较忙,学的那什么校油泵也很累,一般下了班就去睡觉了。   “何肃,我今年过年也回去,先跟你打个招呼,你到时候好好招呼着点儿。”   我说“嗯,什么事儿啊?要结婚了?”   他笑了两声,声音沉稳了不少,成长需要的大概不是时间,是贫苦和劳累吧。   “也不算,就是带她回去看看,结婚肯定不会,还早。”   卧槽,又找了一个。   徐向前比我大两岁,我算了一下,他也快二十岁了,在我们这儿,能结婚了。   我印象中的结果就是在父老乡亲们面前办个婚宴,这婚就算是结了。年龄小的话,领不了证,等结婚好几年再领的也不是没有。   去年就有一个,十九岁就结婚了,还取笑我来着。不上学的人都结婚早,小孩子不懂事,谈场恋爱就要结婚,早早地把自己送进了坟墓。   有时候我上街看到样子跟我差不多大的,怀里抱着个小孩儿,就觉得特别扭。   他们真不懂事。   徐向前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我本想通知吕强一下,想想还是算了,徐向前跟吕强关系好,说不定,他还是先告诉吕强的呢。   我爸妈回来之前,闻孟凉就走了,他说他也要回家,他姐姐回来看他了。   我本来就觉得他这么久没回去,也该走了,就没说什么。   大年三十晚上,我们家本来都睡了,没有电视也不想看春晚,外边鞭炮声吵吵闹闹的。   我的房间离门口比较近,“咚咚咚”的敲门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过去把门打开,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闻孟凉,他只穿了一件毛衣,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冷风顺着他的衣服灌进去,他瑟瑟发抖,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我本想质问,却狠不下心来,伸出去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进来,轻轻抱了一会儿,又把门锁上。   我妹妹还没睡,小孩子精力比较旺盛,整天都可活跃。   我爸打开门,看见了闻孟凉,惊讶地问“这是?”   闻孟凉站在我身边,眼睛看着我爸,伸手手来比手势,他以前也会张嘴“呜哇哇”的,我说这样太难看,他就再没弄过了。   我说“是我同学,他是个哑巴,爸,没事。就过来找我玩的,你先睡吧。”   我爸点点头,带着一身凉气回了屋。   我去打水准备让闻孟凉洗一洗,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桌子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他密密麻麻的字,有点儿乱,还有隐隐约约的水痕。   原来那件事情是真的,他真的是被打胎药弄成聋哑的。   软软的头发贴在他的额际,我轻轻碰了他一下,他就醒了。   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目光里是浓郁的茫然不解,这种事情,任谁都接受不了,他本来会被杀了,不会出现,可是却出现了,带着一身残缺。   我蹲下去仰头看他,抚摸他的膝盖,看着他的眼睛笑,又站起身来摸他的头发,鼻子对着他的鼻子说“没事。”   他被我抵着额头,看不到我说的什么,伸出胳膊抱住我的脖子,勒的我特别难受。   我想,我大概丢不掉他,这是一个很难以抉择的事情,如果我能爱上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这么聪明,如果不是我去找李妍问,我还不知道,是闻孟凉让李妍去追孙晗的。   他这么聪明。   又这么傻。   能自己赚钱,能用金钱达到自己的目的,能帮我很多忙。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儿不知所云。   ☆、第二十二章 开学      我爸妈觉得宁远城的消费水平太高,我妹妹在我们这儿上幼儿园的话一学期也就三百块钱,在宁远却要一千多块钱,最后的决定就是让何颜在家读书。   过了快一个月了,她早已跟我熟的不能再熟。   我妈给她买了很漂亮的衣服,打扮的像一个小公主,我抱着她往外走,去找徐向前。   闻孟凉在第二天就回去了,回去之后给我发了短信说没事。   “颜颜,你还记得徐向前吗?”   她歪着脖子看我,手里拿了一个棒棒糖,口水滴答滴答落在脖子前的衣服上。   我皱紧眉头,从口袋里拿出了纸给她擦,她还不让,伸出满是糖的手打我,我气了,把她放在地上。   她开始跑,腿短,平衡力不好,没跑两步就摔了,棒棒糖刷地一下扔的好远,她竟然没哭,一骨碌爬起来去捡棒棒糖,再往嘴里塞。   我头都大了。   奔过去把她的棒棒糖扔了,她又哭,没办法,我只好又把她抱起来,顾不得身上脏不脏了,扛起来就走。   刚过了年,徐向前家里肯定也有糖吃的,能哄住她,怎样就行。   “哟,颜颜来了,过来,哥哥抱。”   他们半年没见,三岁多的孩子不记事,不认得他,何颜被他吓到了,往我这儿躲。   我拦住她,把她抱起来,问徐向前“有糖没?拿个糖过来给她。”   徐向前朝屋里喊了一声“徐浩文,把糖还有瓜子儿拿出来,来,看看,这儿还有一个你妹妹呢。”   徐向前现在说话的语气粗犷了许多,眉眼明明还是没变的样子,却与以前怎么也不像了,他的手在我眼前出现,带着满满的脏污,那双拿画笔的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徐浩文抱着东西出来,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个子长高了很多,看见我,喊了一声“何肃哥。”   我点头算是应了,他又好奇地看着何颜,何颜被糖果吸引了视线,自己就跑到了徐浩文旁边伸着手要,徐浩文捏捏她的脸,露出了一个好奇的笑容,露出两只机灵的小虎牙。   “哎,人呢?”   我朝徐向前努努嘴,他不是说带女朋友回来了吗?人呢?   徐向前现在虽然看着是好的,但是精神却有点儿诡异,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转了一个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上,又递给我一根。   我很久没抽烟了,医生说我肺不太好,这玩意儿不能多抽,不然要出大问题。   我跟着他去了他的房间,里面稍微装修了一下,比以前好看点儿。   他缓缓闭上眼睛,说“何肃,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我“哦”了一声,怪不得他们连学费都不给出。   房间里烟雾缭绕,他又说了一句“你现在还跟吕强有联系吗?”   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主要是我现在不知道他俩是个什么状态。   其实我早先的时候就听我妈跟我说过了。   徐伯家就徐浩文是亲生的,徐向前还真不是,他是被抱来的。   我们村口那边有一条比较大的河,近两年河水已经干涸了,但是在我小的时候据说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河流里面还有水,而且不浅。   徐伯的第一个儿子就是死在了那条河里,那时候他才六岁,在河边玩,被淹死了。他们就那一个孩子,而且好像是说不能再生了还是什么的,我也不太懂这些。   我妈说的是,那个孩子死了之后,他们就托人抱了一个,就是徐向前,徐向前小的时候还好,徐伯他们还是对他挺好的,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直到徐浩文出生,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妈刚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徐向前说的他读书家里不给生活费的事情,人们总是以血缘来作为彼此之间最大的羁绊,连数十几个年的光阴也不放在眼里。   他在床上坐着吞云吐雾,我站在他面前,把烟蒂扔了,看他发黑的指尖神经质一样地拽着自己的衣角。   他又说“你别跟吕强联系了,他是个神经病,是变态,他喜欢男的。”   他说话的时候有浓重的鼻音,而话语却是发自内心。   我看到他脸上的厌恶和鄙夷,那种恨不得从未接触过的感觉。   我叹了一口气,在他旁边坐下,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笑了一声,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说“我今年带着书然回来,就是想让她见见我爸妈,说不定,就真的快结婚了,谁知道吕强给我打电话,说他喜欢我,妈的,恶心死我了,跟他在一块儿那么长时间,没想到他是个同性恋。”   我拍拍他的肩膀,他被两件事情接连打击,有点儿直不起腰来。   我觉得他记忆也没了,他忘了曾经谁出钱让他上学,请他吃饭,忘了谁温柔地给他擦头发,忘了他曾经窝在谁的怀里安心睡觉。   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烟味儿将散未散的时候,和徐大娘一起出去的那个叫“孟书然”的女孩儿一起回来了。   她伸进头来,看到了我们两个,先是嗔怪地对徐向前笑了一下。   又对我说“你是何肃吧,我总听徐向前说起你。”   我点点头,站起来,笑着说“这小子艳福不浅,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孟书然抿起唇笑了,继续操着她那一口不很标准的普通话说“我叫孟书然。”   我听到了我妹妹的哭声,愣了一下。   快速说“嗯,嫂子,知道了,我妹妹哭着呢,我出去看看。”   她听到我的称呼怔了一下,抬头去看徐向前,徐向前也愣着,我快步走了出去,抱着何颜喊了一声。   “她哭的厉害,我哄不住,先回家了啊。”   何颜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我,也不哭了,黏黏的手往我衣领上抓。   我没啥事,就是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晚上下了一场雪,我爸特地倒了一杯酒给我喝,脸红通通的,说“何肃,你可得好好学习,以后你妹妹就靠你了,我跟你妈供你考上大学,就老啦,到时候,你妹妹正好也长大了。”   我点着头,有点儿心不在焉。   等我爸妈都回屋睡觉了,我披着衣服走到了门外,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我伸手去接,它落在我的掌间,立刻就化了,只留下一片小小的水渍。   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却不知道打给谁好,徐向前的话语响在耳际,我把通讯录划到吕强那个地方,想要打过去。   手机就响了,他的名字在屏幕亮着,就跟他的人一样,闪闪的。   “何肃,何肃……何肃!”   本来是轻声地喊,再后来变成了大骂一样地叫嚷,震的我耳朵疼。   我说“别喊了,我在呢。”   他喝醉了,吐字不清。   我却还是听懂了,他让我不要把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告诉徐向前,徐向前不接受这个,说了的话,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说到最后,他又吼了一句“我跟徐向前表白啦!我表白啦!他都快结婚了,我还不能表白试试?”   我捂住耳朵把手机离远了一点儿,突然想,要是我像闻孟凉一样什么都听不见就好了,这样的话,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徐向前初八那天就跟着徐伯一起走了,我在床上睡懒觉,没去送他。   第二天,我爸也收拾东西走了,临了交代我好好学习,要帮我妈的忙,帮着做饭,帮着哄何颜,要好好学习,好好学习。   重复了好几遍。   我站在车站看他上车,笨重地把行李塞到下面,然后坐在车上跟我们招手,我妹妹在我妈怀里不停地乱晃,小孩子不知道离别忧伤,一如既往的活蹦乱跳。   我爸走后,我也快开学了,就想着自己交待出来比较好,就跟我妈说了我跟同学在外边合租了房子的事情,她听完之后没多大反应,这么久以来,我问他们要钱的次数并不多,大多都是我自己挣的钱,我做决定一向快,她好像比我更清楚。   她没说什么,只说让我过星期了一定要回去,我们高中是两星期放两天,如果我总不回来的话,她会想我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带着笑,衬托地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我正在玩手机,听见她的话赶忙点点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妈对我的体谅以及支持,是我人生中很难得的绝对好处。   十七的时候,我带着行李准备承公交车去上学,吕强打了电话说他来接我,我们俩也算是很长时间没见了。   没想到他剪短了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受了情伤。   他帮我把东西扔后备箱里,又跟我妈打了招呼,还带了礼品,有一种懂事的小公子的即视感。   想到这儿,我又笑起来,他从正驾上回过头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今年奥运会,我们家想去北京旅游一圈,你去不去?”   我在后座歪着头睡觉,听见他说的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什么?”   他说“奥运会啊,你不知道吗?”   我嘟囔了一句“知道,不去。”   又没钱,哪儿都不去,等挣钱了,再去也不迟。   他就不说话了,专心开车,我把车窗打开,冷风吹进来,顿时清醒了不少,手指抚摸着手机,里面有闻孟凉刚才发来的短信。   我昨天给他发了短信说我今天要过来,他已经准备好了在等我,我想到他毛茸茸的样子,忍不住低头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即将登场。   ☆、第二十三章 常轩峰      到我们那出租屋的时候,我问吕强要不要进去坐坐,他只是帮我把东西搬下来,然后摆了摆手。   说是自己回去还有事情要做,没功夫陪我玩。   我踹他一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越走越远,回过神的时候,闻孟凉正费力地往屋里边搬行李,我走过去帮他忙,他抬头冲我笑笑,头发,嗯,果然是毛茸茸的。   桌子上摆满了我爱吃的菜,都拿着东西在扣着,以防散了热气,一种暖暖的感觉从心底溢出来,我跟着他走进屋。   从背后抱住了他,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舌尖从他的耳廓滑过,他一动不动,半晌,挣扎着转过身来。   我笑了一下,抱着他的腰跟他接吻,他如同往常一样环住我的脖子,吻得专心致志。   我从他的衣服伸进去,冰凉的手直接贴住他的皮肤,太凉了,他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嘴唇从我嘴上离开,吻我的脖子,努力让自己的身体适应我的温度。   次日开学,我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熟睡的人,起身穿衣服,雪还没有化净,在阳光下有着晶莹的光芒。   我收拾好东西,看到桌子上摆的饭菜,诧异了一下,又看到地上他跟昨天晚上摆向不一样的鞋子,才明白过来,他应该是给我做过饭之后才又去睡了的。   看看时间,还够,我就坐下来吃饭,味道不错,是他一贯的风格。   上了两天课之后,班主任说要按去年期末考试的成绩重新分一下组,孙晗已经跟李妍在一起了,李妍本来是收了闻孟凉的钱来玩玩,没想到自己也是一头栽了进去,两人就出双入对起来。   分过组之后,没想到,我又跟孙哲坐到了一块儿,上初中的时候我是万年老二,却也没有抱怨过他,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学习方式很呆板,却正好适应着一部分人,如果他们突然放松,就会直线下降。   孙哲大概就是,他从重点班跑到我们这普通班,成绩却还是一次比一次差,脸上都没有过笑容。   我撞撞他的肘部,问“你知道刘苹在哪个班吗?”   他摇摇头,厚厚的眼镜片反着光,我的眼睛看向侧前方的孙晗,看他睡觉时头一栽一栽的样子,有点儿回不过神。   他昨天晚上又去通宵了,今天早上扫地的时候我看他没去吃饭,就问了一句,回来时给他买了吃的,也不知道他吃了没有。   孙哲回答说“不知道。怎么了?”   我突然生了恶趣味,低声说“刘苹以前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孙哲撇过头“别胡说八道。”   他这样的书呆子,玩起来真是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我的余光看到他桌子上放了一本不像是课本的书,忍不住伸出手把它拿了过来,他也并没有拦。   是一本古代诗词集,已经有些旧了,我翻开封面,第二页写着三个字。   常轩峰。   这个人字不好,写出来歪歪扭扭的,一点儿也没有工整的样子,我没见过叫这个名字的人,兴许是孙哲以前的朋友,不是我们班的。   最近我们学了一点儿宋词,其实我对这个也挺感兴趣,不过闻孟凉对这个的兴趣肯定比我大。   我比较喜欢他们写的词,很有味道,跟现代人的语言有很大的不同,这也许就是老师说的意蕴吧,我不太懂这些。   正准备往后翻,我看到了他的名字下面,书页右下角的地方,有一行小字。   南唐李煜,V587,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这个V587应该就是威武霸气的意思。   忍不住笑起来,看来,这个书的主人很喜欢李煜的样子。   我也挺欣赏他写的词的,头一次接触比较早了,还是小学的时候,开学没课本,语文老师就写了李煜的相见欢在黑板上,给我们讲,那时候小,什么也不懂。   后来高中又学了一遍,才隐隐约约想起来小时候那点儿记忆。有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我翻开来看了几页,老师从另一边走下来。   我把书收起来,轻声跟孙哲说“把这书借给我看看。”   他皱起眉头,说“这不是我的书,他不喜欢把书借给别人。”   我有点儿愣,话说不就是一本书吗,至于?孙哲看我脸色不对,挣扎了一下,又点点头。   说道“行,不过你别把书弄烂了就行,到时候我不好交待。”   下课后我又问了一下,得知这个常轩峰是他原先没分班的时候认识的同学,人挺好,就是有个怪癖,不爱借书给别人看,他总觉得别人不珍惜书。   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书带回去,也可以让闻孟凉看看,他比我喜欢这些东西,我记得他的书架上也没有这个,兴许带回去了他会很高兴也说不定。   我还有不到半年就高三了,班主任整天在说高二时多么多么的重要,是高中最重要的一年,要好好学习什么的。   这话我上高一的时候也听过,八成他到了高三又要说高三是最重要的一年,反正每时每刻都得好好学习。   四月份,又到了我的生日,这天正好是周六,我们也过星期,我妈打了电话说让我回家,好好庆祝一番。   她说的庆祝大概就是买只鸡买点儿肉做顿好的,我长这么大也没吃过一块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我们那儿的人没有这个意识,蛋糕在生日的时候是可有可无的。   我本来想着,上次刚回去过,这次就不回去了,我妈提出来,我也不想让她失望,就答应了,临走时跟闻孟凉说让他好好呆着,不要乱跑,就走了。   上次他一个人出去,被一群小孩儿欺负,偷偷在他背后骂他,若不是让我撞见了,骂他们一顿,闻孟凉也不知道得受多大的委屈。   哎,其实也不是,小孩儿跟在他身后骂他哑巴,他根本就不知道的。   周五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脑前看小说,手机看着虽然方便,但是有点儿伤眼,兴许是我初中时候发育那段保护的好,眼睛也没近视,要是现在折腾坏了,可划不来。   去年我看“情根深种”的小说的时候,他的粉丝还不太多,我那时候突然就不想看了,就把文扔在了一边儿,现在心血来潮翻出来,才发现我去年看的那篇已经写完了。   他的粉丝因为这本书增加了不少,更多的好像是女孩子,他的文风不错,也不像其他书一样男主角后宫千千万万,所以女生喜欢也挺正常。   我有点儿累,就喊了一声,想让闻孟凉给我倒杯茶。   他听不见,我竟然又忘了。   就拿出手机发短信,他设的是震动,一般情况下放在裤子口袋里,有短信就能及时看到。给他发短信的也就我一个人而已。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回我,我起身去看,没想到他已经睡着了,衣服也没脱,就在床上躺着,眼睛底下是大大的黑眼圈,好像是因为刚才翻身的缘故,露出了一小片肚皮。   我替他把被子拉拉,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坐在了电脑前,小说也不想看了,什么都不想做,坐着怔怔发呆,有时候我就觉得,一天我什么也不干,就坐那儿发呆发个二十四小时,我也是能做到的。   回家过了次生日,就又投到了慌张的学习中去。   上次班主任搞得那个小测验,我语文才考了九十多分,一百五十分满分,一般班里学习最差的语文也能考个一百往上,我这真得补补。   孙哲是英语不好,整天抱着一本单词本背单词,我想跟他说,背单词没用,好好做几套题才对,张了好几次嘴也没说出来,他这种人,最要面子。   要是由我告诉他,他的学习方式不对,他心里不定得有多别扭。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天长夜短的迹象又展现了出来,我们早早地起来跑步,然后再上早自习,然后吃饭,再上课,再吃饭,再上课,再吃饭,一天到晚过的就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   五月份的天气,太阳毒辣地照在地面上,让一地的紫色小花蔫儿蔫儿的打不起精神来。   班里的人都在上课,风扇在头顶呜呜地转着,除此之外就是同学们写字的沙沙声,这是自习课,老师就在讲台上坐着看顾,并不讲课。   前面的女生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你别晃桌子。”   晃桌子……   我也发现了,桌子在不规则地震动,没有人碰它,上面放着的笔滑来滑去,“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老师抬头看了一眼左右晃动的电扇,大声喊了一句“地震了,走,快出去。”   我们除了看到东西物品诡异的晃动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感觉,所以从教学楼下去的时候也没有太慌张。   过了几分钟,几乎全校的人都集中在了露天的操场上,我抬头看我刚才呆的教学楼。   在充满燥热感觉的空气里,它轻微地震动着,就在我的面前。   我们所有人被勒令待在操场上不准动,等到快放学的时候,几乎已经恢复了原状。   网上也有了消息,是很远的一座城市发生了强烈的地震,震感传到我们这里,已经弱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老师说需要拿东西的可以快速回去拿东西,不拿的就可以回家了。   我确实得拿东西,就快步走上了楼梯,在转角处碰到了一个男孩子。   穿着蓝色的短袖,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充满着一种阳光机灵的感觉,头发很翘,嘴唇薄,不羁而躁动。   注意到我看他,他回过头问“你也去拿东西?高几的?”   我说“高二的,去拿几本书,我叫何肃。你呢?”   他的声音很清澈,听着很舒服,他笑了一下,露出脸颊浅浅的酒窝,说“我叫常轩峰,也是高二的。”   然后他就走了,消失在楼梯上,渐渐地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拼了,我要奖励。   ☆、第二十四章 结婚   晚上回去以后,闻孟凉还没回来,他现在除了在超市干活之外也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事情,总是回来的比我还晚。   我把书包扔在电脑椅上,拿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我妈很快就接了,听的出来很高兴,似乎正在逗弄着何颜玩。   我把腿放在柜子上的横梁上,半靠在床头,问“妈,今天中午没怎么样吧?”   我妈说“没事啊,今天中午我们一直在睡觉,怎么了?”   我放下心来,何颜细细的声音传过来。   我直起身子,说“让我妹妹跟我说两句。”   听到一阵晃动声,之后,何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喊“哥。”   我妈在一边儿笑,我能听见,这声哥还是她教何颜喊的。   “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啊?”   我想象着何颜穿着小裙子的嫩嫩的脸,软软的声音,心里不由得开心了几分。   “面,面面,次的面面……”   我忍不住笑出来,又问“好吃吗?”   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半晌不说话,忽然又很开心的笑。   我妈把手机拿过去,说“好了,没事了,她也不会说,等你回来再说吧,电话费挺贵的,等你回来再说。”   我应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把书包里的英语书拿出来坐在那儿发呆,笔拿在手里不停转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闻孟凉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进屋的时候表情没来得及换,瞧着冷冷淡淡的,我一时竟觉得陌生了许多。   他看到我,立马变成了笑着的样子,去厨房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收拾床铺。   我走过去抱住他,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今天中午没事吧?”   他转过头来,疑惑地望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今天中午没事吧?”   他摇摇头,从我怀抱里退出去,走到书架上把我上次给他的那本诗词集给我,坐在那儿刷刷写了两句话:我看完了,你还回去吧,我又买了一本新的,你看到了吗?   他指指书架上一本崭新的书,跟这本并不很一样,但是从名字来看,内容应该是差不多的。   我点点头,静静地退了回去,这种气氛让我感到压抑,只有我一个人说话,空荡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太诡异,又太不舒服,这么久了,我竟然还没有习惯。   我把书本还给孙哲的时候,他来来去去翻了好几遍,生怕我有哪个地方给他弄破了或者是弄脏了还是怎样。   门外传来一声清澈的呼喊“孙哲!”   我抬起来来,又看到了那个叫常轩峰的男生,他换了衣服,在前门站着,头微微探进来,不耐烦地喊人,看到我的时候,诧异了一下,又看看我身边的孙哲,露出了一个笑容。   孙哲站起来,跟我说“书就是他的,还好你还的及时,要是让他知道我把他的书借给别人的话,就得跟我绝交了。”   我站起来让他出去,没有说话,这太夸张了吧,不就是一本书而已,不至于。   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他真的对他的书看重到了一定地步,跟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似的,若非亲近的人,谁也不给看。   高三再次分班。   好巧不巧,我跟常轩峰分到了一个班,搬东西的时候他看见了我,兴奋地跑过来,问“你也在这个班啊?”   我把书放在桌子上,点点头,刚来,老师还没有排座位,东西都是自己先找个座位放着,他四周看了一下,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我旁边,看我看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酒窝很明显,他说“我就先坐这儿吧,等老师排座位了再换,也没有认识的人。”   我点点头,帮他把书放好,看他又回自己原来的班级去拿自己的东西。   谁知道过了一个星期,老师还是没有再换座位,我们就一直这样坐着。   下课了我闲的没事儿干,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他的声音忽隐忽现地传来,莫名地不真切。   “哈哈,昨天撸多了吧?我听到你那床一直摇啊摇的。”   他在跟前边的男生说话,丝毫不顾及周围女生的存在,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眉飞色舞,特别高兴。   听着听着,我又睡了过去。   他这人就这样,讲话无所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性子直,他前两天还跟一个女生说“像我这种人,就是表面上猥琐,我都表现出来了,不像那些嘴上什么也不说,心里却什么都干的人,那才可怕。”   完全就是谬论,分明是为自己找借口而已。   班里有些女生不喜欢他,没有人喜欢一个整天把私密的话挂在嘴上的人,虽然,大多时候,他还是很安静的。   闻孟凉最近很累,超市整修,他每天都在不停地忙,我有时候去了碰见他,还会帮一帮,他总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让我感觉特别别扭,都不敢帮他了。   “下星期我要回家一趟,不在这儿,你好好照顾自己,趁星期天多休息休息。”   我一边敲电脑,一边回过头跟他说话,他没有抬头,没看见。   我从电脑上给他发消息,又说了一遍。   他从自己的地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抱住我的脖子蹭,绒绒的头发让我感觉有点儿痒,不适应地摆头。   他还是这样,一直蹭,我恼了,转过身去咬他的嘴唇,大概是咬的狠了,他表情一下子痛苦起来,眼睛红红的,我抱住他,舔我刚才咬出的伤口,半眯着眼睛,轻轻往他身上蹭。   他知趣地半拖着我往床上去,然后我们在床上接吻,互相帮忙,完了之后我习惯性地吻他漂亮的眼角,心中却总是空空荡荡。   第一次考完试以后我们就调座位了,常轩峰考的不太好,没找来好座位,在后边坐着。下课的时候碰见我,也不说话了,在班里还是活跃,我却不舒服起来,一个本来很亲近的人突然疏远,让我很难受。   上次回家我妹妹给我看她学的字,歪歪扭扭的,真该让闻孟凉教教她。   体育课,我们一块打篮球,常轩峰兴奋地拿着一副乒乓球拍让人陪他打乒乓球,但是喜欢打乒乓球的那几个好学生都在班里没出来,他挺郁闷地站在乒乓球台那儿,脚在地上一点一点的。   我笑了一下,顺手把衣服扑闪了两下,这天太热了,打篮球受罪。   “来,咱俩打吧。”   他兴奋地几乎两眼放光,把一个球拍扔给我,脸上的汗水要落不落的样子,我笑了一下,跟他对打。   他是一个很阳光很积极的人,总是有自己乐意并且高兴的生活,虽然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却一直是很惬意的。   “何肃,学习这么好,辅导辅导我呗,看看我,下一年怎么办啊?”   我接过一个球,回答说“行啊,下次分座位我们坐一块儿。”   他也笑起来,带着声音的那种笑,一如既往地清澈好听。   第二次考试之后,他的成绩还是没有太大的提升,我们换座位是按名次自己找的,女生为了跟自己玩的好的人坐一起,还有让学习好的那一个帮学习差的那一个占位的,这样有点儿不公平。   我也没跟常轩峰提,我挑位置的时候,坐了一个靠窗户偏后的位置,常轩峰进来的时候,离我近的就剩前边和后边那个位置了,他直接走到我后边那儿,坐下去,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哎,以后我就指望你了。”   下课的时候,他靠在墙上跟我说话,嘴里哼着歌。   “什么歌?”   “七里香,老歌了,怎么了?”   他回头看着我,眼睛晶亮,他的嗓音跟原唱不一样,听起来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却还是很好听。   我点点头,他又说“他唱的歌名是两个字的歌都很好听,都不错。”   我也站起来,问“你都会唱?”   他骄傲地点点头,说“嗯,都会哼两句。”   生活一如既往地不停前进,我对闻孟凉的印象,就只停留在了每天回去的一次见面,或者是一次接吻,一次拥抱,几乎成了习惯。   快过年的时候,我们还没放假,因为已经高三,假期被缩短了很多,只剩下十几天。   我妈打电话跟我说徐向前要结婚了。   二十岁,结婚。   我问“他还没到年龄吧?”   我妈说“孩子都快出生了?不结婚还能怎么办?”   我在电话这头奇怪地点点头,心想,徐向前果然走上了这条路。   也不知道是谁的错。   其实孟书然更小,大概十九岁吧,他俩都不能领证,我明明记得徐向前之前说对方家长好像不同意的,安全措施不做好,亏的他。   我妈问我要不要回去参加个婚礼,我说不去了,要上课,她觉得也是,就点点头说自己去就行了。   先办小孩儿出生的那个喜宴,也算是一块儿办了,让村里人都知个底儿就行了。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一直懒懒地应着。   挂了电话后,我去看情根深种写的书,看着下面小读者开心的留言,然后就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抱着闻孟凉,一夜好梦。   “你喜欢柳永吗。”   课间没事儿干,我就拿了闻孟凉买的那本书来看。   我记得常轩峰挺喜欢李煜的,我觉得柳永跟李煜就是差不多的,翻到柳永写的词,就随口问了一句。   他正在看书,抬头说“柳永的鹤冲天写的好,柳三变哈哈,词都挺好的。”   我好奇地望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他故作高深地晃脑袋,说“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我转回头来,没发现他有点儿失落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帅。   ☆、第二十五章 遥远      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我晚上正准备睡觉,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吕强给我打的电话,上次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   他不经常登账号,整个人都如同是人间蒸发一般,这次打电话,倒是让我大吃一惊。   “喂?”   那边传来沙沙的声音,瓶子碰撞的碎裂声,凄惶的就像是一场革命。   “向前,徐向前,徐向前,吃饭啦!徐向前,不要睡懒觉了,徐向前,快迟到了,徐向前,徐向前!”   他一会儿大吼,一会儿低声呼喊,明显是喝醉了。   我问道“你在哪儿呢。”   他意识不清地哼了两声,嘟囔着说“我在。在家啊!徐向前!”   我伸手把电话挂了,看了床上的闻孟凉一会儿,他还没有睡着,半躺着拿了一本书看。   我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递到他的面前,写着:我有点儿事,出去一下,今晚不回来了,你好好休息。   他诧异着看着我,我把换上鞋子,并没有再看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已是末冬,天边的星星不明早的挂着,时不时有行人在我身边走过,很冷,我感觉到心有点儿凉,我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感觉。   徐向前是我朋友,是我哥,这种事情,他也就不定有什么错,奇怪就是吕强会喜欢他了,呵呵。   一个讨厌同性恋的人,毫无顾忌的与自己心中的好朋友亲近,依靠对方,交心交肺,却没有爱,最后只能让爱的那一个可悲,还能有什么。   最近我跟闻孟凉的交流越来越少,除了身体上,几乎没有说话什么话。   以前还会用手机或者用手写来交谈,但是现在我不喜欢这种安静的孤寂感,我才不到十九岁,我不想一直活在沉默的世界里,这样太压抑了。   我需要一种活力的共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就像,就像是常轩峰那样的人,相处着就觉得热闹。   吕强家离我们学校确实不远,但是正好跟我的出租屋位于学校不同的两方,我走过去的时候,已经过了足足一个钟头。   我在门口敲门,没有人说话。   “吕强,开门。”   我喊了一声,安静的大房子在夜里灯火通明,里面就他一个人,苦闷也没人安慰。   “谁?谁啊?”   跌跌撞撞的声音传过来,他的声音有点儿哑,门刚打开,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直接就受不了的咳嗽两声。   他用一只胳膊撑着门看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声说“何肃啊,你来了,进来吧。”   我跟着他进去,随手把门关了。   地上有很多啤酒瓶。   还有拆了没喝的,在桌子上放着。   我心里也不爽,就拿了一瓶往肚子里灌,十一度的啤酒,生生让我喝出了辛辣的感觉。   吕强又点了一根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吞云吐雾。   “前两天他办那个喜宴,我去看了,孩子长得真好看,像他。”   我嗤笑一声,说“你不是自找的吗?非得自己揭自己伤疤。”   他又笑起来,把烟狠狠地在烟灰缸里摁灭,冷哼“他竟然不愿意见我,我送的礼钱,他都不要。何肃,你说他怎么就这么恶心同性恋?我不就是喜欢他吗?我猜,就算你喜欢的不是他,也不能跟他说,他一直性子倔,认定了这玩意儿不好,就觉得不好,怎么说都说不通。”   我踢了他一脚,说“你不是醉了吗。”   他坐起来,趴到我边上,说“没醉,没醉,哥酒量好着呢。”   一瓶酒喝完,我打了个嗝,吕强不厚道地笑起来,又递给我一瓶。   我拿起来继续喝,脸上逐渐有了一种酒烧一般的感觉,心里也难受着模模糊糊脑子不清楚。   “吕强,你说他说不通,你跟他说过吗?”   他站起来,坐在我身边,摇了摇头。   我继续我肚子里灌啤酒,跟没有意识一样狠灌,乍然间眼前出现刘思齐,闻孟凉,孙晗他们的影子,最后定格在常轩峰那里。   他上课的时候闲的没事干,坐在位置上哼歌: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而此刻我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嘴……   怎么会,怎么会,你竟原谅了我……   声音清澈,从遥远的夜空传来,我摇摇头,又喝了一口。   “徐向前以前就说你喝酒不行,现在看来,果然不行。”   手中的酒瓶突然被吕强拿走,我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靠在沙发背上不说话。   “吕强,你后悔吗?”   “嗯?”   我凑过去,俯身到他脸前,唇贴了上去,轻轻碰到他的唇角,铺天盖地的难以忍受的感觉传来,我立刻冲进卫生间。   直接吐了出来。   吕强从后边跟过来,一边走一边骂“靠,何肃你疯了啊!干嘛呢你?喝醉了抽风啊,靠,没事儿吧,神经病。”   我闭上眼睛洗脸,漱口,不说话。   末了,他又说了一句“不后悔。”   我洗过脸,歪歪扭扭地爬到他床上睡觉,意识不清醒,脑子抽风,我疯了。   第二条醒过来的时候,头还疼着,我感觉腿上有东西压着,不适应地抬了一下,却抬不起来。   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睡在旁边的路上,跟他平时的样子有些不符合,腿脚严重分裂,一条腿压在我腿上,胳膊扒着我的脊背,头发乱的像鸡窝。   昨天晚上的场景如同黑白电影一样在我面前飞快滑过,我坐起来,看了手上的表,叹了一口气,把吕强推起来。   “喂?是何肃的老师吗?我是他哥,啊,对,他没哥,啊,不对,远方表哥,昨天突然有点儿事,今儿耽搁了,请半天假。啊?你说什么?啊,没事,没事,很快就去。”   挂了电话,他揉揉脑袋,穿着拖鞋晃了出去,我闻闻身上难闻的味道,想着不如直接回出租屋算了,在他这儿洗澡也没有换洗的衣服。   “吕强,我先回去了。”   他正在刷牙,声音听不清楚,支吾着说“不洗个脸再走?”   “不用。”   我从床上下来,无语地看了自己一眼,得,睡个觉衣服不脱就算了,连鞋子也不脱是个什么事儿。   回去的时候天色尚早,只有偶尔的狗叫声传到我的耳朵里,别的什么也没有,安静的让人发慌。   我打开门,看了看房间,东西少了很多。   闻孟凉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去学校超市打工了吗?怎么把东西也收拾走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电脑也不见了,桌子上放着一张纸,还是他熟悉的字迹。   上边写着:何肃,我家里出了点儿事,我妈让我先回去。   没有别的解释,干干净净的一句话,干干净净的一张纸,干干净净的一间房子,一切都是干干净净。   甚至,桌子上还放着没有凉掉的饭菜。   我叹了一口气,坐下来,闻孟凉肯定也感觉到了我最近的冷淡,兴许是自己受不了了吧。   哎,这样也好,也好。   期末考试因为心情的原因没发挥好,我刚回家没几天,班主任就打了电话把我骂了一通。   我妈当时正好在边上听着,我手机声音开的有点儿大,她大概全听到了,当下脸色就有点儿不好。   何颜一个人在那儿玩橡皮泥玩的不亦乐乎,挂了电话,我妈说“你爸可说了,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就不供你上学,还是出去打工吧。”   又来这一套,我都听腻了。   点点头,我走到何颜身边把她抱起来,她刷地一下把一块蓝色的橡皮泥摁在了我脸上。   还没过年,吕强又给我打了电话,就通知了我一个消息,倒是挺兴高采烈的,他虽然比我大,但是因为打工打了一段时间耽误了,现在也算是读高三,他说他已经报了巴黎的一所艺术学院,到时候只要考过了,他就要出国了。   要出国了,真好。   雪花飘飘扬扬地落下来,我一只手给何颜堆雪人,一只手拿着手机给路上打电话,谁也没提那天晚上的事,他还问了闻孟凉,他对他的称呼是。   你的小哑巴。   何肃的小哑巴。   我低低地笑起来,说“走了。”   他不再说话,我们两个又聊了一点儿他逛同志圈的所见所闻,就挂了电话。   挂了后,我妹妹在一旁嚷“哥,头不圆,哥,头不圆。”   我又是一阵心烦。   我爸给我打电话无非就是两件事,一是好好学习,考不上打工,另一件就是照顾好妹妹,多帮我妈的忙。   这种事情不用说我都知道,俩人也没别的话题可聊,经常拿着手机沉默半天。   最后说一句“没事,那挂了啊?”   “嗯。”   为结尾。   本来想着闻孟凉走了我就不住在外边了,我挣的钱已经不太够我付房租了,但是实在是忍受不了宿舍的感觉,我就厚颜无耻地跟我妈要了钱。   她自然是问了为什么,我说快高考了,我想一个人安静的学习,这样效率比较高,我妈很高兴的把钱给我了,觉得自己儿子上进心真强。   真是皆大欢喜。   徐向前这也算结了婚,也没有再直接去校油泵,是在家里住着,来找过我几次,我上学这天他本来说要送我的,结果女儿生病了,没办法来。   我一个人乘着公共汽车到了商绍城里,在搭了一个小三轮去出租屋。   刚走到门口,东西搬下来,手机就响了,我以为是我妈打电话问我到了没,看看来电显示却不是。   北京。   “喂?”   “喂?你好,是何肃先生吗?”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喊我先生。   我回答说是。   他说“你好。我是时阳,你认识闻孟凉吗?他在这里晕倒在酒店外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第二十六章 在一起      “嗯?你说什么?闻孟凉?”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就重复了一遍,闻孟凉不是说他家里出事了所以回家了吗?怎么会跑到北京去?他家又不在北京。   “是这样的,何先生,我路过这里看到了这位闻先生,他正巧就晕倒在我面前了,然后我就冒昧了拿出了他的手机以及证件,先生,他手机上最近联系人是你?你认识他吧。”   我沉默下来,半晌才答道。   “认识,但是我并不是在北京。”   我觉得我被闻孟凉骗了,我开始猜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真是头疼的厉害,一个哑巴,怎么让人这么不省心。   还是说,他就是去北京办事的,然后不小心身体出了问题,而家里有事根本就是个幌子。   对方说“那,先生有在北京认识的人吗?”   我说“没有,等他醒了你问问他吧。”   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手机放进口袋里,搬着东西往屋里走。   一直到我把东西收拾好,那个叫时阳的男人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我叹了一口气,揉揉脑袋给吕强打电话。   “喂,何肃,怎么了?”   吕强那边有点儿嘈杂,隐隐有我听不懂的方言传来,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地方。   “你在北京有认识的人吗?闻孟凉在那儿出了点儿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上车了,快,开车了,吕强,走啊。”   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在那边远远地传过来,我又听到火车的鸣笛声,他好像在火车站,走路带出的风声从话筒里传出来,我也没有挂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笑着说“那正好,我跟同学正好要去北京考试,我到了之后就去找他,什么请不请的,何肃你不把我当兄弟啊?”   我笑了一下,说“行,那谢谢你了,等会儿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你到那儿了就跟他联系,你也知道,他不能说话,我担心他出什么事。”   吕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我把手机挂了,扔在床头,俯身收拾被褥,突然还真有点儿不习惯,以前这种事情都不是我干的。   这次开学之后,班主任没提再调座位的事情,就是每次看见我的时候就得瞪我,恨不得把我皮给扒了。   我得在月考的时候考个好成绩给他看看,不然我没被高考杀死,就被班主任的眼神给弄死了。   吕强到达北京之后一天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已经联系上闻孟凉了,人没事儿,他去把闻孟凉接到了自己的酒店住,人看的紧紧的。   到时候他考完试回来,就把闻孟凉一并带回来。   我问他知不知道闻孟凉怎么会跑到北京去的,他说闻孟凉说自己姐姐在那儿,是去找姐姐的,详细的也没多问。   我一直都知道闻孟凉有个挺有钱的姐姐,也就没怎么怀疑,好好地谢了谢他,答应他回来了请他吃饭,便把电话挂了,此后十几天,也没再联系过。   而闻孟凉,也从未给我发过短信,渐渐地我也就习惯每天早上晚上到小饭店里去吃饭,屋子里被我收拾的井井有条,一个人与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也是安静,不在,也是安静。   下课我坐在座位上看上次物理考试的试卷,我在电磁学上有点儿薄弱,而这方面的大题分值又特别高,我现在得把这点儿弄好,要不然高考时理综就该拉分了。   正在为这个电子运动的方向纠结着,被常轩峰戳了一下脊背。   “何肃,这个单词什么意思来着?我记得咱初中就学过了的,怎么就给忘了?”   他做的这道题是考非限制性定语从句的,他指的那个单词是which,选项C。   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我无语地看他一眼,说“哪一个。”   他是问意思的,还特意提了一句初中时候学的,应该不是要问在这个句子里是什么意思。   他正在咬笔帽,听到我说完,指着又说“就这个。”   我回过头又看我的题,听到他的话有点儿纳闷,以为他没听清,就再说了一遍“哪一个。”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等我扭过去之后,愤愤地指着单词说“就这个啊,C选项啊。”   我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才忍不住笑起来,他不明所以,一双眼睛瞪着我,表情愤然。   我笑的止不住。   说“C选项我们以前学的时候意思就是哪一个。”   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   拿根笔指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不笑了,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头发,把他翘着的那几根毛摁下去,轻声说“我不笑了,继续做题吧。”   他有点儿怔怔的,半晌,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我本来以为吕强就是考个试而已,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谁知道半个多月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我就给闻孟凉发了一条短信:你没事吧?什么时候回来。   一直到晚上,他的短信才过来,上边写着:吕强哥说他考完试带我回去,不让我一个人回。   我把手机扔在床头,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儿,居然就直接睡着了。   我们班有人提议说想在高考前聚一次,就在星期天,本来说的是考完了再聚,但是男生爱玩,非说这个时候放松放松比较好,我觉得也行,就答应了。   时间就在明天,去的女生应该不多,他们说在KTV唱完歌就去网吧通宵,都准备好了,女生不乐意凑这个热闹。   晚上,我穿好衣服走出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身影在靠着墙站着,也许是因为太无聊了,踢着脚下的石子,穿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显得腿又长又直。   我笑起来,这不是常轩峰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何肃,你出来啦?”   我走过去,帮他把衣服拉紧了一点儿,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行为太过于暧昧。   他吸吸鼻子,踮起脚问“何肃,你是不是也喜欢男生?”   我顿了一下,帮他把衣领弄好,手却没有离开。   我问“你怎么知道?”   他靠在墙上抬眼瞪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一笑,酒窝很漂亮。   “我能看出来。”   他从我腋下滑过去,远远地站在一边,在原地跺跺脚,往手上哈了一口气,没有在说话。   我说“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他眯起眼睛,像一只狡黠的狐狸,说“好。”   我在路上问了一下,他说他是今天闲的没事儿,家里离这里比较远,就先坐了车过来,来了以后又没地方去,就来我这里了。   我没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住的,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问出来不好,自己膈应,别人也膈应。   我们俩并肩走着,冷风从天际远远地过来,我在梦中见过这种场景,我不讨厌他,这样的人,不会太招人厌,充满活力而不拘泥,直爽大胆,却不低俗。   到那儿的时候,人都已经差不多了,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就有人拿啤酒给我喝,我不好拒绝,拿在手里不动,酒量这东西可以练,但是这种环境,明显的不符合。   “唱歌吗?”   常轩峰在我身边坐下,手里也拿着一杯酒,已经喝了一大半,脸却没有红,什么事都没有,我苦闷地摇摇头,心说自己的酒量怎么就这么差,太不大男子了。   他突然凑到我耳边,我下意识要躲,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唱歌给你听。”   年轻的男生站在那个,拿着个话筒一脸深情地唱周杰伦的搁浅,唱完搁浅唱安静,一首首下来,眉目澄澈,感情投入,眼睛时不时看向我,我回他一个笑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给他打节拍。   这是一个很热闹的世界,我想,闻孟凉的情况,太不符合我对喧嚣尘世的期望。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吕强的声音带着焦急,他说“闻孟凉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都快十点了,他还没回酒店,你说他也不会说话,也听不见,怎么办。”   他跟我说,你的小哑巴被我弄丢了。   不不不,他不是我的小哑巴。   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我起身走出去打电话,正在唱歌的常轩峰疑惑地看着我,却没有停下来。   “你要我说多难堪,我根本不想分开……”   痛彻心扉的歌词在他唱出来却生出了一种明亮的味道,包厢里醉倒一大片人,有一些兴高采烈的鼓着掌,扯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   出去以后,夜风灌进领口,空气清新了不少。   “没事儿,你不要急,他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自己一个人去的,不会丢,他不是说找他姐姐吗?兴许又去了。”   吕强的声音炸裂般地传过来,轰的我耳朵疼“操,他上次可是晕倒了被人发现的啊,你还没受教训?”   我愣了一下,为了一个闻孟凉,他这么跟我说话,真是不得了了。   我把手机放远一点儿,声音清清淡淡“吕强,你相信我,他比你想象中的聪明的多,你别被他耍了。”   吕强愤愤不平地挂了电话,好像是去找人去了。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吐了一口气,不想回包厢去。   我之前看过闻孟凉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用词犀利,思想成熟,有一次记者还打过电话想采访这个有才的残疾人,想当成人民正能量偶像刊登出来。   被他拒绝了,他真的没别人想象的那么无能,上次孙晗被李妍追走了,我得猜猜,他回来以后,会怎么对常轩峰。 作者有话要说:  乱。   ☆、第二十七章 高考      当晚十一点的时候,我就先走了,常轩峰也不想在那儿待,就一起回去了,走了没多远,我跟他说“你家在哪儿?坐个出租车回去吧。”   他怔了一下。   看向我的目光有点儿不明所以的忧伤,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明显,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缓缓地走了上去,在关车门之前,回头对我说“何肃,好好休息。”   我笑着点头,目送他离开。   几天后,闻孟凉和吕强一起回来,当他拿着行李站在门口的时候,我看着他熟悉的脸,竟隐隐约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   我早说过他陌生了。   “人送到了,我就先走了啊。”   吕强把人送到后,就这样说了一句,冲我摆摆手,然后就开着车走了。   我走上前去把他的行李拿进屋里,然后坐了下来,桌上放着没有做完的英语试卷,还有一桶没吃完的泡面。   我坐了下来,又吃了一口。   闻孟凉不知所措地站在我身后,手伸了好几次,像是要抱我的肩膀,最后都缩了回去。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过身把他抱住,伏在他肩膀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的小哑巴,你回来了。   舌尖轻触到他的耳廓,他抖了一下,伸手回抱住我,侧过头吻我的唇,眼睛里是看不清楚的色彩,我退回去,静静地说“做饭吧。”   他点点头,进了厨房,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传过来,我坐在桌旁,看着常轩峰考的一塌糊涂的卷子发呆。   昨天常轩峰说他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学,让我帮他补习一下,我觉得这样挺有道理的,能找来一个不讨厌的同类不容易,他人也好,懂分寸,说话都是商量的语气。   我就点头应了,先从他比较薄弱的英语开始,漫漫把成绩提上去。   他不笨,就是以前总是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所以才会成绩不好,还有一段时间就高考了,再努力一下,加上以前的基础,成绩提升并不是没有可能。   我拿出笔帮他划重点,心里那点儿隐隐约约的羞愧感遮挡在内心深处,手里攥了两个人。   我有点儿神经病。   “给,你的卷子,你先看看,不懂得再问我。”   我转过头把弄好的卷子递给他,他正在看书,闻言抬头看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有点儿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他扬扬手中的书说“王小波啊,我挺喜欢他的,写的东西很好。”   他一向不喜欢网络文学,认为真正的作家就应该像那些大家一样,言情小说什么的都太没营养,但是有人看书图的就是一个故事,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他对史书和文学很感兴趣,经常跟我抱怨说后悔没有选文科。   我便说“选文科你就不能遇见我了。”   他顿了半晌,才若有所思地回我一句“是啊。”   爱笑,向上,青春。   “何肃,星期天我们一块儿出去玩吧,去爬山,我听说灵山的花都开了,很漂亮。”   我摇摇头,星期天我要在家陪着闻孟凉,他上次跟我说,他快过生日了,我们在一块生活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跟我提他的生日的事情。   常轩峰闻言挑了一下眉,没有在说话,低下头继续看试卷,睫毛在眼睛下投着淡淡的阴影。   我伸出手来,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他并没有动。   “你想考哪个大学?”   我们两个一起靠墙站着,夕阳在地上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他侧过头看我,影子重合在一起。   他越凑越近,周围没有一个人,这个地方平常来的人就不多,是老师们停放自行车的地方,离教室比较远。   我往右边挪了一步,躲过他的吻。   手放在他的头上揉了揉,说“别这样。”   他后退两步,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又低下头去,说“何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说“没有,你别多想,我只是,不太喜欢跟人亲近,高考过后再说,行不?”   他又重新抬起头,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神采,哈哈笑了两声“我跟你开玩笑呢,走吧。”   我拉着他的胳膊转了个身,把他压在墙上,夕阳彻底落入地平线之下,只剩下余晕的微光露出晕黄的颜色。   我的头离他越来越近,他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垂在裤子边,抬着头看我,眼睛没有丝毫躲闪,只有一丝紧张。   只剩一厘米的时候,胃中翻天覆地的不适感传来,我猛然松开手转身,靠在墙上说“对不起,再等等。”   他转身走了,背对着我摆手,大声说“走吧。”   我对跟别人亲近有一种很纯粹很不能改变的抵触,不管是谁,就算只是不小心碰到我,我就会心里堵上半个小时,是一种快要窒息一样的不舒服的感觉,心里特别难受。   我觉得这样挺对不起常轩峰的,不过他说他对这个表示理解,并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周末回家,我特意买了一块手表,也不知道闻孟凉学没学过数学。   想到这儿,我突然笑起来,他这种情况,靠着看书学个语言类的东西还行,但是思维性过强的理科类知识,恐怕他是怎么也弄不懂的。   怪不得他从来不碰我那几本跟计算机有关的书,我突然明悟过来。   到家的时候闻孟凉不在,我打开电脑看看情根深种有没有更新,前段时间他说要到北京去办事,请假了十几天,底下的小粉丝都表示理解,也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   我看看纹丝未动的章节和字数,有点儿无奈,实在是太无聊了,就顺手搜了一下他的名字,结果出现了一个让我没有想到的资料。   是一个叫做情根深种的脑残粉的人,也是一个作者,前几次我根本没有看到过有关这个人的资料,没想到现在迅猛地排到了第一页,甚至再往下还有很多关于他的讨论。   我以为是个男的,结果资料不详,写耽美的,而且自称专注情根深种一百年,只写情根深种文的同人,别的东西一概不碰。   评论有褒有贬,厌恶同性恋的都是骂的,说她不要脸,拿别人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随便YY,也有支持的,说情根深种的文每一篇的男主都有一个体贴到极致的好兄弟,不让人YY都不行。   看到这儿,我忍不住笑起来,他们说的好像没错,情根深种的文确实有这毛病。   虽然男主很喜欢女主,很宠爱,但是兄弟放那儿,还写的那么好,总让人觉得别扭。   我正看着,门打开了,闻孟凉拎着菜进来,我把电脑关了,打算站起来帮帮忙,他把东西放下,冲我摆摆手,拿起笔写:你坐在这儿不要动,我做给你吃。   我就退了回去,饶有兴致地看他忙活,忙了一会儿他有点儿热,就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露出白净的脖颈和有点儿瘦的身体。   我走过去,从背后把他抱住,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亲了一下,他僵住不动,耳朵尖上浮现出红色。   我让他转过身来,专心致志地与他接吻,我在想,我想让他一直待在这里,永远,一直,待在我身边。   我说真的。   那天晚上他做的菜很好吃,还买了酒,整个过程都弄得很周到,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我过生日呢。   我喝多了酒,抱住他使劲啃,啃着啃着就啃到了床上。   三下两下里把衣服扒掉了,燥热感从身体里不断地冲出来,最后集中在弄个地方,我笑着吻过他的眉梢眼角。手指探到了后面,进入得那个瞬间,他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喘,腿被我举的很高,又似羞耻又似高兴的闭着眼睛。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看看身边熟睡的闻孟凉以及被单上干涸的白色痕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在这个时候,我需要一根烟,坐在床头吞云吐雾,边上睡着劳累过度的男孩,该多么有意境。   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被触感惊醒,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双手摸上自己的眼睛,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我从床头撕了纸扔给他,然后自己去了洗手间。   距离高考还有两天,我们班没有学习氛围,大家如同疯了一般在校园里疯狂拍照,有钱的同学拿了照相机来狂照,有手机的不管像素行不行,也狂照。   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管这些事情,到了这个时间,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在荒唐的行为,也挡不住自己对未来的那点儿明晰的了解。   谈恋爱的男女生也大胆起来,不再偷偷摸摸地约会,离别分离近在咫尺,没有什么比亲近更重要的。   常轩峰在座位上念念叨叨,还是说他的南唐李煜,又唱歌,又念词,把生活过得生了花。   我转过头看他,问“你玩游戏吗。”   他摇摇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从底下探过去,握住他的手,然后又松开,起身走了出去。   阳光耀眼,我站在阴影下一本正经地对他说“等以后,你也去玩西游,我娶你,咱俩结婚,再养宝宝。”   他没反应,片刻后问“你说什么?”   我说“游戏里结婚有好处,但是女生的话结了婚总爱要东西,到时候你注册个女号,我俩结婚,你可以取名叫南唐李煜,嗯,为了配合你,我把名字改成小周后,怎么样?”   他抿着唇不说话,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说“何肃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这个游戏我玩很久了,之前也有女生找我结婚,我没答应,脑子一热就跟常轩峰说了,看着他的笑容,我又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心里絮絮叨叨告诉自己不对,却挡不住一腔热血,傻逼兮兮。   可惜的是,我不能去约跟常轩峰读同一所大学了,高考前的那个晚上,也就是6月6号晚。   六六大顺,这么吉利的数字,他在从教学楼回宿舍的路上被一群人拖到角落里打了一顿,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第二天我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考完前两场我去医院看他,他怔怔地望着我,说“何肃,我是不是破坏了你跟别人的感情?”   我替他掖好被角,说“没有的事。”   他明亮的眼睛依旧明亮,盯着我看的时候有星星点点的光芒,他说“我在之前看到你跟别人接吻。” 作者有话要说:  中二过后,我变成了一个安静的神经病   ☆、第二十八章 小浣熊      我从来没让他去过我住的地方,他看到?或许,就是上次那唯一一次跟闻孟凉在学校里接吻吧。   真是不巧。   我伸手爱怜地揉揉他的头发,凑到他耳边说“小李煜,睡一会,你得好好休息。”   他闭上眼睛,睫毛轻颤,手握成拳,片刻又松了开来。   我正准备起身离开,他又坐了起来,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说“何肃,你毁了我的高考,我本来可以跟你读同一所大学的,在这之前,我每天都在很努力的学习,就算不能跟你上同一所,我至少也能考上一所一本学校,被你毁了。”   他脸上还带着笑,一如既往温柔阳光的模样,我的手伸下去想碰他的头发,他躲了过去,靠在床头不说话,胳膊上打了绷带,脸上也有伤,狼狈不堪,却没有抱怨太多,我知道,他只是说了一个事实。   走之前,我对他说“我们分手吧。”   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转身离开,却突然想到自己的东西忘在了床头的桌子上,又转了回去。   他仰面靠在床头,眼睛中凝聚了泪水,然后滑到眼角,从脸侧落下来,看到我回头,还是没有动,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酒窝还是很明显。   帅气又好看。   我没说什么,拿了东西后转身离开。   6月7号考完,我收拾书包回了出租屋,班里对常轩峰的受伤表示难以理解,他从来不惹别人,但是这一次却被打了,而且还是在这种节骨眼之下,我没有什么可说,只能神色平淡地听他们讨论。   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突然又想几天前一样立体起来,人缘不好也不坏,爱读书,喜欢古诗词,崇拜南唐李煜,自己买的书上都写着李煜的名字,几乎从不外借。   物理后来学的很棒,老师讲课的时候会在下面应和,思考问题的时候嘴唇紧紧抿着,笔喜欢拿在右手中转圈。   我走在路上,看着蓝色的天空,感觉着微风轻轻刮在脸颊上,一瞬间又笑了起来。   我又想起了几年前闻孟凉的样子,乖巧安静什么都怕,认真努力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变了,不可理喻,随意伤人。   我已经没有办法掌控他了,虽然他见我的时候还是怯懦欢喜的样子,但是却越来越远。   我推开门,他正在厨房做饭,饭菜的香味入了鼻尖,我深吸了一口气。   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进了厨房。   他皱着眉头炒辣椒,呛的眼泪都落了下来,我走到他身边,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部,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扭头吻了一下我的侧脸。   我走回卧室,把他昨天洗过的衣服叠起来放进柜子里,又走到冰箱那儿拿了一瓶水出来,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饭菜端上桌后,他递给我一张纸条,字迹更加刚劲有力。   :你现在正在考试,要吃好一点儿,才能考上一个好大学。   我把纸条放下,把右手从鼠标上拿起来,缓缓站了起来。   低声说了一句“闻孟凉,你做的过了。”   手扬起来,“啪”的一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清晰可闻。   他一手摸上自己的脸颊,一手过来拉我的手,我躲了过去。   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沙发上,他站在桌子旁写字,写好了立即塞给我:对不起。   我抬头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滚,行吗?”   他愣了一下,通红的侧脸指头印格外清晰,却没有哭,有点儿复杂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双手撑着自己的头坐在那儿,感觉眼前黑漆漆的,灯光明明很亮,我却觉得所有东西很暗,就像是做梦一样。   晚上十二点多,我看了一下表,从电脑前离开爬上了床,他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原本还是小的,后来越下越大。   到了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睁着眼睛往外看,雨水砸在窗户上,时不时想起两声轰隆隆的雷声。   我又从床上爬了起来,拿着伞走了出去。   他走了以后我自己吃了一点儿饭,没有吃进去多少,却拿了两瓶啤酒灌进了肚子里,这会儿酒还没醒,走路不稳当,连锁个门都锁了好几分钟。   漫天的雨水中我拿着伞站在街道上,不知道要往哪里去,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我顿了一下,忍不住想起来以前看过的灵异小说。   刺骨的冷意从裸/露的皮肤上传到大脑里,我转身往回走,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本来头就晕,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伞被远远扔了出去。   蓝色在黑夜里变成了黑色,翻了个个儿接雨,哗啦哗啦的。   我本来是想站起来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又觉得坐在这儿挺舒服,我爸之前跟我打电话说让我考完试立刻就去宁远打工,我妈身体不太好,现在年纪大了点儿,又得在医院花不少钱。   他连嘱咐我一句好好考试都没有,就说了这么一句,订火车票已经晚了,我就直接跟长途客车站那儿打了电话,考完试,9号就出发,连家都不用回了。   反正书都不要了,直接卖了就行,嗯,考不上不上,也不用复读,断了后路。   没有后路。   我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水,往家里走,雨一淋,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雨伞被我扔在那儿不想拿,反正没了以后可以再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蹲在屋檐下的闻孟凉,他穿着一件短袖,冷的发抖,头发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跟我一样狼狈不堪。   我跑过去抱住他,蹲在地上用脸碰住他的脸,倏然吻住他的唇,用力顶进去,不停翻搅。   他伸着胳膊抱住我的脖子回吻,本来是蹲着,现在索性坐在了地上,整个人上半身挂在我身上,惨白的脸色冰冰凉凉。   我愈发用力,恨不得,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   刚进了屋,我就打了个喷嚏,他拉着我到床边坐下,替我把鞋子脱了换上拖鞋,又拉着我去了浴室,我把衣服脱了站在淋浴下冲了一通,出去后,他已经倒了一杯热茶在那儿,还准备好了药。   我走过去坐下,脑子很沉,闭上眼睛就想睡觉,兴许是酒精和雨的双重作用,我竟然迅速就感冒了。   吃了药,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第二天被他喊醒的时候,感觉头疼的厉害,整个人软趴趴的不想动,整个身体都是沉重的。   他抬手摸摸我的额头,担忧地望着我。   我瞄了他一眼,穿衣起床洗漱,耗尽了力气。   他倒是没事儿,帮我准备吃的又准备药,还把昨天淋湿的衣服洗了。   考理综的时候我就开始困,理综做的乱七八糟,中午看着药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吃,结果下午考英语的时候还是睡着了。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空湛蓝,考试卷上一片空白。   时间不多,随便一做,反正都是选择题,谁也不欠谁,我倒是欠了我自己的。   晚上回去后收拾东西,第二天早上七点的车,早早地就得走,我已经跟闻孟凉说了,他现在总是闷闷的,写字的次数也少了,我以为他在生气,就没说什么。   第二天他去送我,我坐上车后看着他盯着我发呆,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回了个笑,转身走了,倒没有目送我离开。   到达宁远之后先住在我爸那儿,等找到活干了就住宿舍,但是我不乐意,自己偷偷租了个房子。   高考成绩显得一点儿用处也没有,我们家几乎没有人提这个事情,几天后我爸才说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我没敢说第二天的失常,就说了还好。   我爸说“你们老师之前说,以你的成绩考上个一本没问题,如果发挥好了,还能考上重点,要是考不上,就在这儿打工吧,别回去了。”   他是开玩笑的,哪儿那么多讲究,就算是二本也得让我上吧,不然不是白上了这么多年了,况且我成绩也不坏。   后来成绩出来后,超了一本线二十几分,我勉强报了一所比较差的一本,选的是计算机专业,这个时候计算机并没有普及,但是我对它很感兴趣,就这样选了,对于这些事情我爸妈一般是不干涉的,所以什么都没问,任我自己选了。   只是问我报的是哪儿的什么学校,我说了,他逢人就说“我儿子要去温阳上学了,好地方啊,山好水好,养人。”   我特地选的是本省的学校,没有往别的地方跑,回家比较方便,多少有个照应。   后来吕强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已经被巴黎那所学校录取了,到时候就要出国,我恭喜了两声,不由感叹道,有钱就是方便。   谁知,我爸那天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何肃,在学校交女朋友了没有?”   我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到他这儿吃饭,一般也不说什么,就说说我妹妹和我妈妈在家里的情况,没想到他今天突然问这个,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他说“我就是随便问问,有了也行,没了到大学交一个,早晚得成家立业的。”   我笑了一下,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说“嗯,我知道的,还早,不急。”   后来便安静下来,我心里烦得要死,回去后想问一下吕强,他家里知不知道他的事,后来想想又没问,一觉睡了过去。   拿着手机实在是闲的没事情做,我就又看小说,无意中又发现那个情根深种的脑残粉写的文,就点了进去。   写的还不错,我以前也看过耽美小说,跟看玄幻的区别不大,都是图个故事性。   有的小说写的也好,就是受众比较小,才没言情那么火,看完后,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上一次无意间,搜同性恋的时候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同志群,就顺手加了进去,这么久,还没怎么说过话,这会儿无聊,我就把屏蔽取消了,一下子热闹起来。   小浣熊:不爆照,你以为我傻啊。   一个消息弹出来,我怔了一下,回了过去。   不要说话:不爆就不爆呗,激动个毛啊,暴露智商。   群里一时没人说话,小浣熊过会儿又回了过来。   小浣熊:我本来就傻啊,大家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姜小蓝:何肃你丫居然打孟凉!!!   何肃:我不就是你吗?   姜小蓝:哎呀,,,。卧槽!!!   求收藏。   ☆、第二十九章 老公老婆      我愣了,鬼使神差地就点了他的头像,然后点添加好友,就发过去了好友请求。   其实我挺无聊的,这地方我不常来,我们这种人,在路上跟别人也没啥区别,我就是有点儿慌,心里不舒服,特别是在我爸问了我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之后,我从前,从没想过正视这件事情。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我把手机调到通讯录,翻了一遍,想给闻孟凉打电话,哪怕是听听他的呼吸也好,电话响了之后,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接了。   有人说话,他说“喂,闻孟凉在做饭,你有什么事吗?”   声音莫名其妙的有点儿熟悉,我把手机从耳朵旁拿走,看看自己拨的号码,没错啊。   我问“你是谁?”   他说“我是他的朋友。”   更加熟悉了,隐隐约约有些印象从脑海中蹦出来,去怎么也想不起。   我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笑了一声,说“我叫时阳,何肃,我还记得你。”   时阳,时阳,上次闻孟凉在北京,有一次突然晕倒,就是有一个叫时阳的人给我打电话说的,不过,他们怎么牵扯到一起去了。   我正准备挂电话,对方又说了一句“孟凉不会说话,也听不见,你应该发短信的,打电话一定会让他不好受。”   我仰躺在沙发上,把手机扔在身侧,闭上了眼睛。   组长还是凶的厉害,妈的,拣小零件拣的我眼睛疼,都快瞎了都。   休息了一会儿,我又把手机拿了起来,看我们高三时候的群消息,才得知,常轩峰要复读了,如果他是因为高考没考好复读的话,学校还会给点儿补助,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参加考试,所以说这次上学的钱还得自己掏,据我所知,他家并不是很有钱。   我点了私聊。   不要说话:常轩峰,你银行卡号多少?   他一直没有回复我,过了一会儿,我收到了一个系统消息。   小浣熊已经同意了我的好友请求,乐呵呵地跟我打了招呼。   小浣熊:你好。   挺安静的一个招呼,跟在群里完全不一样,我揉揉眉角,耐着性子回过去。   不要说话:你好,多大了。   他没有回复,片刻后回了一个笑脸说,要去吃饭了,明天聊。   正合我意,我他娘的快累死了,早点儿洗洗睡吧,睡醒了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因为成绩还可以,学校后来有通知说发了补助,我得填一个表,可是我不在家,没办法,我爸就说让我先回去,反正早晚都得收拾东西去上学,少挣点儿钱也没所谓。   我倒是不至于跟自己过不去,就答应了,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   从那天挂完电话我这心里就不爽,时阳不是北京的吗。闻孟凉在商绍,难道这货又跑到北京去了?   我跟小浣熊在网上一直聊天,后来我脑子一抽,就发了一句“有伴儿吗?”   小浣熊:没有啊,你呢!   不要说话:我也没有,你跟我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浣熊:闻寒,你呢?   不要说话:孟肃,有照片儿没?   他发了一长串笑脸,回说没有照片,没就没了,反正是玩玩,我看过他的资料,也问过,他是重庆的,离这儿很远,我俩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见面,玩玩儿而已,何必较真。   聊了一会儿,我就说我得走了,让他先玩儿着,他就应了,这人一直挺乖的,有时候还表现出点儿小羞涩来,我这两天心里烦,说话不着调,他也不介意。   人活在这世上,一般都知道自己是要干嘛的,也不管他骗没骗我,我骗没骗他,心里的东西,不拿出来看,谁也不知道,啥事也没有。   临走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给闻孟凉发了个短信:我要回去了,你到车站接我。   没过多久,他的短信就回了过来:什么时候?   我回:到了再跟你说,现在还没走。   过了两个多小时,手机又响了,我拿起来一看,他写着:路上小心点儿,随时联系。   我突然觉得,变没变,这个事情还真不好说,也许只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罢了。   七月中旬,我回到了家,太阳很大,晒的我头昏脑涨,下车后闻孟凉在那儿等着,看到我以后眼睛里露出和以前一样的兴奋的光芒,过来帮我拿东西,我揉揉他的脑袋,房子已经退了,现在就直接回家去,我妈已经在屋里做好饭等我。   我跟她说了闻孟凉也要去,她特意买了闻孟凉喜欢吃的菜,听到这儿我还有点儿愣,不知道我妈怎么知道闻孟凉喜欢吃什么,她说闻孟凉去过好几次了,都记得了。   要是我像我妈那样心细就好了。   突然又想起后来跟常轩峰联系他说的话,他说:何肃,你这性子,真不是个东西,一点儿良心都没有。   我当时看见这句话就笑了:我要不这样,你也不见得喜欢我。   他没有理我,复读以后好像比以前更加努力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看这意思,还是放不下,想要往我考这学校来考,图什么?   我想我得改改这毛病,想一出是一出,除了自己,谁也不放在心里。   到家里后,风扇开的很大,我直接把上衣脱了,站在风扇下吹。   何颜从屋里溜出来,直钉钉的看着我,说:哥你不穿衣服,妈,我哥不穿衣服。   我妈从里间走出来,笑着递给闻孟凉一瓶冰水,说“衣服穿上,这像什么样子。”   我有点儿不情愿地把衣服穿上,屋里都是自己人,谁没见过我这样子?真是麻烦。   家里弄了西瓜冰冻着,我妈切了几块,我狼吞虎咽就吃完了,吃完了擦嘴,搬了个意义坐在风扇底下。   闻孟凉去帮我妈端菜去了,我妈愈发喜欢他,觉得他乖巧懂事,对他的身世也有点儿一知半解,心里疼爱怜惜,我父母都是心软善良的人,怎么就生出我这么个货。   小浣熊:到家了吗?热不热?我听说你们那儿很热?   不要说话:热死了,操,要冒烟了。   他发了一个笑脸,又发了个西瓜的表情。   不要说话:老婆。   对方没有回答,兴许是不愿意也不知道是害羞了,我笑起来,看着闻孟凉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细白的手指修长,很稳。   我走过去,把菜从他手里接过来,顺势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看看在看电视的何颜,飞快地望向厨房,看我吗还在忙,就凑上来吻住我的嘴角,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我心中腾的就升起了一把火,直接就想拉着他问时阳是谁,问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都在做什么,问他哪儿来那么多钱。   但是我什么也没问,时机不和,什么都不和。   我不想。   吃过饭之后,他就走了,我妈本来想留他在这儿睡,我随口说了一句:太热了。   他笑着跟我妈摆摆手,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让我妈看,我也没看到写的什么,我妈就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把他送了出去。   何颜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快要化掉的西瓜糖,递给闻孟凉,说“给你吃,哥哥,给你吃。”   听起来就跟我给的似的,这么大个人了,都快上一年级了,说话表达还这么不清楚。   闻孟凉走了以后,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妈在我回来之前换上了新的电扇,风吹起来很大,比以前那个小风扇好很多。   我拿出手机,刚刚小浣熊回了一条消息:老公。   后边是害羞的表情。   我笑起来,半靠在床上:热不,让老公帮你把衣服脱了?   小浣熊:o(╯□╰)o,我们这里不热。   不要说话:那老婆帮我把衣服脱了,你看,老公都热的出汗了。   我给自己的胳膊照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发完以后靠在床上冰凉凉地吸气,头脑中怔怔地难受。   小浣熊:^(oo)^,老公好帅。   不要说话:嗯。   聊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老公,嗯,你有没有做过?   我笑了,手指飞快地摁键:初三,你呢?   他半晌没有说话,我把手机扔在床头,抽了一本书看,角落里的蚂蚁一闪而过,我伸出手指头把它捻死了。   不要说话:怎么了?老婆嫌弃我?   小浣熊:没有。   我又调到短信的界面,给闻孟凉发短信:到家了吗?   他回说:到了,很久了。   我眯着眼睡过去,一觉过后,什么就都好了,这世上,时间不是最好的玩意儿,自己才是,什么东西,都要自己来弄,自己来过,自己来除。   我在家里呆了好几天,期间去了一次学校去取表格来填申请,填完了到村支书那里签字,然后再上交,最后,就剩等钱了。   这一天我刚把一本平凡的世界看完,小浣熊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老公你看小说吗?   不要说话:看,你呢?   小浣熊:看什么?耽美看过吗?   我没想到他也知道这个,随口说了一句:看过一点儿,不过主要看玄幻。   小浣熊:哦,老公你知道南康白起吗?   不要说话:不知道,怎么了?   小浣熊:老公,我给你发个链接,你看看。   不要说话:发吧,老婆乖。   过了一会儿,一个网址就发了过来,我复制了,到网上去搜,搜出来以后愣了一下,原来他说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去年死了。   他给我发的是他写的两本书,都是纪实性的,我匆匆忙忙往后翻,并没有看的特别详细,语句很好,我不理解。   小浣熊:怎么样?   不要说话:挺可怜的。   小浣熊:老公,我想你了。   不要说话:嗯,我也想你。   我过段时间就要开学了,开学前要提前去,跟以前一样,在外边找房子住,到时候新开学肯定很忙,没时间聊天,时间久了,这人也就丢到脑后了。   那个同志群是个同城群,我后来才知道,他们总是在说约炮什么的,我也没跟着凑热闹,听说小浣熊从那个群里退了,总感觉,他去那里,就只是为了遇见一个我而已。   我他妈的怎么会产生这么奇葩的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  我被闻孟凉气回中二了。   ☆、第三十章 见到时阳      开学前一天,我正在家收拾东西,闻孟凉发短信说:何肃,我跟你一起去。   我回:还跟着我?租房子了吗?   他回:嗯,已经租好了,在你们学校附近。   我笑了一下,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收拾完之后,拿出手机随手点开了空间。   看到动态时愣了一下。   是小浣熊的动态,上面一张照片一句话,照片是两个女生,长得都不错,笑的很甜,话是:看咱俩这傻样。   我立马就愣了。   愣完就笑了,原来我想的,果然没有错。   给小浣熊发消息:照片是谁?什么意思?   他一直没有回复,一直到我到温阳,他都没有再在网上出现过。   我跟着闻孟凉去了他租的房子,他帮我拖着行李箱,一路上都垂着脑袋不说话。   到达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看我,眉间是凄惶的光芒,我摸摸他的头,他在我手心中微微蹭了一下,才转身去开门。   八月底的日光浓烈,在他身上打着明亮的色彩。   这个房子比在商绍的时候好一点儿,东西很齐全,进去以后他就把空调打开了,冷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我脱了上衣去洗手间洗漱,洗完之后往脸上抹了一把水,站在镜子前发呆。   一个夏季过去,我的肤色比以前暗了一点儿,但还是比一般人透出明显的白/皙,我这人天生晒不黑,热的很了就会特别红,看着挺难受人的。   水珠从脖子上滑下去,闻孟凉打开门走进来,我从镜子前看到他微微愕然的双眼。   我把他拉过来,带到身前,他到我鼻子这里高,我低下头就能用唇碰到他的眼睫毛,他抬头看我,伸手抱住我的身体,眼睛轻轻眨了眨,露出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   我抱住他的腰,手摸上他的背部,他顺从地把衣服脱下来,亲吻我的脖子,亲了一会儿抬手把淋浴打开了,水迅速打湿了我们剩下的衣服,我笑了一声,索性一块儿脱了个干干净净。   他闭着眼睛蹲在地上,吞吐的动作有些难受,我俯身吻他的头顶,他抱住我的腿,脖颈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事情过后,我又帮他在这儿洗了个澡,他身体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差,似乎也是锻炼过的样子,很软又很舒服。   我抱着他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没穿衣服,他侧过脸吻我的鼻尖,双手落在我的头发上,瞪大的眼睛都是满足个惬意。   我笑了一下,说“还要吗?”   他惶然摇头,滑了下去,抱住我不说话。   离开学还有几天,我跟他说我要先去学校里边看看,探探环境,宿舍的分配要到迎接新生当天才发下来,我现在并不清楚,到时候还得向班主任递交申请,也不知道大学里晚上还会不会查寝,出去住到底用不用报告一下。   学校里有一个很大的湖,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湖旁边种着垂柳,下面有供人休息的长凳,现在学校里除了大一的新生之外都已经来了,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学校里并没有多少人。   闻孟凉今天没有陪我一起过来,他说他要是呆在这儿的话,就得先去找个工作,要不然整天闲着也不行。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答应了,坐在长凳上拿出手机,小浣熊果然已经回了消息。   他说:你是谁?   真奇怪,我歪着头摁了一句话:我是何肃。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我知道你。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之前同我聊天的那个小浣熊是谁。   小浣熊又不说话了,我把手机塞进口袋,脑子中又隐隐约约想到了闻孟凉软软的头发和漂亮的笔迹,手中随手拿了一根棍子搅动湖水。   里边游动着的鱼受到了惊吓,四散开来,湖水荡起波纹,我站了起来,往外边儿走。   回到家的时候闻孟凉正在做饭,现在天气热,做饭也是个麻烦事,我想跟他说不用做了,出去买吧,但是想想现在的经济情况,又只好作罢。   打开电脑上网,小浣熊竟然又发消息了,不一样的口气,一样的账号。   小浣熊:老公,到学校了吗。感觉怎么样?   我之前有到他空间里留言,说我要提前去上学,暂时不要联系,他并没有在那里回我,不过看来是知道了。   不要说话:老婆,老公热死了,需要你来消消火。   厨房里传来“嘭”的一声响,我站起来走过去,问“怎么了?”   闻孟凉正在捡掉在地上的盘子,没有看到我说话,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难以言明的尴尬,却很亮。   眼睛瞪着我,就好像是发着光。   我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对他说“我来帮你吧,今晚我掌勺。”   他点点头,又继续切菜,刀剁在案板上特别响,我心想,你这是把土豆当成仇人了吧?   我会做的菜并不多,而且手艺不怎么样,味道都是通过倒很多调料出来的,还有点儿咸,他也没嫌弃我,把我给他夹得菜吃的干干净净。   饭后我主动站起来,说自己去洗碗,他愣了一下,双手不停地摆动,示意不用,我拉着他摆动的手亲了一下,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我在心里说:我聪明的小浣熊,你何必骗我。   走到厨房去洗碗,手机不停地响,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很陌生的号码,很奇怪,跟平常见到的不一样。   我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没理,谁知道等我洗完手,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   我接了,说“喂?”   吕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兴奋,声音很大,他说“何肃,我听你说你也去上学了?感觉怎么样?”   我笑着说“就这样呗,你哪?看样子不错,挺兴奋的。”   他说“何肃你现在也不说脏话了,说个话让我特瘆的慌,我这儿也没什么,就是语言太不通,昨天在学校还出丑了,气死了。”   我也没问他怎么了,问了也没用,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都默契地没有提徐向前,出去了是好事,离得远了,说不定就忘了。   徐向前结婚之后就又走了,孟书然本来也是在他打工的那个地方打工,俩人把孩子留给了奶奶带,就都出去了。   我高考完曾见过他,这么久,也没联系了。   跟吕强聊了一会儿他嫌国际长途话费太贵,就给我挂了,太抠门了,明明家里还挺有钱的。   挂了电话后,我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到卧室里,灯没有开,只有电脑的光反射到闻孟凉身上,乍一看还挺吓人。   他没有感觉到我的到来,还很认真地在电脑上打字,我随意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下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自己做了那第一个触了前辈逆鳞的人。   这什么玩意儿?   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他一惊,腾地一下就把自己正在写的东西关了,已经写了有几千字了,就这么关了,也没保存。   我怔了一下,在电脑上敲出一行字:写的什么。小说?   他回道:不是,随便写写,编辑说我可以换个思路,我在想。   他之前跟我说过,在一些报刊杂志上些点儿零零碎碎的东西,可那不是心灵鸡汤吗。跟前辈,逆鳞,有关系吗。   他转过头来,抱住我的头往下压,直接吻了上来,探出舌头亲吻我的嘴角,我把他推开,起身去了洗手间。   我得先洗个澡,出了一身的汗,难受死了。   洗澡之后,我就把这事给忘了,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不能什么都管,没意思。   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梦里小浣熊变成闻孟凉,抱住我的脖子问我喊老公,跟做春梦似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亲上了迷迷糊糊的闻孟凉,他半睁着眼睛看我,没有完全醒过来,下意识地在我身下乱蹭,我倾身覆在他的身上,手直接就滑到了下边。   两人在床上闹了很久,等到我感觉肚子饿了,他才爬起来,眼睛还是红红的,刚才被我折腾的狠了。   吃过早饭,我看了看日期,明天就得去学校报道了,我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递给他:找到活干了吗?   他回:找到了,在一家蛋糕店帮忙。   我问:在哪儿?等会儿带我去看看。   他看完后把手机还给我,笑着点了点头,头发梳的很顺溜,我抬手把它给揉乱了。   他说的蛋糕店并不远,就在我们住的地方在拐两个路口,我们进去的时候排了一条长长的队,看起来生意不错。   我也没见门外有招聘启事,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服务员正在一个一个的装发蛋糕,这里也有临时吃的座椅,我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闻孟凉坐在我对面,手中拿着手机,好像在发短信。   发完之后,他又打了一行字给我看:老板一会儿就过来,再等一下,他说要请我们吃蛋糕。   我并不喜欢吃这个,不由蹙紧了眉头。   他又迅速打了一行:不要很甜的,我已经跟他交代过了。   我点点头,冲他招招手,把身侧的凳子拉开了一点儿,他过来坐下,垂着头没有动静。   一个男人远远地走了过来,从蛋糕店里面的房间,手里拿着两个盘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温温和和。   我突然想站起身来,闻孟凉抬起头,站了起来,迎上前去。   他走到那个男人身边,接过对方其中一个盘子,快步走了过来,细细看了看后放在了我的面前。   那个男人也走了过来,把自己的盘子放到闻孟凉面前,穿着很平常的家居服,外边套了一个围裙,头发不长,往后梳着,手腕上带了一个明晃晃的表。   他对我伸出手来,声音很好听,很熟悉。   他说“你好,我叫时阳,终于见面了。”   我伸手与他回握,也笑了起来,我已经成年了,过了十八岁生日再过十九岁生日,很快就二十了,不是小孩子。   “我叫何肃,你好。”   闻孟凉正在处理那两块蛋糕,等我放下手后,他用勺子舀了一勺蛋糕递到我面前,我愣了一下,张开嘴吃了进去。   他露出一个笑容,我伸手摸摸他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  ……交代不清楚,别理我。   ☆、第三十一章 开学      这次吃的真有点儿心不在焉的,第一次知道时阳这个人是闻孟凉在北京晕倒,第二次是暑假我打电话,被他接到了,而现在,他又出现在了温阳。   我怎么想怎么不爽,这人怎么老在闻孟凉身边瞎晃呢。   吃过一块蛋糕后,我擦擦嘴,坐在那儿没说话,有些难受地挺直身体,不能在别人面前输了面儿不是。   时阳看着我,笑着说“不多吃点儿吗?小孩子都爱吃这个。”   去你大爷的,你才是小孩子。   我起身把凳子拉开,说“谢谢时老板的招待,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做,先回去了。”   闻孟凉正在吃,见我突然站起来,也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替我把凳子往后拉了一点儿,有点儿茫然地看着我,操,我最受不了他这眼神,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我抬手揉揉他的头,问“还要吃吗?”   他低头看了一下剩下的半块蛋糕,摇摇头。   时阳也站了起来,说“那就这样吧,刚开学确实有点儿忙,当年我也是手忙脚乱的,有事的话尽管找我帮忙,孟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我点头道了声谢,他一直把我们送到门口,才又回去,这阵生意正好,店里一片喧嚷,我站在门外往里边看,正对上时阳的视线,他朝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伸手摆摆,意思是再见。   我转过身去,走进了太阳底下。   空调的风吹在身上,我惬意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在自己家比较舒服一些,拿出手机,往外边看了一眼。   登录账号,打字。   不要说话:老婆,老公想你了。   过了几秒钟,他就回了过来。   小浣熊:老公抱抱。   不要说话:嗯,抱抱,今天玩的开心吗?   小浣熊:嗯?什么?我今天一直在家,没有出去。   不要说话:老婆,老公想干你,你看,我都硬了。   我拿出手机在自己下身处照了一张像,发了过去,他半晌没有回复。   不要说话:老婆?   小浣熊:嗯?老公,怎么了,我刚才掉线了。   我擦!   我把手机扔在枕头边,靠在床上发呆,闻孟凉说他要交稿了,回来就开始在电脑前捣鼓,捣鼓了半天,还没弄好。   晚间,我在屋里收拾东西,听说刚开学要有开学典礼还有军训什么的,最重要的是,我听说温阳理工大学,每逢开学就必下雨,没有哪一年是不下的。   我买了一个黑色的大书包,里边装着录取通知书和开学要交的证件还有申请表什么的,最后想了想,还往里边装了一把雨伞。   闻孟凉站在我旁边,想要帮忙,却又不知道做什么,委委屈屈地站着,眉眼间都是不高兴。   我把书包放下,走过去把他抱住,亲吻他的额头,他低下头让我亲的更舒服,手指头绞着我的衣服下摆。   我凑过去亲他的耳朵,他的耳朵立刻就红了,我说了一句“小浣熊,我想干你。”   他扭过头看我,眼睛里都是疑惑,一般这种情况下,他知道我说话了,有感觉,但是不知道我说的什么,就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我拖着他坐下,让他坐在我的双腿上,我们两个面对着,他用脚撑着地,唯恐压的我腿不舒服。   我托着他的屁股往上了一点儿,鼻尖轻轻碰触了一下他的鼻尖。   待他坐稳了,我腾出一只手在手机上打字,写道:你不是说你有一个姐姐吗?她叫什么名字?   他看我一眼,接过手机写:闻孟寒。   我点点头,又写:现在在哪儿呢?   他写:北京。   对了,他第一次去北京,就是说要找他姐姐,结果最后还是一个人晕倒在酒店门口,怎么会有这样的姐姐。   不过据初中那时候的情况来看,他姐姐挺疼他的,给他买书,给他买鞋买衣服,比他爸妈要疼他的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她忍心让自己的聋哑弟弟在北京一个人自生自灭。   我又想到小浣熊那个账号,以及那句意味不明的“我知道你”,顿时就感觉到脑仁儿疼,这整的叫啥玩意儿啊,我的智商都不够用了。   手机在我身侧放了好一会儿,我没有动,手揽着他的腰,眼睛看着他的唇,眸色渐渐深起来。   他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接着就轻轻地动了一下,用自己的下身蹭了一下我的。   我抱住他的脖子靠近我,直接吻上去,两人滚倒在床上。   果真少年人,最是喜风/流。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气并不好,已经到了九月份了,昨天太阳虽大,却也是垂暮之时的温度,今天倒是太阳也不见了,乌云遍布天空。   报名的期限是两天,我想早点儿把所有事情办好,就决定在今天就去报道,走进学校的时候,着实比我那天来勘察的时候人多了许多。   很多面孔都透露着生涩稚嫩,以及欣喜和隐隐约约的不安,很多家长都是开着车来带孩子上学的,有穿着制服的人在指路,看样子是学生。   我走上前,问“迎接新生的地方在哪里?”   对方是个女生,扎了高高的马尾,穿着制服,上边写着纠察队三个字,看了我一眼,说“就在前边右拐,一再走一段就看到了。”   我点点头,说“谢谢你。”   她摆摆手,笑了一下。   我突然觉得,我很久没跟女生接触了,都快傻了。   往前走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右侧的熙熙攘攘,一栋建筑前面支起了许多帐篷,每个帐篷上面写着不同的学院,我仔细看了一下,走到了写着计算机那块儿。   根据录取通知书领了一个小小的文件袋,里边装着一把宿舍钥匙,还有班级之类的说明,接到之后,我就转身走了,天边突然下起了雨,排着的长队都撑起了雨伞。   我的宿舍是十五号楼,我之前特意看过每个宿舍在什么地方,这栋楼离这儿挺远的,恐怕得走个二十分钟。   我把文件装进书包里,拿出伞撑开,慢慢往前走,反正闲来无事,雨中漫步也不错。   “同学,你知道十六号楼在哪儿吗?”   一个男生的声音传过来,我转过身看了一眼,他的手揽着一个女生,两个人看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大概是看我悠闲,把我当成学长了吧。   还好我知道在哪儿,指了路之后,我就加快了脚步,虽说不住宿舍,但是我听说大学搞好宿舍关系很重要,我也不能违背了原则。   晃到了宿舍后,我又掏出书包里的资料看了一下,233号宿舍,应该是在二楼。   门口停了很多车,还有许多搬着行李的男生在往上走,我把雨伞收起来,挂在门口的墙壁上。   慢慢儿往上走,到达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蓝色的行李箱就在那儿扔着。   门却没有开。   我把门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个月没待人的地方,积满了灰尘,房顶上挂着两个会转动的电扇,里面还有一道门,我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个小小的阳台和一个独立卫生间,环境还可以。   正看着,行李箱拖动的声音响起来,我拧开门走进宿舍,一个男生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说“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啊?我也是,你住哪张床啊?”   他四处看了一眼,没看到行李,然后有点儿疑惑地望着我。   我点点头,晃晃手中的钥匙。   说“嗯,我也是这个宿舍的,不过不在这儿住,来,你住哪儿,我帮你吧。”   他“啊”了一声,似乎不敢相信,见我伸出了手,把行李递给我,又走了出去搬别的东西。   这个最先来的男生叫葛强,也是我们这一个省的,我们聊了一会儿,我跟他说我得回去了,就走了,他好像对我不住宿舍表示不能理解,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出去之后,外边的雨已经停了,学校的常青树很多,现在看起来郁郁葱葱的,一点儿也没有秋天到来的样子。   我走回家里,拿出钥匙打开门,闻孟凉今天就正式上班了,我就料到了我回来时他不在,电脑还在那儿放着,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打开了。   登录账号的时候记录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删了,我笑了一下,还是登上了。   消息不停地弹,我打开来,看了之后就有点儿不爽。   小浣熊:何肃,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不是男生,你这个蠢货,被我耍的挺惨的吧,这也信,脑袋够蠢的。   我把消息关了,回了一句:老婆,抱抱。   过了片刻,他就回了过来:老公去学校报道回来了吗?感觉怎么样。   我笑了,这才是我的小浣熊吗,那个女的完全就是扯淡,自己管不住人还来找我的事。   不过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得,两个人登一个号,难道就看不到聊天记录吗。   我就拿这个情况上网搜了一下,发现可以禁止本地聊天记录同步的,不由失笑。   不要说话:老婆在家里要好好的,老公放假去找你玩。   小浣熊:啊,真的吗,可是,重庆很远的啊。   不要说话:没事儿,为了你,老公什么都能做。   小浣熊:那,好吧,我等你啊(∩_∩)   不要说话:来,抱抱亲亲。   小浣熊:嗯,亲亲。   我们两个又说了一点儿有的没的,我总拿些话来堵他的嘴,他倒也是大胆,什么都回,聊了许久,他说他爸妈回来了,要关网了。   我摸摸下巴冒出来的胡茬,把聊天界面关了。   闻孟凉回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我昨天晚上睡得晚,不知怎么的就又爬上床睡着了,还是被他做的饭菜的香味儿吵醒的。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见我醒了,指了指厨房,又把被子拉了一下。   我起身坐起来,“腾”的一下把他抱进怀里,趴在他脖子上吸了一口气。   妈的,做梦梦到人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求指出错误。   ☆、第三十二章 剪头发      他回抱住我的脖子,轻轻吻了一下,我趴在那儿不动,感觉特别累,本来也是累,睡一觉就更累了,夏天天气热,还容易困。   停了一会儿,我站起来,揉揉头发,学校说的是今天晚上一个班的同学要开一个班会,我想了一下,这种时候不管做什么一般都是一个宿舍一起的,我下午就到学校去,宿舍就算不住,也有我的位置,跟宿舍的人打好关系先,毕竟得四年的相处。   起来洗漱了一番,看到桌子上放的菜,我过去拉住他的手带到桌子旁边,让他坐在我的身边,特意弄了他喜欢吃的菜到他的面前,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似乎不知道我要作什么。   我把饭菜推到他面前,俯身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无声地说“谢谢你陪着我。”   我已经很久没和我爸妈联系了,我到这儿以后,他们也没有问过我怎么样,有没有收拾好,适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我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心里空,我以为他们怎么也会嘘寒问暖一番的。   到头来,只有闻孟凉一直陪在我身边,什么都帮我,什么都为我做,他对我真好,真的,我真的这样认为。   他微微侧了一下神,稍微站了起来。   腿放在椅子上,成半蹲的姿势,手抱着我的脖子,细心地吻我的脸,从额头到眼睛,再到鼻子,再到嘴巴,耐心地轻轻碰触,时而伸出舌头轻轻舔一下,我松开一只揽住他的手,夹了一筷子菜,往他嘴里送。   他抬头吃下去,眼睛微微有点儿湿,想要整个人黏在我身上。   他真的很爱我。   我回吻了一下他的眼睛,让他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饭。   “你不用去上班吗?”   吃过饭后,他刷过碗,坐在书桌前看书,我随手拿了一张纸写字,给他看。   他回写道:今天不用,明天去。   我点点头,走到了电脑前,打开了电脑。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闻孟凉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坐着,头发长得长了,因为天热的缘故,他把他扎起来弄在了头顶。   小浣熊:何肃,我有事跟你说。   不要说话:还在吗?   我问了一句,闻孟凉正在看书,肯定不会登号,那么现在登着的就一定账号原本的主人了。   小浣熊:我在,何肃,孟凉呢?   不要说话:在看书,你是谁?   小浣熊:我是闻孟寒,是孟凉的姐姐,你别告诉孟凉我们聊过,操,总之什么都不准说。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没你那么闲,你倒是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浣熊:这是我的账号,孟凉说他没有账号,想玩,我没多想就答应了,结果那次不小心看到了你们的聊天记录,果然是你没错,何肃,你害人的本事倒是不浅。   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往闻孟凉的方向看,嗨,你姐姐说我害你了,你说我害你了没有?   我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他下意识地冲我笑,软软的头发有一缕垂了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   我给小浣熊发:对不起,我还有点儿事,再见。   不等她回复,就把账号退了,这个姐姐够笨的,弟弟说什么就信,不过也说明她疼闻孟凉,看来俩人的关系没我想的那么僵,我把电脑关了,走到了闻孟凉身边。   他本来在坐着,看我过去了,就站了起来,把书合上,双手垂在裤缝处。   他穿着一件黄色的短袖,下边穿着一条大短裤,趁的腿上的皮肤很嫩,还有我昨天留下的痕迹,我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头上扎头发的小皮筋揪了下来。   然后对他说“头发太长了,我给你剪剪吧。”   他的眉头皱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坐在了椅子上,没地方退了。   我又问“怎么了?不行吗?”   他点点头,看我脸色变了,又摇了摇头。   我满意地把他拉起来,往洗手间拉去,那里有一张立地的大镜子,比较方便。   我现在真的特想给他剪头发,那么长,跟女孩子似的,我看着就烦得很。   剪子拿在手里,我在他头上比划了几下,想着,剪个小平头就行了,要不弄个发型也行,只要短点儿就好。   他不敢看我,垂些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捏着他的后颈,让他把头抬了起来。   镜子很清晰,他坐在凳子上,双脚盘在一起,眼睛里充满了迷茫的色彩,我靠在他身后,伏在他头顶,亲吻了一下发旋,他笑起来,漂亮的眼睛都眯在了一处。   然后我就开剪了,一把剪子舞的刷刷刷的,但是却没剪多少头发下来,我有点儿下不去手,头发很软,质感很舒服,过了一会儿,我拿着梳子把自己的作品梳了一下。   真是乱七八糟的很。   我皱紧眉头,无语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又老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剪子,这狗啃一样的头发真的是我剪的?   太不可思议了。   他也抿着嘴看着镜子,竟好像有些生气了。   看我不动,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怔了一下,低声说“咱去理发店吧。”   被我玩儿坏了。   我把镜子放在洗手台上,带着他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给他弄了个帽子带上。   他一直抿着唇不说话,我也觉得我挺不对的,在出门的时候偷偷在他唇上亲了一记,他侧过头躲我,红了一张脸。   也不知道是天热的缘故还是什么。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今天所有树叶都绿油油的,路旁的桂花有了要开的迹象,渗透出丝丝甜香。   我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哪个地方剪头发剪的好,走了一会儿,看到一个理发店,就直接走了进去,能剪就行了,又不是做造型。   进去后,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就招呼上来,问“来,坐,你们两个谁剪,还是一块儿剪?”   我把闻孟凉头上的帽子揪下来,说“他剪,他不会说话,不用问他了。”   男生本来立马就笑了,听到我最后一句话,又闪现出不忍的眼神来,让闻孟凉坐下,对我说“剪个什么样的头发?”   我四下看看,也不知道怎么讲,本来想说随便剪一下就行了,结果不小心看到了墙上挂的造型,眼睛就被吸引了过去。   我指着其中一幅说“能不能剪成这样?”   那男生看看我指的方向,又看看闻孟凉的脸,似乎是在研究他这样的脸型到底适不适合,得,您不用看了,我孟凉瓜子脸,啥都适合。   哎,其实我对这个还真没研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脸型,就是看着挺顺眼的。   那男生看了一会儿说“行。挺适合的,那我剪了啊?真不用问他?”   闻孟凉这会儿许是正不好意思一直低着头没抬,不知道我就替他做了主意。   我们走在路上,他抓着帽子又要往头上带,我把帽子夺了过来。   他揉着自己的头发,颇为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着说“这样挺好看的。真的,不用带帽子。”   我给他剪了一个瓜壳一样的头,看着真好笑。   哈哈。   我把帽子带在自己头上,撩了一下他刚洗过的蓬松松的头发,看他头发下显得有些小的脸,还很稚嫩,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就是看我的时候还是怯怯的,不过这样挺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不习惯自己的新发型,回了家以后就窝在卧室不出来,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我拿出手机登上号,电脑正在查我们学校的主页,不想用电脑登。   不要说话:老婆,你怎么不理我了?   小浣熊:嗯?没有啊。   不要说话:你已经十七个小时没跟我说过话了。   小浣熊:额,老公抱抱。   不要说话:不要抱抱,要亲亲。   小浣熊:嗯,亲亲。   学校的招生简章以及各种规划在眼前快速滑过,我又点到院系的选项上,选了计算机学院,直接点了进去,学院的师资力量介绍都很清楚,学校并不是太好,老师们一般是博士,教授位置不多,我看了几下,没看太懂,就把电脑界面关了。   看了一眼手机,笑着回道:老公要查资料,老婆自己玩吧,拜拜。   没再看手机,我搜了一下情根深种的名字。   突然被吓到了的感觉,他的《化身》突兀地就红了,搜完之后各种百科各种研究各种评论。   这么久过去,他突然成了大神,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蹦哒些的那位情根深种的脑残粉,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   情根深种的脑残粉写的是情根深种的同人小说,但是文笔很棒,几乎和原著没有任何区别,深得腐女粉的欢迎。   我翻网页翻的有点儿不亦乐乎,直到闻孟凉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他指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三点多了,对,我本来想的是去学校跟室友搞好关系的,这跟闻孟凉说过,多亏了他还记得。   我站起来,本来想把电脑关了,但想到他还要用,就没关。   他眼睛闪了一下,我总感觉他是有点儿失望,看着他瓜壳一样的头,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俯身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比以前少。   ☆、第三十三章 面试   我在宿舍门前敲了两下,里边有一个陌生的男生的声音传出来,一边走一边说着“不会是最后没来的那个来了吧?”   他打开门,我对着他笑了一下,他反身走了回去,并没有说太多的话,我看了一眼空着的床铺,凳子在地上放着,看样子很干净,似乎是已经被人擦过了。   “你来了?”   葛强正在玩手机,抬头对我笑了一下,我点点头,把手中的包扔在桌子上,说“嗯,谢谢你们帮我收拾了一下。”   另外一个男生说“没事儿,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又不是啥大问题。”   开门的那个男生叫李尧,最后说话的那个叫梁山,我们互相报了一下名字,就又安静了下来。   初次相识,真没什么好说的,虽说我本来以为大家会在一起讨论一下都是哪个高中出来的,或者高考考了多少分这样,但是看大家都没什么兴趣,许是昨天晚上已经讨论过了。   六点多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表,他们刚才就已经在做准备要走了,葛强说“走吧,你们谁知道计科楼在哪儿?”   周文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知道,昨天特意去勘察了一番,环境还不错,咱走吧,何肃,你弄好了没?”   我点点头,突然考虑起要不要住宿舍的问题,现在这种宿舍环境,比以前那种许多人住在一起的条件要好了太多,我也没必要再为自己那点儿找别扭僵着,就是突然觉得如果不住这儿,这关系真的不太好处理,麻烦。   走路上走了半段,我说“我想把东西搬过来,住宿费也交了,不住不划算,你们等会儿开完会帮我把东西搬过来吧,也不远,都有空吗?”   路上有很多刚入学的新生,小女生怯着一张脸东张西望,突然望到我们这边的方向,又瞬间把头扭了回去,和身边的朋友窃窃私语。   他们仨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都没说话,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我心里算是落下了一块石头,人到了哪个环境就得按那个环境本身的规则生活,格格不入只会讨人嫌,没啥好处。   班会七点开始,坐了一屋子不不认识的人,班里男生多一点儿,迅速地就能勾肩搭背了,而女生们似乎不像这样,就是一个宿舍的话也不多,有些拘谨。   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的,站在台上说了一些欢迎的话,然后通知了要军训的事情还有一些别的,就在八点多的时候匆匆结束,我们四个一块儿往我和闻孟凉租的地方去,我之前发了短信跟他说了,想来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到家的时候,一片黑暗,灯都没开,我有点儿纳闷,别是他又睡了吧。   葛强走上前看了一眼,说“门锁着呢,你不是说你有个室友吗。”   我愣了一下,把口袋里的钥匙摸出来,说“大概是又是出去了。”   我是在七点的时候给他发的短信,他也回了,就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没了声儿。   我把门打开,周文先一步走了进去,摸到墙上的按钮把灯打开,叹气道“何肃,这儿条件不错啊,要是我,就不搬进宿舍了。”   我笑了一下,进屋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水。   李尧好像不大爱说话,接过水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头说“快点儿收拾一下,我听说咱宿舍有门禁,十点半就锁了。”   我以为收拾东西还得忙一会儿,谁知道闻孟凉已经给我收拾好了,被褥之类的在一块儿,生活用品在另一块儿,井井有条地放着。他的帽子在床上扔着,我拿起来看了一下,上边还有他今天剪头发没处理干净遗留的头发茬子。   我拿的东西多一点儿,剩下的是他们三个拿,要不是因为跟谁都称不上太熟,我就不找这么多人来了,没用武之地。   也尴尬。   回到宿舍的时候快十点,他们去洗漱,我收拾东西,从小就自己干,收拾着也快,弄完了之后十点半,我看看床上整洁的东西,摸摸桌子不甚清晰的纹路,觉得有些难受。   这么多年,一直是跟闻孟凉一起住的,突然搬出来不习惯,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就是我不太想跟别人离太远,这大概是人的本性,我何肃不能幸免。   第二天正式开始军训生活,军训服还没有发下来,昨天晚上刚刚统计了每个人的信息,恐怕得晚个几天。   闻孟凉说他一个人在家过得挺好的,反正我有空了就回去,那儿又不是没我住的地方。   这天军训过后,累了一身的臭汗,葛强在洗澡,我们都得等着,我闲的没事干,书也还没发,就拿了手机玩。   好长时间没登号,一忙起来就忘了。   登上后就收到了消息,不过看内容恐怕不是同一个人发的。   小浣熊:老公你怎么不理我了?   小浣熊:老公我好想你。   小浣熊:何肃,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的主人是谁的?别告诉我是孟凉告诉你的。   小浣熊:何肃,说话!   小浣熊:何肃,我去你妈的。   我顿了一下,把聊天记录删了,真他妈的没素质。   知道小浣熊是闻孟凉,全是靠我猜的,我那时候在宁远待着,离他人也远,按理说不可能发现的,但是我就是发现了,闻孟凉是什么样的人我多少摸索出来了一点儿。   聪明,想办法想要接近我,排除我身边所有人,有点儿神经质。   小浣熊当初说的是自己是重庆的,那确实是一个重庆本地群,我知道,我后来看了一下他的加群时间,是在我去宁远不久,我进去那次,是他第一次说话,好巧不巧。   他不爆照也就算了,连声音都不敢爆,我就有点儿怀疑了,起初怀疑他的性别,后来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儿。   我那时候跟那个学长学了一点儿电脑的东西,就想实验一下,查了一下IP地址,又查了一下登录地址。   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小浣熊是闻孟凉,果然如此,这个账号时而在北京登录,时而在商绍登录,我在商绍认识的人虽然多,但是会这样处心积虑接近我的,恐怕就只有闻孟凉一个。   当时我就起了逗他的心思。一直持续到闻孟寒发了自己的照片,还有给我发的消息,以前空间都是对我锁着的。   葛强洗完出来了,周文和李尧出去买东西了,不在,我就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洗完后舒服,一天的劳累积压在身上,瞬间就困了,手机在桌子上放着,也没有什么动静,我就爬上了床去睡觉,没再管。   周末没有休息,我这是才知道的,军训两星期,中间没有任何的休息,跟正式上课五天一星期还不一样。   我们是九月十几号开的学,然后再训上两个星期,没上两天课,就迎来国庆长假,我有点儿想闻孟凉了。   本来想周末回去看看,这下没空了,我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的事情上,学校陆陆续续有社团开始招新,除了社团外,还有学生会,社联,纠察队,巡查队之类的。   一般来说,这种东西,竞选的话都得面试,我以前没参加过这些,恐怕上台的时候会不知道说什么,会紧张。   从小到大,我也没见过多少大场面,之所以一直波澜不惊,无非就是不想在别人面前丢人。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报巡查队,其他的话,恐怕竞争力会比较强,像李尧,他就报了学生会,快初试了,也不知道准备的怎么样。   小浣熊:老公……,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打开手机后,我愣了一下,然后回说:孟凉,别闹,我在忙。   对方没了声儿,一直没有回复,我把手机放回去,刚才搜了一点儿面试的注意事项,顺便跟李尧分享了一下,多少有点儿用处。   书已经发下来了,十几本,除了专业课之外还有英语,思修之类的,我就坐这儿看,跟看故事书似的。   我面试通过了。   先是第一轮,来自我介绍,以及加入原因,我觉得那学姐是故意刁难我,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第二轮的时候,换了人,我比上次有经验了一点,还是被一个问题难住了。   他问“你有没有考虑过做班委?如果做班委的话,到时候会很忙,两个择其一,你会不会选择巡查队的工作?”   我愣了一会儿,对方一直很平静,我说“我不做班委,就做卫生。”   那叫一个蠢,坐着的学姐和后边排队的同级的都笑了。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巡查队不就是做卫生的吗,管校园卫生的。   “孟凉。”   久别未见,真是分外想念,国庆放了七天的假,我们宿舍其他三个人都回家去了。   闻孟凉抬头看着我,又红了眼睛,不就是两星期吗,至于,以后我每个星期都回来。   他前两天问了我怎么知道他是小浣熊的事儿,我跟他说了,然后就说开了来,还是老婆老公的叫着,亲昵。   人到了一定时候,就会难受,我觉得我挺怪的,表面上装的无所不能,冷冷淡淡,心里还跟个娘儿们似的东想西想。   也不知道别的男生是不是这样。   正和闻孟凉抱着,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徐向前打来的电话。   “喂?怎么了?”   “何……嗝,何肃……你在哪儿呢?”   我把闻孟凉松开,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我问“学校呢,你怎么了?”   他支支吾吾说“我,书然,书然生我气了。”   卧槽,不知道第几次了,生就生着,说不定哪天还怀了呢。   我也没啥可说的,就静静听着,说孟书然嫌他穷,没房子,以前在一块儿的时候说好了不在乎钱的。   又说徐伯他们疼徐浩文,不管他,连房子都不给他盖,就因为他不是亲生的,那当年为什么要抱来。   我说“你自己不会挣钱买房?你跟孟书然都结婚了,两人同甘共苦,就咱们那儿。你挣个十几万也够你买房了,不能买自己盖,年轻力壮的,怂样。”   他喝的烂醉,又开始骂“吕强是个同性恋,恶心死了,想想我跟他在一块儿那么长时间,就想吐,卧槽,竟然有同性恋这种玩意儿。”   我说“我也是,徐向前你他妈的骂谁呢。”   那边传来一声“彭”的响声,他好像把手机弄掉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嗯?嗯……你刚才说什么?”   我把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抽成狗。   ☆、第三十四章 旅游   晚上睡在床上,我抱住闻孟凉的腰,腾出一只手在手机上捣鼓,我面试通过了,但是李尧那个刚过了初试,他觉得自己有点儿悬,正在向我请教。   我跟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又找到通讯录跟我妈打电话,说起来,我妹妹也快该上一年级了,现在已经实施了九年义务教育,学费又不要钱,吃饭还是在家里吃的。   应该用不了多少钱,这样的话,我的生活费就应该不会不够了,我爸在外边一个人挣钱,养家有点儿难,就是我一个人,交了五千多的学费,除此之外,还有生活费,仔细想想,这活的还真挺难的。   “喂?肃肃,放假了怎么不回来?”   我妈接了电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声音有点儿弱,我感觉不对,就问说“妈,你怎么了?”   她说“没事儿,就是心口有点儿疼,不是啥大问题,吃点儿药就好了,这不,刚吃过躺下呢。”   我在这边也不能知道具体情况,心里急也没办法,只能就这样听着,打算挂了电话之后问问我爸。   谁知道我妈接着又说道“你爸说,我在家反正也种不了地,你妹妹要上一年级了,就不用总照顾她,把她接到宁远去上学,我跟你爸一块儿打工。”   我怔了一下,这么说,她们又要走了,那我以后就不用回家了,跟现在也没什么大差别。   她又咳嗽了两声,我赶忙说“打工的事不重要,你照顾好身体。”   她笑着应了,两人又闲话了一下家常,我跟她说了一些军训时侯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她跟我说何颜有多调皮,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   我才把电话挂了。   我低下头,闻孟凉正抬眼看我,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我胸前抚摸,一条腿伸进我的双腿之间,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倾身把他压在身下,本来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装成别人骗我的,不过现在猛然一想又觉得没必要,我们这么久没见了,还是做点儿别的事比较有意思。   次日醒来,他窝在我怀里睡觉,昨晚睡之前我带着他去清洗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脸色有点儿红,头窝在我脖子边上睡得正舒服。   我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头,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吕强:累死我了,啊,你来看我吧。   我笑了一下,回说:累你大爷,我军训才累呢。好好享受你的国外生活吧,没有国庆节的日子,爽吧。   发完之后就给手机开了静音,又抱着闻孟凉睡了过去。   大概九点多钟的时候,被闻孟凉推醒了,他正坐在床头看我,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把饭菜端到床上来的,我不喜欢不刷牙洗脸就吃饭,他比我还清楚。   起身洗漱一番,吃过饭,我抬脸问他“国庆放七天,你不用上班?不是说放假了蛋糕店才忙的吗?”   他摆摆手,在纸上写:老板说了,跟国家定的一样,也放七天假。   这么好啊。   我抬手摸摸他的头发,还是蓬松松的很柔和,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发型,出去也不再遮遮掩掩,我问“那我们去玩吧,我听说温阳景点也不少。”   他兴奋在点点头,走到我边上坐在我腿上,抱住我的背亲我的脖子,时不时抬头露出一个稍显些不拘谨的笑容。   我俯身对着他的眼睛,喊了一声“老婆。”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就跟之前常轩峰唱的一样,像田里熟透的番茄。   我听说常轩峰复习以后学习的很认真,他是重新读了高三。没有进复习班,人缘本来就不错,加上他现在成熟了一点,交了不少的朋友。   让我以为,我当时的所作所为,以及闻孟凉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影响,至于钱的问题,以后我找个机会再还给他。   曾经我也考虑过浪费了他的青春,他的时间的问题,但是想了又想,还是以真的不想再和他相处而告终。   如果不是因为我跟徐向前不一样,他是个异性恋,是个正常人,而是个同性恋,我和他还真是很像,该弃就弃,不留一丝情面。   完全能把曾经那些相处抛之脑后。   第二天,我跟闻孟凉一起去了比较出名的温阳山,这是温阳的经典旅游景点,是国家4A级的,门票要一百多块钱,我的学生证还没有发下来,闻孟凉没有学生证,干干脆脆的,就付了全额。   爬山的时候闻孟凉总是发呆,我坐在一块山壁突出的石头上面往下看,突然就想,在这儿跳下去,会不会一了百了。   关于生活的种种问题都不会再是困惑,不用为了生存去努力,为了生存去适应,不再为了不能做一个真正的自己而苦恼不堪,跳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真是瞎扯淡的想法。   闻孟凉走下来看我,他也望下面的风景,我猜想,他回去之后可能写个旅游日记什么的,又能挣一笔钱。   我几乎成了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这是以前我给刘思齐的定位,说实话,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混的怎么样。   据说是一直在外边打工,挣了不少的钱,连房也买了,从某种角度来说,先辍学的人都过得还可以,至少钱有了,伴有了,不像我,一无所有。   我可能不会跟闻孟凉待一辈子,纵然有时候我突然也想。   我不再是十五岁少不更事的少年,我上网搜了很多东西,知道同性恋有多么的不被人接受,知道这件事若是被别人知道我会多么的举步维艰,所有人都会像徐向前厌恶同性恋那样厌恶我。   舍友会跟我绝交,别人会用有色眼光看我,这跟我最初预想的一帆风顺的人生不符合,我不需要。   我摸摸闻孟凉的头发,他看我一眼,想侧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没让他靠住。   他也站了起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我转身往上边走,却在不经意的转身间,看到了他深邃的眼睛,深邃的,都不像我的小哑巴了。   可能所有人都看的比我远,都没我肤浅,但是我肤浅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其他人无关,我有快过半百的父母,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妹妹,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谁管的了谁。   高山上的风吹在脸上,云朵在脚下飘,又形成暗淡的颜色,要下雨了。   我们进了最上边的一所庙里,我买了一盘香,跪下去磕了两个头。   早晚得磕,我妈说她许了愿我才考上大学的,等到下一年十五的时候,就该到庙里还愿,不然会惹神仙生气的。   我想我确实该还个愿,要不然英语全蒙的怎么还能考个一百二十分,不科学。   在温阳山上待了半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到达山脚,坐车回家。   闻孟凉坐在我旁边拿手机打字给我看:我老板说请我们去店里吃蛋糕,去吗?   我点点头,闻孟凉可能是不想做饭了。   我们到蛋糕店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夕阳没有余晖,天色昏暗。   “来,进来吧,听说你们今天去爬山了,没有淋雨吧?”   时阳今天是西装革履的,比我像一个大人的多,不像我,有时候还得穿上校服。   我摇摇头,跟在闻孟凉身后进去。   他等我们坐好后,走到了我身边说话,闻孟凉坐在我对面,这样或许是为了让闻孟凉也知道我们的对话,真是一个贴心的人。   他说“我先去换一套衣服。刚回来没多久,孟凉告诉我你不喜欢吃蛋糕,我这里也能做饭,一会儿给你们做你们喜欢吃的菜,走了一天,也累了吧,拿些饮料来喝。”   我笑起来,歪着脑袋看他成熟稳重的侧脸,说“谢谢时阳哥。”   他被我的称呼吓得愣了一下,片刻后又笑了起来,对面的闻孟凉也在笑,起身去给我拿饮料。   时阳就去做饭了,我一个人无所事事地趴在桌子上往外边看,街市上的车川流不息,不知道谁又会跟谁相遇,再跟谁分别。   吃过饭后,时阳开车送我们回家,他换了一套运动装,衬的胳膊长腿长,做饭也好吃,真是居家好男人。   我坐在后座上,开口问“时阳哥,你不是在北京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时阳在后视镜里看我一眼,对上我有点儿茫然不知未来的视线,然后说“本来是在北京的,不过孟凉到这儿来了,我就过来了,这里是宜居城市,比北京空气好。”   我点点头,半靠在座椅上,原来是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富二代,还是对孟凉很好的富二代。   闻孟凉困了,已经睡着,车里空间狭小,他的脑袋一会儿磕在窗户上,一会儿又倒回来。   我把他揽过来,让他半躺在我腿上,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我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我问“不是挺近的吗?怎么开了这么久,你不会不知道路吧?”   时阳沉稳的声音传过来,真他妈的有点儿虚虚实实的,他说“没有,我在这儿瞎转,让孟凉多睡会儿。”   我歪下脑袋,说“哦,那我也睡会儿,你慢慢儿开吧。”   说完我就靠在那儿睡着了。   第二天醒的时候,闻孟凉才写了一张纸条告诉我说是时阳把我们送回来的,我才想起来,昨晚上喝了点儿酒,上劲儿了,不然怎么会睡得跟只猪似的。   不过时阳真的是个好人,好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要奖励。   ☆、第三十五章 栗子   国庆过后,同学们除了家比较远的,都陆陆续续回了学校,我来的比较早,先把宿舍打扫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李尧和葛强就来了,他们两个正巧在车站碰到了,然后就一起回来了。   我想起上次复试的时候学长问的那个刁钻的问题,就告诉了李尧,让他好好想个好点儿的回答。   他想了半晌,说“何肃,你那回答就挺不错的,就照你那样不就行了。”   我冷冷看他一眼,回道“学生会会说你没有上进心。”   他闭上嘴不说话,拿出家里带来的特产咬的嘎嘣直响,葛强也从包里掏出了一大兜的栗子给我吃,我拿了几个,吃了俩,想着过会儿给闻孟凉带回去几个,好东西都要分享不是。   门没有关,他今天不上班,明天才上班,我回来也没提前通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里边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孟凉,你喜欢吃酸的吗,尝尝这个。”   是时阳的声音,我推开门走了进去,他们两个看到我,都有点儿愣神,我手里还剩四个栗子,就给他们两个一人俩。   然后拿了时阳带来的提子吃,边吃边说“时阳哥你来了,孟凉,倒点儿茶啊。”   时阳摆摆手笑着说自己一会儿就走,不喝茶。   我点点头,帮闻孟凉把栗子剥开,当着时阳的面递到他嘴里,却只让他咬了一半,剩下的自己吃了。   “挺好吃的。”   时阳也吃了一个,问我是从哪儿买的。   我说“室友国庆回来带的,我多拿了几个。”   时阳点点头,然后就起身说他得准备明天开业要准备的东西,还得跟店里的职员联系,要忙。   闻孟凉站起来,要去送他。   我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眉眼间透出了一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狠厉,轻声说“我去送就行了。”   他坐了下来,垂着眼睛没有动,长长了的头发有些长,透着股楚楚动人的味道。   我把时阳送到门口,说“时阳哥,把你手机号告诉我吧,以后联系也方便。”   他接过我的手机,在上边存了自己的手机号,又还给我,说“你的手机号我知道,孟凉已经告诉我了。”   我笑着点点头,摸摸自己的头发,顺手按在他肩膀上,说“麻烦你了。”   他摇摇头,掏出车钥匙,车响了两声,他打开门坐了进去,开车走了,走了一段后又把车窗打开,冲还站在原地的我摆摆手。   我回到房间,手还感觉着刚才碰他肩膀时的触感,抿着唇露出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   “孟凉,累吗?”   闻孟凉还在原地坐着,手里拿着提子,嘴里吃着栗子。   我走到他身前,左手伸出来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说“孟凉,累吗?孟凉,你真聪明。”   他的眼睛盯着我看,和以前一样的澄澈,还有依恋。   我抬起右手来,一巴掌扇了上去。   他闭上了眼睛,脸上迅速地红肿起来,我打的有点儿重,他手里的提子松开来,掉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我又半蹲在他面前,对他笑了笑。   说“老婆,我知道你聪明,不过我不喜欢这种方法。”   说完我就转身走了出去,唯一剩下的一个栗子滚在我的脚下,被我踩出嘎吱的声响。   过了一星期,李尧的复试结果也出来了,而且不只是复试,他们一共有三次测试,他全部都过了,进了大院学生会的纪检部。   我们宿舍集体为他恭喜了一番,又出去喝酒,一般来说,这个年龄的男生,不管是恭喜还是祝贺,都是请到饭店去吃一顿饭,和一顿酒,皆大欢喜。   我的酒量练的好了一点儿,喝了两瓶居然还没醉,头疼,嚷嚷着说“有烟吗?我要抽烟。”   李尧诧异地看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会抽烟,我都不想跟他说我从初中就开始了,历史悠久着呢。   葛强出去买了一包烟,递给我们几个人,李尧那样子明显就是不会吸,也不想丢份儿,拿在手里坐着不动。   梁山一看就是个会抽的,拿烟的姿势特别帅,透着一股子的忧郁味道,我把要拿在手里,用手弹了一地的烟灰。   脑袋清醒了不少,笑着问“怎么着,失恋了?”   他点点头“女朋友复读了,有点儿想。”   我“哦”了一声,闭上嘴巴不说话,但是梁山这句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几个人都开始吐槽起来。   葛强说他喜欢的姑娘不喜欢他,高三暗恋了一年,毕业聚会还不敢表白,最后无疾而终。   李尧说他女朋友也是个学习好的,考的学校比他好,考到了北京去,现在两个人正异地恋,想对方想的要死。   都说完了,也郁闷完了,李尧抬头看我,伸手把我手里快燃完的烟夺了过去,问“何肃,你呢?别告诉我没有喜欢过的人啊。”   我恍恍惚惚地摇头,说“真没有。”   他们不信,一齐咂嘴摇头,我咳嗽了几声,哎,你们都是异性恋,都跟徐向前一样,讨厌并畏惧我这样的人。   说个毛啊,我就在那儿一直咳,咳着咳着就不对劲了,整个人的手指甲掐进了肉里,梁山递给我一杯白开水,问“没事儿吧?”   我说“没事儿,就是肺不太好。”   “那以后就别抽烟了,这不是作死吗。”   我点点头,拎着手机站起来,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们点点头,我还没走到门口,隐隐约约听到梁山的声音“还说没有呢,这下酒后吐真言了吧,哈哈。”   我还真的没醉,我拨通了时阳的电话,响了四声他才接,说“喂?何肃?怎么了?”   我笑着喘了口气,狠狠在地上跺了一下脚,说“时阳哥,我想上你!”   他说“真的?”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就像是在听一个笑话,我也笑了。   说“假的。”   他没有再说话,那边传来烤箱打开的声音,我似乎能闻到蛋糕的香气。   自从上次打了闻孟凉之后,原定的每天抽空回去看看也就取消了,我很久没看到他了,我的小哑巴。   我吸了吸鼻子,说“时阳哥,我想闻孟凉了。”   他怔了一下,笑着说“想了就回家看看,又没人拦你。”   我说“有。”   他问“谁?”   我说“我。”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叹完了想说话,却没来得及,因为我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幸好是周日,不然我们一个宿舍的人都得迟到,已经正式上课很久,我们巡查队的人有各个院儿的,之前去聚了一次餐,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带头的老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老师,他给我们弄了一个自习室,还说要我们以后都考上研究生,因为我是学计算机的,所以他特地跟我说,让我可以玩他的电脑。   我只能点点头,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买个电脑,用闻孟凉的也不方便。我妈在打完电话不久后就去了宁远,到那儿以后,我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安心的学习,顺便感叹了一下我大学生活的轻松。   只是她不知道我累在哪里,真的可惜。   我最亲近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想的什么,离我最近,离我的心最远。   从前我不明白人为什么喜欢怀旧,现在明白点儿了,人都在怀蠢,以前多蠢啊,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   现在我连巡查队检查卫生都在考虑最后和谁报备,才会让所有人都高兴。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离期末考试就剩了一个月的时间,我这是读大一的第一年,学校里有一个关于计算机当年的比赛,大一参加的不多,但是我觉得我学的还可以,就报名了。   “何肃,来跟我讲讲这个题怎么做?”   李尧家境还可以,早早就带了电脑来,他编程有点儿问题,总是搞不懂问我,他在学生会的工作比较忙,所以学习上就有点儿落下,现在快考试了,在忙着补。   我过去看了一眼,帮他解释了一番,就又回来完成自己未竟的大业。   这个比赛不止涉及计算机方面的东西,跟数学也有不可分割的关系,我们学的那点儿高数根本不够用,我借了巡查队一个学数学的同学的专业课的书本看,看的头昏脑涨的。   比赛如果能拿奖的话,不只有证书,还有奖学金,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吸引。   我正忙着,电话响了,下意识地就想挂,但是看了下号码,又接住了,又是吕强,他不会在国外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喂,吕强,你怎么了?”   我一边看书,研究矩阵,一边问。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点儿干涩,有点儿小心翼翼。   “徐向前说孟书然不要他了,跑了,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停住了视线,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像他们这种没有领证的婚姻,本身就不稳定。   吕强说“他有天喝醉了给我留言,说孟书然被他骂走了,回老家不回来了,连孩子都不要了,他没跟你说?”   没有。   不过这不重要,我问“吕强,你不会还喜欢他吧?想旧情复燃?”   他慌张解释说“不是,我有伴儿了。”   这个时候那边传来一阵手机挪动的声音,接着一个清亮的男声说“何肃哥好,我是吕强的男朋友,我叫闻文,吕强说我长得很好看,你要不要看照片?”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的手机就又到了吕强手里,他骂骂咧咧地说“滚你丫的,不准说话。”   又对我说“何肃,我就是问你一下,没别的事,国际长途挺贵的,挂了啊。”   我把手机合上,书也看不进去了,想着,考试完,要不要回去看看,闻孟凉也半年没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要奖励。   ☆、第三十六章 知道      “我想期末考试后回去一趟,你回去吗?”   我窝在床上看小说,有时候同人文看着挺有意思的,剧情走向不变,改一改心理变化,作者很不错。   闻孟凉好似在发呆,没有注意我说话,床头就有纸笔,我拿过来写下,然后递给了他。   他皱着眉头看完,然后摇摇头。   我诧异了一下,就没再管,不回去就算了,兴许是因为他不太想见自己的家人吧,我还要去宁远,我爸妈让我去那儿过年,我顶多就回去个两天,随便看看,然后就走了。   上次跟吕强打过电话之后我就跟徐向前打了过去,果然说的没错,孟书然真的走了,他们吵吵闹闹这么多次,最后还是以分离为剧终。   以前说的都是吵架,吵完后徐向前都会跟我打个电话抱怨一通,这回人真的没了,他倒是不理我了。   问完之后,打听到他回家了,我就更坚定了回去一趟的心理,虽然这他妈的不是啥大事,但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毕竟面子上过不去,他还是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想到他会受到人们的冷言冷语,冷嘲热讽,我这心里还怪别扭的。   “何肃,等会儿你跟温潇一块儿去检查社科楼那片,记着记得清楚一点儿,打分要仔细,温潇,你也记着点儿,别犯蠢了。”   靳晟的话在耳边响着,我拿着工作用的笔记本在桌子上发呆,我们每逢周五就要开一次会,然后检查卫生,就算是考试周也不会停,挺麻烦的,我想过了,等今年过去,明年就辞了这个活儿,老头虽然挺好的,但是我们学习的强度变大了,我忙不过来。   参加的那个比赛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拿到,连优秀奖也没有,觉得自己忙别的耽误了学习。   “何肃,听到没?别发呆了。”   靳晟的声音变大了点儿,冷眼瞪着我,他是传媒院的一个男生,学音乐的,人长得很帅,也有领导能力,在我们巡查队很受欢迎。   我点点头,笑着说“听到了,老大,你就放心吧,就算我不行,这不还有温潇呢吗,温潇的能力你还不放心?”   学政法的,文学倍儿棒,是个好姑娘。   温潇在那儿看着我们随便开玩笑,也没说话,垂着头玩手机。   开完会后,我们就一起往外走,两两一队,学校不大也不小,要检查的地方很多,人有些不够用,所以每一组分的地方都比较大。   “何肃,快考试了,复习的怎么样了?”   我点点头,说“还可以。”   我一向看不惯那些明明胸有成竹,却要说自己快挂科了的人,无聊透顶,傻不拉几的。   温潇点头笑了,白色的围巾衬得皮肤很白,手冻得通红,没有带手套,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耐冻还是怎样。   长得挺好看儒雅的一个女生,听说她跟靳晟挺暧昧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郎才女貌也是个好事。   期末考试跟高中不一样,一天考一科,或者隔一天考一科,最开始的一周考的是公修课,最后才考专业课,大学了,只要保六十分就行,那次比赛虽然没得奖,但是还是因为参赛的大多都是学长学姐,我的课学的还可以,在同级中算是不错的。   两星期考下来,觉得还不错,就回宿舍收拾东西,收拾完打包走人,我连租的房子都没回,直接去火车站坐车走人,行李放在身侧,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恍然觉得一年时间快的就像是一场梦,去年的今天,我还在常轩峰的身边,看他漂亮的酒窝深陷的弧度,看他阳光的笑容,无所顾忌的话语。   人总是在几个地方念旧,车上无聊发呆,晚上入眠之前,抑或是课堂上,一旦闲下来,脑子里就像是炸了锅,记忆力好,没办法。   我睡了过去,坐车大概得要五个小时,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还剩三个小时,我又重新无所事事起来,拿着手机怔怔的发呆。   火车上信号不好,我连不上网,不想看小说,不想动,看着景物一闪而过,心里像是被掏了一个洞。   如果闻孟凉跟我一起回家,那时候我就会定两张票,现在他会坐在我的身边,这是一个两人座位,我们的身边没有别人,在裤子的一侧,两个人的手偷偷握紧,间或用指尖刮挠对方的手心,然后歪过头看着对方笑。   我骨子里其实不是一个硬朗的人,我喜欢小亲昵的温暖,也喜欢话语的感觉,可能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至少我现在是这样的,不是站在台上的那个镇静自若大方解说自己观点的人。   也不是一个抽烟喝酒豪爽的人,手握着自己的手,指甲掐着手心,我突然想到,我该剪指甲了。   本来以为回到家以后会先和徐向前见面,然后聊聊对方的生活,没想到他居然不在,徐浩文也长大了,懂事,无趣地逗弄徐向前的小女儿,满脸不耐烦。   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问“你哥呢?”   他说“找我嫂子去了,我妈让他把人找回来。”   以他妈的性子,下一句肯定是: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我把带回来的零食放在桌子上,看着他女儿稚嫩的眉眼,跟他有些相近的容貌,伸出手捏捏,她伸着小手不停摆动,就跟何颜小时候似的。   我回到自己家,改变了在家住两天再去宁远的决定,直接问车站明天有没有去宁远的车,一走了之。   怀旧是一回事,可真的到了怀的地方,又没了啥深刻的感觉,还是一个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不过就是死了一点儿人,多了一点儿人,更新换代,正常的很。   晚上躺在床上,时阳跟我打电话,耳畔有柔柔的月光,我伸手想抓,又缩了回来,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何肃,孟凉走了,离开了温阳。”   我说“嗯。”   他笑了一下,我几乎能想到他的样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或是条纹或是纯蓝的衬衫,嘴角上勾,眉毛却皱出来一个细微的弧度,我以前还从没见过笑着皱眉的人,他是第一个,印象深刻。   他问“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   我说“大概是编辑找他有事,或者是粉丝见面会,签名什么的,赚钱给我花去了。”   他不笑了,问“你知道他是谁?”   我把头缩进被窝里,声音闷闷地答道“是情根深种,我知道。”   时阳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在我身边,一定会伸手摸我的头。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我把手机扔在床头,闭上眼想睡觉。   第二天起来,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梦到了很多人,他们刚开始都围着我转,都说喜欢我,结果后来都走了,一个也没有,醒来以后觉得脑子空。   车出发的地方是商绍,我还得先去那儿等着,常轩峰还没有放假,我把东西放好后想去看看他,想想又算了,他这是快过人生大事了,我不能影响他学习。   三天的时间,我一直在坐车,有时候想着,就在车上度过一生算了,永远也别停,坐在车里看风景,饿了吃空气,渴了喝露水,庸碌一生。   到了宁远之后,我爸已经给我租好了房子,离他们三个住的房子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我把东西往床上一扔,就起身去找何颜,这么长时间没见,我还是挺想她的,不知道小丫头又长高了没有。   我推开门走进去,我妈正在和何颜做游戏,何颜笑个不停,抬头突然看见了我,然后立刻就扑了过来。   扑进我怀里就开始哭,抽抽搭搭地说“哥,你来了,我,我还以为爸妈骗我。”   我把她抱起来,用鼻子去碰触她的小鼻子,又伸手替她擦擦眼泪,说“我这不是来了吗,别哭了,再哭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她又笑起来,眼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笑的却特别开心,抱着我的脖子不松手,就算是我把手松了,她也掉不下来。   别人都说她跟我长得像,我自己倒是看不出来,我妹应该没长得这么爷们儿吧,我看着挺好看的。   一家人一起吃了饭,我跟他们说大学没有成绩的问题,他们也就没有问,只说是明儿就去我爸干活儿的那个公司试试看,正招寒假工,工资还可以,我点点头。   我从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开始打工,自此之后,每逢假期就打工,挣得钱有多有少,全部贡献给了自己,也算是用的好。   “过了年你也二十了,交女朋友没?向前他女儿都那么大了,你们可是一块儿长大的,你就不着急?”   我妈笑着问说。   我爸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笑着说“肃肃正在读书,不急,毕业了再说。”   我把何颜抱在怀里,没有说话,昨天在车上,没有来得及刮胡须,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茬儿扎的何颜不舒服,老是躲我。   我妈不说话了,也许是看我沉默,有点儿聊不下去这个话题。   我在宁远呆了半个月,徐向前突然来了,一脸的沧桑,乍一看就像是老了十几岁。   “怎么了这是?”   我问道,把他请进了自己的屋子,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外边穿着我妈前些天逛商场给我买了皮夹克,一般来说,宁远的冬天都是不冷的,今年不知道怎么了,温度骤降,还好我们自小在北方长大,也没有说适应不了。   他摇摇头,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我妈把我赶出来了,我没能找到孟书然,妈的,那个婊子,操!”   我去房间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淡淡地问“找不来就不找了,没有证,又绑不住。”   他皱着眉头看我一眼,兴许是以为我是幸灾乐祸,不过我这还真的是真心话。   我伸出手,说“给我一根抽抽。”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想递给我,顿了一下说“你不是肺不好,不敢抽吗?”   我说“没事儿,就一根,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就给我吧。”   他把烟递给我,又拿了打火机给我点上,我半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心里一片荒芜,文艺范儿来的晚了些,老成的疲惫。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之闻孟凉   番外之闻孟凉。   昨天我看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气温可能要骤降,得注意加衣,看完这个消息后我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趟,何肃虽然把他的大部分东西都搬到了宿舍,但是有些暂时不需要的,还在这儿放着。   上次时阳来我们这儿,送了提子过来,他说是路过顺便买的,然后就送了过来,我没想到何肃会突然回来,不过看他的表现,又有些惊喜,他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我呆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觉得他喜欢我,我就像是他的一个习惯,待在他身边,贴近却不温暖。   想了一会儿,我拿出手机给他发短信:这星期回来吗?   我等了两个小时,看着电脑里存着的文档,存稿已经快没有了,但是我不想写,我想何肃,想的厉害,想他皱眉的样子,想他笑着的样子,想他摸我的头,拉我的手,趴在我肩膀上轻蹭,我想的快要疯了。   何肃回了短信:嗯,回吧。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然抽动了一下,激荡出一片涟漪。   我好开心。   何肃,我好开心。   我做了他最爱吃的菜,又用纸写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饭就没做,你先吃菜,等吃一点儿,我就把饭做好了。   写完之后放在电脑前,菜都用一个盘子盖着,可能会散温,但是不会散得太多,现在天气还好,不冷也不热。   到了六点多,门轻轻动了一下,我猛然站起来,然后又坐下,但是门没开,我又站了起来。   我走到门边,拧了一下,门开了,他站在那里,正在自己的包里找钥匙。   他总是这样,明知道口袋里也可以装,但就是不愿意,非得装在包里才高兴。   我抬头笑着看着他,想着,一个星期没见,他会不会凑过来吻一下我的唇,可是他没有,他从我的旁边走过去,把包扔在沙发上,斜靠着坐了下去。   我走到电脑旁把提前写好的纸条给他看,他看完后点点头,随手放在了一边。   我从厨房里拿了一双筷子给他,他没有接,起身去了洗手间,我忘了,他饭前会洗手的,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把筷子放在盘子上,我回了厨房,他比较喜欢喝我做的八宝粥,这一次我还做这个,他喝粥的时候微抿的唇特别好看。   还是跟四年前一样,一点儿没变。   刚刚把米放进电饭锅里,我还没来及加水,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有些湿的双手抱住我的腰,还像以前一样趴在我的耳边,有气息从耳朵灌入。   我知道他在说话,但是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他偶尔会这样,我就会乱猜,但是我永远不知道,我猜到的答案跟他真正说的是否一样。   我要怎么样才能知道。   他伸出舌头来,亲我的耳廓,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想要转过身跟他拥吻,可是他从背后抱着我不让我动,吻渐渐往下,亲到我的脖子,我忍不住抖了一下,手伸到后面摸索着想摸他的脸。   他把我的身体转了过去,双眼盯着我看,我忍不住垂下眼睛,其实我很喜欢与他对视,但是我不敢,我怕我会像以前一样主动凑上去亲他,主动问他要。   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是否喜欢主动的人,我每天都在猜着他的心思生活,乐此不疲。   他用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上一次他就是这样捏着我的下巴。然后打了我一巴掌,我有点儿害怕,想要往后退,但是他抱住我的腰不让我动,我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说“对不起。”   他竟然跟我道歉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俯身亲我的眼睛,我感觉有点儿痒,却不想松开,凑过去亲他的下巴,有些硬的胡子茬让我感觉很舒服,我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他的手松开,嘴唇下移亲到我的嘴唇,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我忍不住伸出舌头来碰碰,眯起眼睛笑起来。   他把舌头伸进我的口腔里,用力从上颌扫到下颌,然后又狠狠地吸了一下我的舌头,我抱住他的脖子笑,微微踮起脚,回吻过去,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口水从缝隙处滑下来,我想后退,他不让。   他腾出一只手来抚摸我的臀部,并没有多温柔,我却舒服的脚都软了,身体忍不住往下滑,他松开唇,又轻轻碰了一下,眼睛里带着细细碎碎的笑意,我不敢看他,低下来吻到他的手背,他盯着我的眼睛说“到床上。”   我点点头,拉住他的手,他摸摸我的头,这个发型是他选的,可能是他很喜欢,尽管我觉得不好看,但是很高兴。   我们回了房间,他亲近我的时候我高兴的都快疯了,拥抱是最贴近的温暖,我一定会让你一直陪着我。   菜是彻底凉了,不能吃,我本想倒了重做,但是他说麻烦,就自己拿去厨房热。   他做饭很好吃,就是学习累,不常做,他说他比较喜欢吃我做的,我觉得我做的没有他好吃。   我坐在电脑前发呆,他前两天搜的我的资料还在,我突然就想让他知道,我就是情根深种。 作者有话要说:  555555   ☆、第三十八章 唱歌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考的不是特别的好,但是也没有达到不及格的程度,总体上说还可以,该得到的学分是得到了。   奖学金的申请最后是以学分而定的,我参加的巡查队,到最后会加两分的学分,虽然并不多,但是还是可以,这样一算,比其他什么也没做的同学多了一些优势。   听到本院儿学生会的人跟老师的关系会近一点儿,对期末考试的成绩有好处,突然就有些后悔,在现在这个学期,我对钱之类的东西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冬日快到过年,徐向前还待在这儿没走,下班后我跟他一块儿去吃饭,正吃着,他突然说“何肃,我们去唱歌喝酒吧。”   我抬头看他一眼,问“你付钱?”   他点点头,满脸疲惫。   我在我干活的厂里给他找了活干,这几天气温又升高了,二十多度的样子,里边穿一件薄衬衫,外边穿一件外套就可以了,我们坐在一个大排档处吃饭。   油烟滚滚,汗流浃背,我的洁癖不知所踪。   人总是会被生活逼迫成自己从前一直没想过的样子,我接受,并且不打算反抗,时光匆匆而过,我知道自己有几两重。   本地人都在张罗过年的事情,鞭炮声突然就炸响,吓人一跳,却更多的是对新年的希冀,我们这些出来打工的,就没这么多兴致了,房子是租别人的,不能贴对联,门口也不能放鞭炮。   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我们还要去买东西自己做,人行走在外,就算是家人都在身边,也没有家的感觉。   徐向前走在我身侧,手里拿了一根烟抽,手指头上的污渍永远也洗不掉,黑乎乎地扎的人眼睛疼。   他说“何肃,今儿不醉不归。”   我笑了起来“我那点儿酒量你还不知道吗,不醉不归是小事,你得把我搬回去。”   他抬头笑了一下,把烟头扔在地上,伸脚碾了碾。   正走着,抬头便看到了前边超市外的大屏幕正在放电视。   “渐渐地忘记,忘记了时间,只能用力想,抓住了想念……”   胡歌瞪着一双眼睛踏剑飞行,徐向前踹我一脚,说“你记不记得,以前最喜欢看他演的仙剑奇侠传,那时候多火啊,现在还这样。”   不一样。怎么会一样呢,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张眼四顾。   俩人在街上闲逛了半天,天色慢慢黑了下来。   他带着我往一个闪着KTV仨字的地方走,我问“你去过吗。”   他点点头,眼睛里出现了一点儿怀念的感觉“以前葛琳过生日的时候来过,在这儿唱过歌。”   我用力回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葛琳是谁。   徐向前走进去,跟前台说话,然后一个服务员带着我们进了一个包间,帮忙关上门后就走了出去。   徐向前随手拿着遥控器,却没有点歌,突然说“以前葛琳最喜欢来这里,后来我走了以后,也不知道她来过没有,现在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我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懒散地说“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这会儿不是应该惦记着孟书然吗?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   他叹了一口气,说“她在老家结婚了,结婚证也领了,让我不要再找她,对方怪有钱的,我也不忍心。”   我没有再说话,音响里传出来浅浅的声音,在这块儿飘着,就像是幽灵一样。   “你这坏孩子,怎么不说话……”   轻柔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又回到了许多年以前的文艺青年范儿,我拿了一瓶啤酒往嘴里灌,灌的酣畅淋漓,忍不住站起来跟他抢话筒。   他破口大骂“滚你大爷的,你会唱吗?滚滚滚,我来,你擦一边儿听着去。”   我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摔,说“我去你妈的!”   他突然笑起来,摸着我的头发说“何肃你喝醉了。”   我说“没有,我唱。”   他把话筒递给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喝酒,喝酒还不够,又点了一根烟,我一边唱歌一边咳嗽。   我说过我不闪躲我非要这么做   讲不听也偏要爱更努力爱让你明白   没有别条路能走你决定要不要陪我   讲不听偏爱靠我感觉爱   等你的依赖 对你偏爱   痛也很愉快   把昨天都作废现在你在我眼前   我想爱请给我机会   如果我错了也承担 认定你就是答案   我不怕谁嘲笑我极端   ……   一首歌唱的撕心裂肺,嗓子都快炸了,徐向前在那儿起哄,站起来在那儿不停地跳,跳的花枝招展。   我说“徐向前,咳咳……徐……咳咳,徐向前,你还记得吕强吗?”   他一下子站在那儿不动了,酒瓶子对着嘴狠狠灌进去。   我说“徐向前,吕强找到伴儿了,他不喜欢你了,你个蠢货。”   他连着喝了好几瓶酒,舌头打结,说“别跟我说他,操,同性恋,恶心死了。”   我接着唱“我想爱,请给我机会……”   然后把话筒放在桌子上,朝他走过去,脚步很稳,脑子很平静,我说“徐向前,我跟吕强一样,我也喜欢男的。”   他哈哈大笑,然后凑到我面前说“何肃你别他妈跟我开玩笑了,我还不知道你,小时候跟我一块儿讨论哪个女的长得好看,不记得啦?”   我走到沙发那儿坐下,摸了一根烟抽,不再说话,他也不动了,然后问“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我有些迷糊,抬头说“嗯?什么?”   又说“哦,我是同性恋,你不知道吗?”   他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他拿着话筒唱歌,唱有一首,唱《痴心绝对》,唱《手放开》,就跟一个怨妇似的。   唱完了突然又切到《坏孩子》,声音柔柔软软。   “没有眼泪要擦,就别揉眼啊……”   唱着唱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把话筒一扔,下来就噼里啪啦地跟我说话“跳跳其实不是我的第一个孩子,那时候孟书然第一次怀孕的时候,我们两个对钱去医院里打胎,第三天她就去上班了,每天脸都是苍白的,她说就算这样她也会一直跟我在一起,永远不离开,她体谅我没钱,可以先不要孩子,可是他妈的她现在居然跟别人结婚了,何肃,你说她是不是狼心狗肺,是不是狼心狗肺?是不是?”   跳跳是他现在女儿的小名,他揪着我的衣服领子,双眼通红,我把烟头摁在他的手腕上,他突然就退远,我哈哈大笑。   “何肃,你真的是同性恋?跟吕强一样?”   他坐在地上问我,眼睛通红,啤酒瓶攥着,我怀疑他要砸我头上。   我说“嗯。”   他没有再说话,电脑继续放歌,随便放,没有人再去唱,啤酒一瓶瓶往肚子灌,我觉得这会儿我的肚子就像一个无底洞,能装下这么多液体。   喝的酒多了,反而脑子清醒,我想到期末考试之前闻孟凉故意把他是情根深种的事情告诉我,我居然没有生气,现在生活平平淡淡,连生气都是奢侈。   我不想打他。   我舍不得。   我猜,我真的喜欢上他了,我的小哑巴。   我半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徐向前蹲在地上哭,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熊样。   门突然被打开,灯光明显地亮一下,我抬头望过去,对方正蹙着眉头往里边看,脸上有明显的阴影。   却熟悉的很。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喊“时阳哥。”   然后被地上的电线拌了一下,直接往地上栽,被他拉住了,我又喊“时阳哥,我想闻孟凉。”   然后就没了意识,一场大梦。   第二天醒的时候头不疼,就是身上疼,腿那块儿疼,我把裤子弄上来看了一下,他妈的,昨天是不是跟谁打架了,怎么腿上淤青一片。   我起床下来,打量了一下陌生却很舒适的环境,想找到洗手间洗洗,顺带上个厕所,憋的慌。   时阳推开门走进来,看到我笑了一下说“酒醒了,要吃饭吗?”   我揉揉头发,问“洗手间在哪儿?”   他给我指了一下,然后就过去收拾被褥,我洗漱完走出来,问“这是哪儿?你家?你家到底在哪儿?”   他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凳子上等我,听到我说的话回答道“老家就是宁远这儿的,不过我大学在北京读的,我们家在那儿也有房子。”   那温阳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想问,后来下意识的,就错过了这个话题。   他说徐向前一大早就走了,拦也拦不住,我猜想他可能是酒醒之后想起来我昨天晚上说的话,膈应我了。   我跟着时阳一起去吃了早饭,然后就离开了,这算是一场偶遇,我犯不着一直待在他这儿,我还得干活,也不知道今天徐向前有没有给我请假,这时间也晚了。   这个KTV居然是时阳家的,家境不错。   这件事被我爸妈知道了,把我跟徐向前训斥了一顿,徐向前本来是住宿舍的,也没跟我住一块,不过这件事以后他跟我越来越远,在路上碰到就跟没见一样。   我也拿这件事没办法,他讨厌,我不能让他不讨厌,过完年之后,离开学就不远了。   我在结了工资之后就直接坐车回了温阳,并没有回商绍,那里没啥牵挂的东西,回去了对着老房子发呆。   还不如回温阳看闻孟凉来的实在。   我在宁远的时候跟他短信联系,他说他去北京找他姐姐,顺便去商谈小说改编成游戏的东西,我就觉得他比我要成熟的多,不过,再成熟,还不是被我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辞职      走之前我又去找了时阳,他说他还有这事,蛋糕店要晚点儿开业,暂时不回温阳,我应了,然后从他那店里晃出去。   灯光四顾看来,我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抽,最近有些离不开这东西,一天至少要两根,不然心里就总是慌,特别难受。   人们都说烟酒消愁,其实真没那么多讲究,想来就来了,我这会儿真不愁。   回去后跟我爸妈说了下我的打算,然后就卷铺盖走人。   回到温阳的时候是大年初十,年味儿还没过去,地上随处可见鞭炮响过之后留下的红色碎纸片,在风中飘来荡去。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然后吸了吸鼻子,真的太冷了,坐车之前我特意装了一件很厚的大衣在身边,一到北方就穿身上了,但是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我们这里的天气,风从衣服里灌进来,冻得我直发抖。   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插进口袋里,我抬头望望灰色的天空,又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还没到家的时候,我在对街看到了闻孟凉的身影,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带着我去年给他买的围巾,看见我之后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径自就往这边走,一边走着一边还冲我挥手。   还没走到就哭了出来,他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长时间,我就只跟他说我大概这个时间段回来,并没有说具体时间,谁知道他就这么在这儿等我。   因为天气太冷了,所以街上几乎都没有人,我把行李箱放好,伸手抱住他,两只胳膊从他的身体处直接环绕过去,把他的胳膊也围在了中间。   抱的密不透风,我特想问“你想我了没有。”   却又觉得矫情,对着耳朵说他听不到,对着眼睛说我不好意思。   就这么抱着,他在我下巴处蹭了蹭,眼泪从我的脖子处落进去,不凉不热,温温的感觉。   我松开手,一只手拉住他的,另一只手去拉行李箱。   他的手比我热很多,察觉到我手的温度,他赶忙把两只手都包裹在我手上,抬着头看我,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剪短了,到眉毛上边,很乖巧的样子。   他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又哭了起来,拉着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又要用唇碰,我把手缩了回来,坐车一直没洗,脏。   他听话的不再动,我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时不时用指甲刮挠一下他的手心,这是我很早之前就想做的事情了,今天终于能付诸实施。   回到家后,我立刻就把屋里的衣服拿了出来,刚拿出来就发现屋里的温度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低,敢情我是忘了这儿还有空调呢,锤了锤脑袋,我顺着床靠下去,闭着眼不想动。   闻孟凉走过来推推我的胳膊,我睁开眼睛,盯着他看,他刚才应该去洗了脸,泪痕已经洗没了,就是眼圈还有点儿红。   我从床上坐起来,把他拉到我腿上坐下,问“怎么了?”   他拿出手机打字,写“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先去洗洗,我做了你爱吃的饭菜,一会儿吃,晚上再睡。”   我太累了,不想理他,就又躺了回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冬天天黑的早,我去洗漱的时候顺便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一层厚厚的雪,铺在地上荧光闪烁的。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闻孟凉的人,有点儿纳闷,就把手机打开看看他有没有发短信,结果短信也没有,屋里也找不到他留的纸条什么的。   厨房里也很干净,我突然想起来,我睡之前他本来是要做饭的,看样子是因为我睡着了,所以他才没做。   正想着,倏然传来一阵窗户敲击的声音,我偏过头看过去,闻孟凉带了一副很厚的外面防水的那种手套,手里捧着雪,睁大眼睛冲着我笑。   我愣了一下,往前走过去,手贴在窗户上边,他把脸凑过来,双眼笑的眯成一条缝。   我们两个在一起想堆一个雪人,结果雪不够多,用手弄了一个头之后就没有了,剩下的都是有些脏污的雪,不能碰。   我把那个头放在地上,又用手拍了拍,把手套摘了揽住闻孟凉的脖子,把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这手机刚买没多久,有前置摄像头,我还没用过,以前用的手机只有后边有摄像头,我不太喜欢照相,也就没用。   照完之后,拿过来看,闻孟凉的头凑到我手边,我拿着手机敲了一下他的头,他抬头恼怒地瞪着我,我四下看了一下,一个人也没有,就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谁知道他竟然不依不饶地缠上来,从正面抱着我跟我接吻,我不由哑然失笑,抱住他的腰以防他摔倒,看着他细心地亲吻我,心里特别满足。   后来刮了风,天冷了点儿,我们就一块儿回了房间,还有没几天就开学了,这会儿没事儿干,我就在网上找编程的资料,拜大神,努力学,我们课本发的比较多,下册的也发了,我就先自学着,到时候能腾出时间干别的事情。   闻孟凉从跟我说了他就是情根深种之后写小说也不瞒着我了,他又买了一台电脑,在这个房间又放了一张桌子,和原本这个斜对着,我俩就经常一起敲电脑,时不时抬头看对方一眼,也乐得自在。   本来觉得时间挺长,谁知道一旦忙起来就快的很,转眼间就开学了,收拾完东西回到宿舍的时候,我这儿还没反应过来。   时阳两天前回了温阳,然后闻孟凉就过去帮忙了,我闲着也没事,就去干了一天,挺有意思的,还能偷吃。   不过被他发现了,本来说一天一百块的,最后只给了我八十块,那么有钱,却小气的厉害。   我刚收拾完东西,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打开门一看,居然是时阳和闻孟凉。   我让他们进来,然后问“时阳哥,你们怎么来了?”   时阳指指闻孟凉,说“他想过来看看,我也拦不住,反正今天没活,来看看你平时待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我指指宿舍,说“不就这样,看吧。”   闻孟凉走到我身边站定,帮我刚才因为收拾东西起了褶皱的衣服拉了两下,给拉平了,才露出一个笑意来。   我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把手机从桌子上拿起来装进口袋里,说“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时阳点点头,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衬的皮肤很白,却并非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君子的气质。   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忍不住笑起来,时阳也看着我笑。   这几天一直在陆陆续续地下雪,地上的雪没有化,太阳还在天上挂着,反射出来的光有点儿耀眼,闻孟凉走在我身边,脖子上还是带着我给他买的那条围巾。   我就纳闷儿了,你怎么对这个情有独钟呢,洗完就带,不说换一换。   我抬手摸摸他的头发,柔柔软软,跟他的人一样,正巧看见他的眼神,缥缈的厉害,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阳往前走了一步,说“何肃,孟凉让我告诉你,不要在学校拈花惹草。”   闻孟凉思绪正飘着,自然是没注意到时阳说话,我笑了一下,打趣道“时阳哥,是你不让我拈花惹草吧,孟凉那么乖,不会管我的。”   时阳不理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手指头上一枚戒指看起来很老旧了,偶尔转向的时候折射出太阳微弱的光。   上了一星期的课,又到了检查卫生的时候,我又仔细考虑了一番,还是决定不在这儿干。   开完会后,我特意叫住了靳晟,说“老大,我不想干了,你重新分配一下任务。”   开会的时候他的表情就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听我说完立马就恼了,脸色难看的说“何肃,这可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每个人有每个人负责的板块,你要是突然走了,那就得空出来一块,没人愿意给你干。”   我笑了一下,说“我去找老头吧。你先忙。”   说完我就走了,妈的,逗我呢,当初加入这个巡查队的时候,就说过了,谁要是不想干了,说出理由就能退,虽然有点儿麻烦,不过也是可以。   毕竟很少有人像我这么蠢,都干了半年了,再把学分扔了。   老头一般情况下就在办公室,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戴了一副老花镜在看书,看见我就抬头笑着说“何肃啊,怎么了?”   我把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说“我今年课有点儿多,学习任务重,想提前退出巡查队。”   他皱起眉头,缓缓说“你也知道,这招新是一年招一次,你要是突然走了,没人顶上,也是个麻烦。”   我也想过这些,不过检查卫生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就说“我已经决定了,我们院儿今年还有一个比赛,我得做准备,真的,老师你就体谅一下我。”   他看看我手里拿的书,然后说“好吧,我跟靳晟说说。”   然后我就走了出去,轻舒了一口气,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大费周章,还可以。   2010年,我再过一个生日就二十岁了,雄心壮志,想拿奖,想挣钱,自觉自己有自己的计划,按着这条路一直走,就会成功,又蠢又自大。   后来我跟时阳说了这件事,他停了半晌才说“何肃,你这事做的不对。”   我没问为什么,隐隐约约有了感觉,却觉得这不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   ☆、第四十章 受伤      生活有条不紊地快速前进,快四月的天气,花开了很多,学校里种了些红叶李树,叶子深红深红的,恐怕就算是长了果子之后也看不见。   学校之前举行一个篮球赛,我就报名参加了,梁山打的也不错,跟我一块儿,我们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男生都不太热衷运动,都是只玩电脑的宅男。   这场比赛是跟音乐学院对上,天气有点儿热,我们都穿了运动衣,背后印着自己的号码。   我往对方队伍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穿着橘黄色球衣的靳晟,我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谁知道他竟然直接转过了脸去。   我低下头拍球,没有再想这件事。   前些天常轩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问我记不记得学校里那几棵樱花树,我说我记得,他说花开了,我说那我回去看看吧。   他在手机拿头轻轻笑起来,又说“何肃,我现在成绩比你以前好了,一定能考上你上的那所学校。”   我当时正在做一个跟字符有关的题,闻言手中抖了一下,就把“s”打成了“m”,我松开鼠标摸摸鼻子,说“你好好学习,快高考了。”   他把电话挂了,我就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知道想什么好。   后来这件事就过去了,不过这次正好清明节要放假,我爸也想让我回去看看我爷爷奶奶,送点儿钱,说说话,我就回去一趟,顺便去找一下常轩峰,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个怎么样。   场上已经慢慢动了起来,他们那边互相把手叠在一起,然后齐声喊了声加油,就把视线望了过来。   我们这边就没多大的斗志了,齐齐对视了一眼,继续拍球,谁也没说话,男生个子一般都在一米七几多,我在我们队算是高的,还有一个男生比我高几厘米,有些木,总是没表情,或者笑的傻。   梁山踢了我一下,低声说“何肃,一会儿小心点儿,我听说对方手脚不干净。”   我点点头,打篮球的时候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两人相撞的时候故意使力,或者使暗招,裁判根本看不到,或者说严重的话扣分,本来就是学校的小比赛,没那么多讲究。   比赛即将开始,我跟梁山击了下掌,然后做好了准备。   一个队友把篮球传到我这里,我正准备往前跑,冷不防一个人冲到我旁边,做出了一个要抢球的姿态,我往右边躲了一下,没想到被人绊了,本来速度就挺高,冷不防被人一绊,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裁判吹了一声口哨,比赛暂停。   刚才碰我的那个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队伍,是靳晟。   梁山看着我已经有些渗血的膝盖,问“没事吧?还能比赛吗?”   我站起来,摇了摇头,说“没事。”   我们队的替补昨天感冒了,今天直接就没过来,要是我下了,这比赛直接就不用打了。   队友又陆陆续续地过来看我,我一一答了没事,觉得特别累,真他娘的疼,操,好歹老子也问他喊了一段时间的老大,下手真他妈的重。   后来又开始比赛,他纯粹就是冲我来,我算是看出来了,我们队那么多人,他都不碰,就只堵我,我腰部被他用手肘顶了一下,直接就青了,后来我就防着他,却在最后的时候没防到。   我们队领先一些,中场休息的时候去看了一下比分,11:23,11是他们的,后来我们就越打越有劲儿。   结果在最后我投篮的那一下,他们队个子最高的那个人从我身侧撞过来,我离地大概有二十厘米高,直接被他撞的往侧边倒,没防备,左胳膊先着地,然后头也摔了下去,擦破了皮,我腿不知道被谁绊着,根本使不上力气。   摔下去之后,脑袋突突地疼,根本站不起来。   梁山跟对方对骂,然后裁判就定对方犯规,换了替补来上。   我们班加油的同学一脸冷淡地站在那儿,没一个人问一下,梁山恼了,直接说不比了,立马就想走。   滚你妈的,过来扶我一把,老子还站不起来呢。   他走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过来扶我,被我额头上擦出来的血吓了一跳,问“没脑震荡吧。”   我说“荡了,你他妈的快扶我去医务室啊。”   在他的搀扶下我右腿用力,勉强靠着他站起来,队友面面相觑,辅导员过来问“怎么样?没事吧?还能上吗?”   能你大爷。   梁山低着头说“老师你看何肃都摔成这样了,不能比了,你要不找个替补吧,我送他去医务室。”   辅导员看看我的伤势,点点头放我们走了。   妈的,靳晟,这仇我也是记下了。   跟着梁山去医务室包扎了一番,我们就回了宿舍,李尧和葛强去上网吧打游戏,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想爬上床休息一会儿,又使不上劲儿。   头上被裹了一层纱布,胳膊上也缠的都是,脑子这会儿还是嗡嗡的疼,难受的很。   梁山过来问“没事儿吧,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摆摆手。   拿出手机给时阳打电话,他接了,然后问“何肃,球赛打的怎么样?”   我打球赛的事情他跟闻孟凉都知道,这个比赛是轮流对战的,已经打了两个星期了。   我说“不怎么样,被整了,得上医院看看,你过来接我。”   他愣了一下,又笑了“我看你这语气,问题看样子不大,那就再等等。”   我挑眉,说“那我给孟凉发短信了。”   他在电话那头暗骂了一声,说让我等着,马上就到。   在医院又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还真有点儿脑震荡,医生非让我留院查看,闻孟凉也过来了,瞪着床头的花瓶发呆,我拉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我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把我的手抽了出来,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我的手在他头上停着,抬头看时阳。   时阳皱着眉头看我,问“你怎么惹到人了?”   我说“不知道,兴许是他们看我太帅了,嫉妒,或者是嫉妒我学习好。我们学校女生太少,有些男的就长成了女的,心里跟个娘儿们似的,什么都想比。”   时阳斜着眼看我,我说“时阳哥,我想回家一趟,到时候你就好好照顾孟凉。”   他点点头,出去办住院的事情,闻孟凉从我手下把头抬起来,泪水让白色的被子湿了一大片。   出院之后,离清明节还有一天,还没放假,反正我请了假,索性就不回学校了,除了胳膊上有了一块淡淡的疤之外也没别的毛病,我背了个包就坐上了车,来路去路,都要顺顺畅畅。   我刚坐上车没多久,不过两个小时,手机就响了起来,我接了,是梁山打的,他说“那个音乐院的男生被人揍到住院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我说“嗯?我刚出院,不知道,现在在车上呢,我要回家两天。”   他骂了两声,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收到了闻孟凉的短信,他问:你去哪儿了?   我回道:我回家两天,马上就来,你跟着时阳哥好好做蛋糕,我回来以后你做给我吃。   他没有再回过来,我靠在椅背上伸出一只手摸摸额头上的凹下去的感觉,叹了一口气。   人怎么那么无聊,闲的没事干喜欢招惹别人,真当别人不会回过去还是怎样,我何肃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吃亏的人,就算是我自己想吃亏,也会有人不允许。   回到家的第二天,我就去了商绍一高,清明节烧纸晚两天比较好,这是村里老人告诉我的,反正正好我也闲着没事,就去看看。   常轩峰这么惦记我,就让他看看,看看我被人打了,这么怂,说不定就死心了。   年前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学校里因弄来很多小树苗栽了,我一直没有机会看到它们枝繁叶茂的样子,经过一年的功夫,长出来了不少叶子,绿油油的。   花坛里的月季也露出了花苞,乍一看就跟玫瑰似的,因为是上课时间,所以校园里没有多少人,我不想碰见我以前的老师,就转了一圈后就出去了,谁知道常轩峰说的樱花树在哪儿,我不认得。   下课后我给他打电话,他接了,声音很疲惫,问我说“到了吗?”   我说“是不是昨天学习太晚了,怎么这么困?”   他笑了一声,问“你在哪儿呢。”   我说“校门口,你快出来吧,待会儿上课了。”   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站在外边往里边看。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了他的身影,穿着浅灰色的外套,运动鞋,跟一年前没有多大变化,走路稳重了一点,我却感觉他很紧张,紧张到,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出来后,我说“你说樱花开了,让我来看看,不过我不知道樱花树在哪儿,趁着下课二十分钟,你带我去看看?”   他点点头,本来绷着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正走着,他忽然说“何肃,好久不见。”   我伸手想摸他的头,被他躲了过去,我收回手来,低低笑了一声。   说“是很久了,快一年了,过年的时候听说你们聚会了,不过我那时候不在家,就没去。”   他说“我也没去,没意思。”   又没话说了,他带着我拐到我刚才看月季花那边,又转了一个弯,指着满树的粉白说“就是这个,樱花树,我们学校也就这几棵,刚开花没多久。”   樱花树下站了很多人,我皱皱眉头。   他笑了,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走吧,我回去睡会儿,你也回去吧,走的时候跟我说一下,我去送你。”   我应了声,就转身走了,并没有把他的话放进心里,他还要上课,我走的时候肯定是上课时间,他哪儿有机会送我。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   ☆、第四十一章 生日      给我爷爷奶奶烧过纸之后,我收到了时阳的短信,他说闻孟凉回来了。   我跟他说我并没有见到闻孟凉。   然后他就打来了电话,说“何肃,孟凉不太放心你。”   我笑了,手把刚才沾了火纸的那一点儿轻轻拂了一下,正想说话,手机却突然暗了下去,没电了。   我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最近口袋里就没离开过这东西,烟雾缓缓吐出来,我咳嗽了两声,有点儿想笑,闻孟凉是担心我找常轩峰吧,他猜的还真对,我确实找常轩峰了。   不过能发生什么事,我现在完全自顾不暇。   我爸妈不太管我,却对我的感情问题格外上心,想想就觉得好笑,我又把烟送进嘴里抽了一口,手摸在床头那个大兵存钱罐上,那还是我十二岁的时候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现在他们连我的生日都忘了吧。   烟熄灭了以后,我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嗓子不舒服,也没有烧茶,睡着了就好了,嗓子像拉风箱一样响,我被烦的难受,坐起来一动不动。   闻孟凉发来短信:何肃,你在家吗?   我回:不在。   敲门的声音响起来,他的短信又过来了:你们家门是在里边关着的,我在门口。   我把他带进屋里,他拉住我不撒手,都说清明节必下雨,还是果然如此,他也没带伞,身上都被淋湿了。   进来以后想抱我,又退了回去。   我把毛巾拿出来,给他擦头发,手摸着他沁凉的皮肤,心里有些生气,闲的没事乱跑干什么,生病了怎么办。   擦了一会儿没多大成效,况且雨水本来就不干净,得洗个澡,我把我自己的衣服拿出来,递给他,让他去浴室洗澡。   他转头看我,神情有种无悲无喜的感觉,却又有隐隐出现的激动,看的我挺奇怪的。   晚上躺在床上,我写了一张纸递给他:明天我就回去,你来干什么?   他抿着嘴没动,然后紧紧抱住我,嘴唇贴在我的胸膛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我就不问了,把他的头拎出来,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叹气,然后给常轩峰发了一条短信。   我跟他说:我明天就走,你还要上课,就不用过来了。   然后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闭着眼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的时候,不停咳嗽,根本睡不着觉,闻孟凉在我旁边睡得一脸安适,离我离得近,我要是动一下肯定就把他惊醒了,也就没有动。   仰着脸咳嗽,空气中透着潮湿的味道,我闭上眼睛感受嗓子处传来的痒痒的感觉,干涩难捱。   第二天一早,七点多我就把闻孟凉叫了起来,从商绍到温阳的车不多,上午九点钟有一趟,下午五点钟一趟,坐下午的有点儿晚,还是上午走比较好。   我刚把包背上,他就伸出了手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有点儿纳闷,他把手伸到了我的眼睛下面,轻轻碰了碰。   我侧身躲过去,率先出了门。   坐在去商绍车站的车上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闻孟凉给我发的短信。   他就在我旁边坐着,真是有钱没地方花。   我打开一看,他写: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变成了国宝。   得,还挺押韵。   我回道:没事,有点儿失眠。   他没有再回,偷偷伸出手来摸我的小拇指,中指和大拇指把它夹在中间,不轻不重地捏着。   我靠在椅背上补眠,前边的车窗在开着,一阵风灌进来,我又咳嗽起来,侧着脸面对着车窗,咳的撕心裂肺,这是以前我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葛强给的形容。   还怪贴切的,咳嗽起来就这样,恨不得把嗓子都咳出来才能罢休。   八点的时候到达车站,还有一个小时,我打算带他去吃个饭,正刚走出进站口,常轩峰的身影就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身上还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手机,正想打电话。   闻孟凉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是一种很狠厉的感觉,嘴唇绷成了一条线,然后眼睛微微垂了下去,我也看不太清楚。   我问“你怎么在这里,不上课?”   他说“我跟老师请假了,就说我生病了,他就放我出来了,你今天不是要走吗?我来送送你,这不,刚才正想跟你打电话呢。”   我点点头,去温阳的车一共就两趟,他还知道守,聪明。我摸了一下闻孟凉的头,他把头抬起来,眼睛盯着常轩峰看,常轩峰对他笑了一下,说“你好,我叫常轩峰。”   闻孟凉朝我望过来,装的一脸茫然。   我带着他往前走,一边跟常轩峰说话,我跟他说闻孟凉是个聋哑人,听不到。   常轩峰眼神有点儿飘,低低地说了一句“何肃,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不会跟谁永远在一起的。”   他也能感觉出来,我们俩在一起那一段时间,我是真心喜欢他的,说让他玩西游之后做我的老婆也是真心话,我一直都没忘,不过相处没忘,感情忘了。   现在看着就像是一个老同学一样,不过是一个亲近一点儿的老同学。   我们吃过饭,已经就八点半了,走到站里,车还没开,司机不知道在哪儿,很多人远远地站着等。   闻孟凉背着我的包对着一棵桃树发呆,我无所事事地拿着手机刷动态。   常轩峰站在我旁边,脸上带着笑。   司机突然出来了,正过去开车门,闻孟凉已经先走了,我迈步就要走过去。   常轩峰突然走到了我旁边,脸上带着很重的笑意,跟以前一样,我就喜欢他这种阳光灿烂的劲头。   他说“何肃。我知道你想抱一下,抱一下再走吧。”   从我们站着的地方到车还有一段距离,车门前一群人正在往上走,车站内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我抬手抱住他,两只手从他胳膊下穿过,然后说“我走了,你好好学习。”   他笑着接声道“天天向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闻孟凉已经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往这边看,冷静的很。   我拍拍他的肩膀,后退一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挥挥手就走了。   到车上后闻孟凉把提前装的水递给我,我喝了一口,就倒在他肩膀上闭眼睡觉。   商绍这个地方,我爸妈都不在,我没有该要记挂的人。   我生日的时候哪儿都没去,就在家过了一下,蛋糕是闻孟凉在他们店里拿的,说是时阳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那个大忙人又有事儿跑到北京去了,就给我打了电话祝我生日快乐。   其实那次靳晟被打都是时阳的功劳,有钱就是好,连查事情也查的快,喊人也喊的快,把靳晟打的住院住了半个月,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虽然是闻孟凉让他这么做,不过我也知道,就算闻孟凉没说,时阳也肯定不会让我受欺负了,毕竟我问他喊了那么长时间的哥,没个友情也得有个亲情了。   闻孟凉去做饭去了,我在那儿坐着看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调来调去屏幕上也就那几个人。   手机响了很久我都没听到,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了三个未接电话。   看号码是温阳本地的,不知道是哪个朋友换号了。   我就回拨了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我还没说话,她就说“何肃,生日快乐。”   是温潇。   我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我的手机号,自从我离开巡查队之后就跟他们没联系过,学校大,不是一个专业的,碰到的几率为零。   听我没说话,她又说“生日快乐,何肃。”   我笑了一声,说“谢谢你啊,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的?”   她愣了一下说“你不记得了?之前我们去聚餐的时候你说的,哎,不对,你那时候不会是喝醉了才说的吧,你没有我的手机号码?”   还真给她猜对了,我就没说话,她在那头顿了一会儿,说“算了,不管这个了,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存上就是了,我就是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好了,没事了,好好玩啊,拜拜。”   我说“嗯,谢谢,拜拜。”   就挂了电话,有点儿莫名其妙,过了一会儿吕强也来了电话,他在法国待的挺舒服,这次还特意恩准他的小男朋友跟我说了一会儿话。   就那个叫闻文的,挺乖巧,还有点儿逗,说话总让人想笑,他跟我说了很多吕强在法国干的蠢事,最后被吕强把手机夺了过去。   吕强说“何肃,生日快乐,等哥回去了,送你一个大大的生日礼物,对了,现在有伴儿没?”   我看看厨房的方向,又忍不住拿出来一根烟。   点上后感觉舒服多了,就说“小哑巴还跟我在一块儿。”   吕强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不过还是很严肃的恭喜了我,他还祝我们百年好合,能百年好合才是有鬼。   我很真诚地谢了他,然后就把电话挂了,国际长途是真贵。   徐向前一直没给我打电话,我爸妈也没有,我闷闷不乐地跟闻孟凉一起吃饭,一起吃大大的蛋糕,喝酒。   喝醉了,把蛋糕往他身上扔。   他扶住我的身体让我站直,眉毛上粘着白色的蛋糕,连眼睛上都有,我弯下腰轻轻亲了一下。   他突然抱着我的脖子让我低下头去,手扣着我的后脑勺直接就亲了上来,舌头伸进我嘴里亲的很用力,我回吻过去,两人一起摔倒在沙发里。   “孟凉,孟凉……孟凉……就剩你了。”   我抱着他嘟囔,嘴碰着他的脖子,又伸手去拿酒来喝,胃不疼,喉咙不疼,特别好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醉的厉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闻孟凉端了一杯茶过来,我拿住喝了,起床去洗漱,镜子里映着我有点儿苍白的脸,我弄了一捧水浇在脸上。   要是说十八岁是成年了还有点儿幼稚,那二十岁就该真的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   ☆、第四十二章 温潇      五月一号劳动节,放了三天的假,我本来打算带闻孟凉一起出去走走,现在天气没那么热,风景很好,温阳山多,很适合出去玩。   时阳好心放了闻孟凉三天假,又把店关了。   我到他们店里坐着,他特意做了一个不算很甜的蛋糕给我,吃着还可以,闻孟凉坐在我旁边喝水,眉目清澈,空着的手扯着我的衣角,很是孩子气。   时阳处理好事情也拿了一杯水过来,就坐在我们对面。   我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开口问道“我和孟凉要出去玩,你去吗?”   他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笑着说“我回宁远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两个尽管去玩,没钱了可以问我借,我先跟你们佘着。”   我低着头,说“孟凉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觉得缺钱这件事情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你放心好了。”   他恍惚地摇摇头,轻声说“是啊。”   闻孟凉喝水喝多了,跑了好几趟厕所,这才没多久,他就又去了。   我放下手中的勺子,问“时阳哥,你是怎么跟孟凉认识的?”   他斜看我一眼,嘴角是经常勾起的笑容,声音儒雅温和,回答说“就是那次在北京,你知道的,我并没有骗你。”   我拿过闻孟凉刚才喝的水喝了一口,手指头敲击着桌面,阳光从另一侧的窗户打在柜台上,有点儿反光,我开口问“时阳哥,你手指上的戒指是谁送的?”   他抬手看了一下,戒指带在左手中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很小的石头,并不是钻石,但是也很光,有些像廉价水晶的样子,戒指已经有点儿褪色,颜色很暗淡。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晃了两下,笑着说“这个啊,是一个人送我的,一直带着没取。”   我又吃了一口蛋糕,有点儿腻,忍不住皱皱眉。   我问“那他现在人呢?”   他把手收回去,放在右手中摩挲了一下,抬头笑着说“结婚了,在北京住着呢。”   我没再说话,闻孟凉静静站在不远处,过了半晌才慢慢走过来,靠在我身上像是软的没有骨头。   我们又在那儿坐了一会儿,闻孟凉就拉着我要走,我平常一直待在学校,和他见面的时间也不多,放这么多天,想来他也是高兴,晚上回去后又亲昵了一番,但是担心他明天出去玩的时候不舒服,就没有做的太厉害,他睡着后,我躺在他身侧摸他的脸,自己却想笑,不知道这样的相处方式,还能持续多久。   游玩过后,就是五月三号了,我们回来的时候下了一场雨,还好闻孟凉提前做准备带了伞,才没有被淋成落汤鸡。   不过气温骤降,我一时却又不能适应,回去后又开始咳嗽,前几次咳嗽我都是买了一些非处方药,自己吃几天就好了,但是这回闻孟凉不让,非要让我去看医生。   我拗不过他,就跟着他去了一个小药店,这种小病去大医院还费事还麻烦,还是到小地方划算一点儿,不知道这地方是他怎么发现的,生意很不错,我们去的时候前边还有很多人,只能坐在凳子上等。   坐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手机就响了起来,闻孟凉正在低头玩自己的手机,我拍了一下他的手,让他看了一下,就起身走了出去。   是梁山打过来的,我们平常一般不联系,在宿舍了是好兄弟,出来了还是好兄弟,联系不联系并不影响。   我接了电话,说“梁山,怎么了?”   他在那边说“何肃,你今天得回来上课,上次我忘记跟你说了,我们选的那个玉石鉴赏课今天晚上要点名。”   一阵风吹来,我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说知道了,过会儿就去。   他说“怎么了?抽烟抽多了?看病吧,我先挂了啊。”   我们大一下班学期就有选修课了,那时候我懒,课是让梁山帮我选的,他就把我的跟他的选的一样,一个理科的一个文科的,不过上这么久了,我也没去过,这本来就不重要,一般来说期末考试写个论文就行了,不会挂科。   一学期学校规定的有老师必须要点两次名,这关系到期末成绩,考的高一点儿总比考的低点儿好,看来今天晚上不能住在家里,又得跑到学校去了。   我在门外站着,咳了好几声,闻孟凉出来找我,给我看他编辑好的短信:外边凉,我们回去等。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又想摸出来一根烟抽,才注意到这儿还有小孩儿,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嘴张开,让我看看。”   五十多岁的老医生深情冷淡地跟我说,我张开嘴让他看了一下,又不适应地闭上了。   “咳嗽几天了?”   “才刚开始。”   他又问“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我点点头。   他说“是不是经常抽烟?”   我顿了一下,又点点头。   “以后别抽了,你这是慢性咽炎,一般来说天气冷了就容易犯,你又爱抽烟,肺也不好,更加重了病发率,我给你开点儿药,吃一个疗程,吃完了再说。”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走过去看闻孟凉睁大眼睛想要弄明白我们在说什么的样子,揉揉他的头发。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我才到学校,梁山已经在等着我了,晚自习是七点开始,他特意选了离宿舍不远的那栋楼,走几分钟就到。   我回到宿舍把包放下,冲他说“走吧。”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里,说“李尧和葛强又去图书馆了,快期末考试,担心的厉害,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怕。”   我轻声笑了下,说“没什么担心的,平常学好了就行。”   他走在我旁边哈哈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老师上课上了五十分钟左右,我一直在低头看英语,等他点名的时候才抬起头来,他点名的时间很慢,不过索性来的人不多,二百人的教室坐了大概有七/八十个的样子,点一个走一个。   他这是按专业点的,点了半天还没到我们,我正有点儿不耐烦,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温潇。   突然想起来,我生日那天她还给我打了电话,心里涌现出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我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住她看过来的视线,漂亮的眼睛微微瞪着,看见我的视线时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下课后,我正往前走,没走多远就被喊了,温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笑着说“何肃,你也选了这个课啊。”   我笑着点了点头,梁山跟我摆摆手就先走了。   正值放学的时间,周围人熙熙攘攘,我往旁边走了一点,她特意跟了过来,问“你怎么突然就退出巡查队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说“走着说吧。”   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又点点头,走在我身侧。   我说“因为最近学习有点儿紧张,所以就不在那儿干了,我已经跟老头说了。”   温潇明白地点点头,又说“没想到你也选了这个课,我一直都上课,从来都没见过你。”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灯光铺在地上,是温暖的黄色,拉的人影子很长,她走在我身边,下边穿了一条九分裤,衬的腿很细,我特意多看了她几眼,心里那点儿说不清的感觉更甚。   本着君子的作为,我特意把她送回了宿舍,然后才自己回去。   回去后梁山就凑了上来,问“那个美女是谁啊?有机会发展没?”   我把手机充上电,坐在椅子上说“是我在巡查队时的队友,很长时间没见过了。”   我觉得我应该找一下靳晟,上次闻孟凉找人揍了他一顿,他也没有再找过我的事,不过他为什么要整我,这点儿还有待深究,万一真的像我想的那样,事情就有点儿好玩了。   我本来打算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但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又想回去问闻孟凉一点儿事情,就跟梁山说了一声就走了,他们都知道我家离学校很近,龇牙表示了羡慕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我到家的时候灯已经熄灭了,现在是十点半左右,没想到闻孟凉睡觉这么早,我在家的时候,不过十二点都不睡觉。   敲门他也听不见,我在门外有点儿郁闷,这好歹也是我自己的房子,就这么进不去了。   正想着,突然收到一条短信,竟然就是他发过来的,他说:何肃,你没带衣服。   我看看身上的长袖,又看看满天灿烂的星光,对,我忘记带短袖了。   叹了一口气,我给他回了过去:开门,我在门口。   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就把门打开了,直接扑进我怀里,抱住我脖子就咬了上来,我伸手把他弄下去,径自回了房间。   他又从后面缠上来,伸出舌头勾我的耳朵,我转过身让他坐在我腿上。   问:你找靳晟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打我?   说出来有点儿尴尬,我被人打了,这说出来还真有些丢人。   他有点儿不太明白我说的什么,以为我说的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贴近了要亲我的唇。   我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搂紧他把他放在床上,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   ☆、第四十三章 决定      第二天起来后,闻孟凉的手揽在我的腰侧睡得正熟,我动了一下,他就睁开了眼睛,我跟他说“我要起来上课,你不用去蛋糕店吗?”   他在我胸前蹭了一下,然后起身坐了起来,被子从脖颈上划下来,我伸手替他拉一拉,说“别冻着了。”   起身后,我就去洗漱了一下,前两节没有课,第三节课是十点的,现在已经八点半了,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叹了一口气,现在人有点儿懒散,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动力,安静的我自己都不适应。   上午上了两节课之后,中午我去了一趟巡查队办公室,靳晟是领头的,一般情况下比较忙,总会在办公室待着,去找的话肯定能找到。   我打开门走进去,里面竟然是当初巡查队另外一个男生,他看见我怔了一下,立刻就笑了。   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何肃,你来啦?怎么了?想兄弟们了?”   我笑笑,问“靳晟在吗?”   他的脸色发生了一点儿细微的变化,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上次检查的时候他态度不端正,老头把他训了一顿,然后位子就给我了,哎……”   他叹了一口气,我微微愣了一下,又明白过来,兴许是靳晟那段时间情绪不稳定,才变成这样的。   从巡查队离开后,我就回了宿舍,上次英语老师说要听写前七个单元的英语单词,以前我有点儿忙,都没记,这会儿得赶紧记一下,不然影响到期末成绩也是个大事。   刚把书打开,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却跟吕强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起上次闻文跟我说的话,我笑了一下,就接了,直接就说“闻文,怎么了。”   他在那头嘟囔了一声,轻快地说“吕强出去了,我好无聊,就给你打个电话,何肃哥,你在干嘛呢?你是不是也跟吕强一样无聊啊,他整天什么都不会,懒死了。”   我回答说“我在看英语,要不你教我?”   他叽里咕噜吐了一堆英语,我也没听懂几个单词,默默郁闷了一下,上次他就跟我说了,吕强老是心疼自己的话费,不想往国内打电话,他要自己给我打,没想到隔了一星期就打过来了。   看他在那头洋洋得意,我也不想扫了他的兴,只得问“吕强去哪儿了?”   他低声说“去打工去了,他家里出了一点儿事,还不让我帮忙。”   我几乎能想到他皱眉的样子,皱眉也好看,以前他给我发过自己的照片,是一个偏漂亮的男生,眉眼精致,笑容温暖。   想到这儿,我突然想到了他一直喊的称呼,就问“闻文,你今年多大了?”   他怔了一下,回说“二十一,怎么了?比吕强小一岁。”   我手指头在书面点了一下,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我今年刚二十岁,比你小一岁。”   他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说“我以为你跟吕强一样大呢,他说你们一起长大的。”   我说“没有,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他很快就笑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澈阳光,说“没事,就是个称呼而已,你不介意我喊你何肃哥吧,我觉得这样喊着挺顺的,哎,没想到吕强居然敢骗我,反了他了,等他回来我就收拾他,得,你看书吧,我先挂了啊。”   他一向说什么做什么,立刻就把电话挂了,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点亮后按了一个号码。   自从温潇上次打过电话后我就把她的手机号存了下来,这次打电话也是突然想到的,她跟靳晟以前关系好像很好,应该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   打了电话后,她说她跟靳晟很久没说过话了,我就问有没有手机号什么的,她说删了。   “你找他干什么?”   她疑惑地问出口,声音从手机里出来有点儿变,我不太习惯。   何肃,找女朋友了吗?   何肃,要是有了就让我们看看,你徐伯孙女儿都那么大了。   何肃,你也二十了。   我妈的声音在脑子里飘来荡去,我笑了一声,声音低低地对她说“算了,不找他了,你在哪儿呢,一起吃个饭吧。”   她说行,我们就约在了学校外边的一个餐厅里,她们宿舍离那儿近一些,应该会比我先到,书还在桌子上放着,我也没有去整理,把门锁上就走了出去。   我一向热衷于所有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按我的规划,纵然我过得不太高兴,但是这样会让大多数人高兴,也还好。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我去的时候她正在喝一杯柠檬汁,看见我后冲我招招手,特意站了起来。   现在天气不错,她穿了一件黄色的外套,头发披着,笑的很开心。   我走过去坐下,问“点菜了吗。”   她摇摇头,把菜单递给了我,我随意看了几眼,点了几个常吃的菜,抬头看她,她示意说我点就可以,她不介意,我就把菜单递了上去,低声问“你怎么会跟靳晟闹翻了?以前不是挺好的,我本来有事想找他,但是现在觉得找你也一样。”   温潇没想到我会问这种事,不过反应很快,只诧异了一下,就笑着回答说“他那人不怎么样,我不太喜欢。”   我明了地点点头,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讨厌一个人却有很多种理由。   “我听说上次篮球赛靳晟故意使招伤你了,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问“你们那时候说了什么?”   温潇是个聪明人,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我除了那次越过靳晟直接找了老头走了之外,也没惹过这个人。   她果然听懂了,抿嘴说“他那时候跟我表白,我没答应,我跟他说我喜欢的是你,或许是因为这个。”   我有点儿惊讶,没想到她就这么说出了一句类似表白的话,女生不都是应该很害羞的吗,跟闻孟凉可不一样。   谁知她又接着说“我那是敷衍他的,你别放在心上,或许不只是因为这个,听他说话那样子,似乎很嫉妒你,看样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我抬头笑笑,手指头握着自己的手机,想着该怎么找个借口走。   她见我没说话,闭上了嘴巴。   接着没忍住又说“后来靳晟不是也出事了是你弄得吧?何肃,干的不错。”   我突然不想走了,她挺有趣的。   我们俩一块儿吃了个饭,我也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也算是有了小小的收获,然后就各自离开了。   时间过得也很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暑假就过来了,而这一次,闻孟凉想跟我一起去打工,其实不可以不去宁远,能打工的地方有很多。   他想让我去北京。   我摸着他的头轻声问“你在北京有房子吗?”   他顿了一会儿,又点点头。   我说“那你就自己去吧,时阳哥也在那儿,你们俩好好相处。”   他就真的走了,最后还回头看我一眼,我微笑着对他摆摆手,说了句再见。   他走后两天,我跑去搬了一件儿啤酒,一半儿放到冰箱里,一半儿放在客厅。   先点了一根烟抽着,半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上一个女生唱歌,长得很眼熟,可是我就是不认得她是谁。   过了一会儿,电视放完了,演员表慢慢出来,我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仙剑三的女主角。   啤酒灌了两瓶脑子居然没晕,真是罕见的很,上次的药我吃了三天,后来病好了,就没再吃,药还在床头柜放着,我觉得挺管用的,这玩意儿也不知道会不会过期,说不定啥时候病了还能再吃。   我拿出手机给闻孟凉打电话,手机想了好几声,有人接了。   我拿着手机喊“孟凉,到了吗?”   那边传来时阳的声音,很稳,他说“何肃,你喝酒了。”   我说“嗯,孟凉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他说“孟凉昨天刚到,先住在我这儿,怎么?才走你就想的要借酒消愁了。”   我摸了一根烟点上,跟着电视剧里的女主哼了两句歌,说“还真有点儿,时阳,你好好照顾他。”   时阳后来又说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   就记得最后我把自己拆开的酒全喝了,我是喝之前把酒瓶打开的,打开了五瓶,喝到最后没什么兴致了。   就剩下往厕所跑。   第二天本来想收拾东西走的,结果头疼胃疼难受的厉害,就哪儿也没去,搁屋里躺着,太无聊了,真是虚度光阴。   我拿出手机给闻孟凉发短信,说:孟凉,我想你了。   他很快回说:何肃,要不我回去吧,你别出去打工了,我的钱够我们两个花。   我知道够,你现在是大神,书本畅销,几乎认字的人都知道,而且还卖了版权改成游戏,都快成百万富翁了。   我发说:你知道有一个叫情根深种的脑残粉的人吗?   他回:我知道,我在网上看到过,写的不错。何肃,我想你了,我才离开一天就想你了,何肃,我回去吧,真的,你别打工了,我们就整天在屋里坐着,哪儿也不去,你长胖了我也喜欢你,真的。   你逗我呢吧。   我把手机放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瓷砖,恍恍惚惚地整个人都不好。   我处于一种很挣扎的状态,我给自己找好了路,却放不下丢不掉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那句话的运用是错的,不要深究。   ☆、第四十四章 来我家看看      颓废了两天后,我有同学说要去深圳,我就收拾了东西跟他一起去了深圳,打了一个暑假的工。   回来后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正巧学生会的人早接新生,我才想起来,也不知道常轩峰高考考得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有没有报这个学校。   我把东西放进了家里,剩下的拿了一点儿重要的到宿舍,闻孟凉一直没有回来,待在屋里也是无聊,不如回宿舍好点儿。   坐在凳子上稍微收拾了一下,我拿出手机给常轩峰打电话,没打通。   他原来的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了,我就登录上账号找他的消息,兴许他在线也说不一定,不过结果是人的确没在线,却有一个新更新的个性签名。   他说自己换号码了,让看见的人记一下。   语气很平淡,他一直没跟我联系,或许已经忘了,那我就不联系好了,说不定他就觉得这样怪好,醒悟了,恨我。   暑假的时候选的选修课,我特意跟温潇打了一个电话,我说自己要打工,恐怕抢不来好课,让她帮我选了,她很高兴地答应了。   我当时挂了电话后,坐在床上发了一个小时的呆,拿出手机想跟闻孟凉发短信,却不知道发什么好。   闻孟凉在北京过得挺好的,不跟着我了,也不憋屈,尽情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只是他总是给我发短信,每天固定一条,刚开始很固定,只有一句话,就是说:何肃,我想你。   后来内容就变了。   何肃,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何肃,我想你了,我去深圳看你行不行,我坐飞机,很快就到。   何肃,何肃,何肃。   何肃,我的新书又出版了,以前你喜欢看我的书,现在看了没有?   何肃,你为什么不理我。何肃,我要去找你。   只有他说要来找我的时候我才会回一句:别来。   除此之外,看着他的短信,除了有种轻微的难受之外,我从未做过任何回复。   他一向听我的话,但是短信这点儿却没有再听过,他每天都发,刚开始语气还好,最后越来越偏激,我几乎能想象到他当时的样子。   他后来会发:何肃,我想你,我想跟你上床。   何肃,你来摸摸我,我难受。   何肃,我快死了。   何肃,你看见我的内裤了吗。   除了皱眉,我想不出回复他的道理,生活的冲击带给人们的不会永远是美好,我学着习惯生活,他学着适应我。   现在我回来了,他居然没回来,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回来前我就给他发了短信,说我要回家,他回了短信说知道了,再没有别的消息过来,是个人都会疲惫,他不会。   我知道,他对我就是一个神经病的偏执样子,我最喜欢这一点。   我坐了一会儿,温潇发来短信:何肃,你到了吗?我拿的东西有点儿多,你帮我搬一下吧,我在正门。   我直接就打了电话过去,说“喂?温潇,什么时候来的?”   她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刚来,不过我妈非让我带好多东西,我也没办法拿,室友都没来,只能请你帮忙了,你有空吗?”   我低笑了一声,手指还是习惯性地敲击桌面。   回答说“你先在那儿等着,不要动,我马上就过去。”   殷勤深情人人会装,我不过是个弱者。   我走到正门去帮她搬东西,天气很热,她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裙子大概及膝,穿着同色的鞋子。   看见我之后立刻笑着走过来,说“何肃,你来了,麻烦你了,弄完我请你吃饭。”   我点点头,走到她身边拖起那个大包,然后又要伸手去拉行李箱,她说“算了,不用,这个我拿就行。”   我们一起在路上走,太阳很灿烂,她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遮阳伞。   我问“你怎么不撑伞?不怕晒黑了。”   她笑了一下,很大方地说“没事儿,没那么多讲究,就晒这一会儿。话说,何肃你是不是晒不黑啊?这都一个夏天过去了,你还是这样。”   我把她那个包换了一个手拿,笑着说“我暑假在打工,一直在屋里待着,没怎么出去,也不是晒不黑,就是没怎么晒。”   她会意地点点头,又没话说了,走了大概两分钟,她开口问“何肃你看不看小说的?我听说男生都喜欢看玄幻。”   我点点头,心想就算我看我们也讲不到一块儿去,你们应该喜欢看小言情什么的。   她兴奋了一下,问“那,那《化身》你看过吗?就是情根深种写的,写的超级好的啊,出版之后我还买了书呢。”   我诧异地笑了下,微微点点头。   她又说“听说出游戏了,到时候我一定要玩。”   女生确实有喜欢玩游戏的,不过我没想到她也喜欢,看起来不太像。   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些关于情根深种的问题,直到把她送回宿舍还没有停下来,她让我在楼下等着,说一会儿请我吃饭。   我说我已经吃过了,她才回去,女生宿舍不让男生进,我把东西放在门口后就离开了,走到半路的时候时阳跟我打电话,说闻孟凉回来了,让我去车站接一下。   以前我一直好奇他什么都不会,是怎么自己摸索出这种事情的,整天奔波,沉默听不见,什么都无法接触,还能没有任何情况出现。   在车站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笑了,是真的想笑,我已经两个月没看见他了,眉眼依旧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透着些微的秀气,却在不经意中眉峰渗出些锋利来。   我往前走,他往这边过来,刚下车,脸上没有笑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一边走一边改变表情,到了我面前已经变成了笑的一脸欢喜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拉我的,天气太热,我本来不太想动,但是他手已经伸出来了,我就拉住他的手,他露出了一个很轻的笑容。   有点儿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又高兴又不高兴,我都看不懂。   回到家后,他就去洗澡了,我看看他带回来的东西,有用的,竟然还有吃的。   就这样又住了下来,到了大二我就比较忙了,因为大一规定不让考英语四级,所以就是今年下半年考。   虽然准备的差不多,但是必要的担心还是有的,还有普通话证也要考,包括一些其他的零零散散的东西,算起来又是很大的学习压力。   上课后我在专业课上下了更大的功夫,我把电脑带到了学校,晚上一般要到十一点以后再睡觉,课不多的时候去蛋糕店看看,时阳一直没回来,不过他招了人,也算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十月份,我晚上去上选修课,温潇已经早早地找好了位置在那儿等着,看到我过去后把占位置用的书本拿了起来。   我走过去坐下,她笑着问“怎么这次舍得来了?以前不都不来上课的吗。”   我把自己的书放在桌子上,然后说“今天有点儿无聊,突然就想过来了,所以才提前跟你打了电话,你是不是每次都来?”   她摇摇头,说自己也很久没来了。   我突然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她穿了一件嫩黄色的大衣,更衬得皮肤白/皙,不笑的时候显得眼睛很大,笑着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很有灵气,是个好女生。   上过课后,她突然叫住我说“何肃,你不是在外边有房子吗?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吧,我想看看。”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跟她说了再见后转身离开。   我已经两星期没回家了,回去的时候闻孟凉正在电脑前打字,我听说他最近在写一本新的小说,正在存稿。   我把包放在桌子上,拿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然后拿了打火机点上,舒服地出了一口气。   他无意间回头看到了我,然后紧紧皱起眉头,拿出一张纸写了一行字。   递给我看,上面写着:不要抽烟,医生说的。   我点点头,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熄,指了指旁边让他坐下。   他顺从地坐了下来,睁着眼看我,我伸手摸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摁在我肩膀上,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发旋。   他又迅速站了起来,又写了一句话,说:以后多回来,行吗。我在家很想你。   我笑着点头,把他的头带过来,凑上去吻他的唇,他的唇很软,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感觉,手从他的后颈处滑下去,在背上抚动。   他笑着回吻,眼睛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晚上我折腾了他很久,最后他都快哭了,手舞动着不让我碰,我带他去浴室清洗了一番,又在浴室做了一次,他瞪着眼看我,最后背对着我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后,他睁开眼,然后凑过来在我下巴亲了一下,我的胡子有点儿长出来,应该扎着疼,他皱皱眉头,伸手摸了一下,然后就想爬起来。   我问“你做什么?”   他从床头拿出手机打字:我要给你刮胡子,太扎手了。   我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睡下来,凑到他面前说“你走吧,去北京,我不想看见你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在手机上写:怎么了?   我淡淡地平躺过去,不想说话,拿过他的手机打字。   写了很长一段话,我写:你在这儿我很烦,我还要学习,到了以后我想申请出国,要学英语。还要学专业课,但是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我根本没办法好好学,闻孟凉,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你别让我发火,我不想打你。   写完后递给他看,我又摸了一根烟,现在烟在我这屋子里放的到处都是,我不高兴了就拿一根抽,方便的很。   他看完后手僵着没动,过了一会儿趴在我面前看我,眼睛眨了几下,泪水就流了出来,打在我脸上,我瞪他一眼,他赶紧伸手来擦。   擦着哭着,擦着哭着,手指头颤抖地在手机上写:我不想走,你别赶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想恨我。   ☆、第四十五章 又回来了      我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也难受,他就是不懂,我猜他不懂我在想什么,这样一来我就更难受。   我逃了两节课,到车站送他,他的眼神已经平静了下来,但是细看还是像凝着一汪水,这个时候不是星期天也不是放假,坐车的人并不多,我把他送上车后就离开了,坐上公交后盯着车窗发呆,手中紧紧攥着手机,突然想跟吕强打个电话。   我回到家后是快十二点了,天气不热了,没有空调的声音在屋里响,安静地可怕。   我拿出手机给吕强打电话,他没一会儿就接了,我说“吕强,忙吗?”   他那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听起来特别乱,大吼着说了一句“不忙啊,怎么了?不心疼钱,舍得跟我打电话。”   我拿着烟抽了一口,笑着说“没事,就是突然想跟你打个电话,你家闻文哪儿去了?”   “得,你怎么又问那个小兔崽子,那可是我家的,你别惦记。”   我几乎能想象到他现在朝气蓬勃的样子,一定和以前一样帅。   “不惦记,不过他没在你身边儿吗?”   “没有,不知道去哪儿野去了。”   我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拿起刚才开的一瓶酒喝了一口,白酒辣,喝到胃里就跟着火了一样,但是却爽快。   他听我一直没说话,就又问“怎么了这是?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感觉头有点儿懵,我不止喝酒酒量不好,而且还容易上脸,一喝酒脸就红了,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我开口问“吕强,你是同性恋的事情,你爸妈知道吗?”   他愣了一下,才回答说“知道,我跟他们说过,我不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他们生了气之后就不管我了,忙生意比较多,没空理我。”   他说要停了一会儿,那边嘈杂的声音低了下来,好像是他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低声问“怎么了?何肃,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笑了两声,跟他说“没有,就是,闻孟凉又被我赶走了,我妈老催着我交女朋友,都怪徐向前,那么早就生了孩子。”   我说完后他突然不说话了,我才记起当年他跟徐向前那点儿事,我以为他忘了,没想到他还在心里惦记着,听到了还会沉默。   而这往往是最可怕的,能笑着说出来的也是故事,听者无心,能沉默着的,才是伤害,连笑也装不出来,太深刻。   我真他妈的矫情。   我抱着酒瓶又灌了好几口,才嘟囔着说“我不敢让我爸妈知道我的事,我初中就发现自己喜欢男生了,但是我以为这不重要,我那时候小,我行我素,觉得什么事自己开心就行,不必管其他人,但是我现在发现这样行不通,吕强,你他妈的怎么就这么快过了这个坎儿?”   吕强想安慰我,又不知道说什么,支吾了好几声,才憋出来一句“你爸妈,我看着都是通达的人,应该没事。”   我胡乱揉揉自己的头发,我很久没跟我爸妈联系了,暑假在深圳打工,离宁远那么近,我都没去找过他们,他们也没提过这件事。   现在猛然想起来,才觉得遥远,其实倒也是我自己不懂得挂念,不管心里再怎么觉得不应该,也生不出来那种想念的心思来。   酒瓶往桌子上一放,我大声说了一句“吕强,我要谈恋爱了!”   那边传来一阵抢夺的声音,过了大概十几秒左右,闻文的声音传过来,问“何肃哥你也要谈恋爱了吗?真好,到时候我们回去了一起出去玩。”   “滚,你知道什么,一边儿玩去。”   吕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依稀有些模糊,手机应该还在闻文手里,我听到他不满的嘟囔。   过了好一会儿,闻文才说“何肃哥,吕强走了,我们不管他,你跟我说说,你找的伴儿是什么样的,好看不?有我好看吗?”   我还真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我问“你上次说吕强家里出了事,是怎么了?刚才我没来得及问。”   “哦,这个啊,上次他向他们家里出柜了,被罚的特别惨,哎,不过没事,现在已经好了。”   我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我以为会是他们家里做生意亏了或者是怎么样,结果就是他刚才轻描淡写的家里接受。   “何肃哥,你可别多想啊,当人父母的,都希望自己孩子好好的,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哪儿那么多讲究。”   你懂什么,这也和家长的个人见识以及生活经历有关,我可比不得你们。   我不想扫他的兴,笑着说“行,到时候你回来,我带你们看嫂子。”   他很高兴的应了,那头吕强又在喊他,他还没来得及跟我说再见,我就把手机挂断了。   累死了。   “何肃,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看看。”   我跟温潇一块儿在餐厅里吃饭,她拿着勺子戳餐盘里的菜,有点儿不高兴。   我笑了一下,没有抬头,说“今天吧,你下午不是没课吗,就下午去,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比宿舍好一点儿。”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往我这边儿凑近了些,我不自在地侧了一下身子,她说“太好了,何肃,我早就想去了,哎,终于能如愿了。”   其实学校里化妆的女生有很多,但是温潇好像没化过,我也不懂这些,看不出来,总之身上没有古怪的香气就是了,不过,女生不都是应该很矜持的吗?她这是几个意思。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又想不出来是为什么,闻孟凉走的时间久了,我心里就平静下来,除了烟酒不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吃过饭后,我们一起往那边走,以前那是我跟闻孟凉的家,现在变成了我的家。   走到半路上碰到了李尧,他好像刚刚在打篮球,弄得一身臭汗,看到温潇后古怪地笑了一下,凑到我边上说“何肃,这就是梁山说的那个女生啊?果然挺漂亮的,眼光不错。”   我跟温潇离的并不近,她应该只能看见李尧过来跟我说话,听不见我们说的什么,脸色有点儿疑惑地看着我们。   李尧笑了一声,跟温潇说“哎,嫂子好啊,我是何肃室友,你们俩好好玩,我先走了啊。”   温潇本来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脸立刻变得通红,我正想解释,李尧捶了我一下,就立刻走了。   留下我跟温潇面面相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说的狠了,怕伤了姑娘的心,人总是对不太熟悉的人过分礼貌,而对亲近的人吝啬,我倒是把这一点儿反映的淋漓尽致。   谁知道温潇先说话,她摸摸自己的刘海,笑着说“哎,又被误会了,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都知道,啊。”   我有点茫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快步往前走去,我只得跟上去。   她又不认识路。   “情根深种又出新文了,你知道吗?跟以往风格不太一样,偏灵异,有点儿暗黑,大半夜的吓死我了。”   她一边走一边跟我说,手指头绞着自己的衣角,很小女生的动作。   我说“嗯,我知道,但是我没看,你没忙考试的事情吗?还是很有信心。”   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没有啊,什么都不会呢,不过大人的文实在是太好看了,我总惦记着。”   现在的小粉丝都问那些写书的人喊大人,闻孟凉这还怪有出息的。   我点点头,不知道接什么好,我都不看闻孟凉写的书了,知道作者是谁后,总无法代入到书的内容,看着没意思。   “对了,何肃,你室友还在吗?”   “室友?”   我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意思,难道她以前见过闻孟凉?   “是啊,瓜壳头,很可爱的那一个,哎,不对,我见到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应该换发型了,不过,真的好可爱啊。”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懂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不在了吗?”   她伸手在我面前摆了两下,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离我家已经没有多远的距离了,我往前指了一下,跟她说“就在那儿,马上就到了。”   “没事儿,我不累,哎,竟然不在了,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她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说“何肃,你一直看情根深种的书,那你有没有搜过他的资料啊?”   我点点头,说“搜过。”   “那你知不知道……”   她的话没有说完,却突然不说了,好像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然后自己就停下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闻孟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满脸笑意地看向我们这边。   温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闻孟凉,嘟囔说“你不是说你室友不在吗?骗我的啊,好丢人,我应该穿的漂亮点儿的。”   我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故作亲昵地帮她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笑着说“你这样穿就挺好看的。”   闻孟凉离得并不远,我确定他能看得到我说的什么。   果然,他本来笑着的脸立刻就冷了下去,一步一步往这边走,走过来后又笑出来,歪着头,特别乖巧。   温潇的眼睛闪着光,兴奋地说“你好,我是何肃的朋友,我叫温潇,终于见到你了,你好。”   闻孟凉仰着头看我,可怜兮兮。   我跟温潇说“他听不到。”   “啊?”   温潇受惊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疑似怜惜的光芒。   她怔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还有事,我先走啦,改日再来。”   说完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拦,我的手被闻孟凉拉住了,说实话我有点儿高兴,要是温潇真的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招待。 作者有话要说:  猜到了不要说,觉得何肃傻就给个评论。   ☆、第四十六章 真相      我看着温潇回去,然后转向了闻孟凉,他抬手想摸我的脸,被我拉住了,我说“走吧,先回去。”   他就跟在我身后走了,兴许北京的天气跟这里不一样,他穿的有些单薄,我看着他脸冻得很红,想伸手碰一碰,却还是没伸出去,路上有人从斜对面走过来,神色张扬青春。   我把门打开,他走了进去,我正伸手关门,他就抱着我的腰亲了上来,我只能用三个字形容:快,狠,准。   唇磕到了牙齿,特别疼,我皱皱眉头,拉着他的头发想把他往后拉,结果没成功,他反而抱得更紧。   没有办法,我只好回吻过去,他喘着气亲我,没一会儿又湿了眼眶,我觉得,闻孟凉这些年的眼泪,全部并在了这段时间,通通送了我。   我伸手帮他把眼泪擦了,问“你怎么回来了?”   他拉着我的手不动,眼睛不停地眨动,特别可怜,我几乎都要不忍心了。   我跟他说“这样,你要是还想住在这儿,我以后就在宿舍不回来了,反正房子是你租的,你掏的钱,随你怎么办。”   说完后我松开他的手走回了卧室,烦躁地拿出一根烟,还没点上,就被他拉住了手,他的神色已经有点儿平静了,不像刚才那么激动。   他按住我的手,把烟从我手里抽了出去,然后在我的注视下拿出一张纸写:我有份合同忘记拿了,这次回来是要拿合同,一会儿就走。   原来是这样,我轻笑了一下,又伸手摸摸他的头。   晚上他就走了,我也没去送他,其实说白了我也想他,我也,爱他。   但是爱情这种东西在我心中占的比例并不很大,我所重视的,只是我的现在和未来,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有时候不太理解那种为了别人而要死要活的感情是怎么来的,这让我觉得很奇怪。   我一向很理智,可能是,理性大过感性,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都说薄唇冷情,说的没错。   生活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温潇还在我的身旁打转,我们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一方面是因为我不太喜欢碰她,还有主动,另一方面是,她也没那种感觉,我在想,会不会是我猜错。   但是一个女生为什么会毫无理由地往另外一个男生身边凑,我有点儿不懂,女生的心理太扑朔迷离了,还不如看英语来的痛快。   先考的普通话,普通话考完后考的是四级,忙完之后就是期末考试,一整个大二上半学期都在繁忙中度过,我分不出心神想别的事情,我很少回家,一旦回去就是抽烟喝酒,自讨苦吃。   寒假放假后,我把温潇送上了火车,走之前她又想跟我说什么,最后被一个突来的电话打断,只能离开了。   那次闻孟凉回来的时候她也是有话要说被打断了,后来我没想到过这件事儿,结果这次又这样,倒让我有点儿好奇。   我回家后,收到了一个短信。是闻孟凉发的,他问:何肃,放假了,我能不能回家?   我的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疼了一下,疼完之后咬牙回说:你回来吧,我去宁远。   他很快回过来:我晚上就到。   当真是为见我一面什么都做的出来,我真想把他抱在怀里,压在沙发上狠狠地干,最好干到他哭泣,却还要笑着看我。   我准备了两瓶酒,这次特意去买了红酒,我想着他很长时间没回来了,也算是庆祝庆祝。   说白了我自己都搞不太明白我每天都在想着些什么玩意儿,想一出是一出,闻孟凉喜欢我真是亏大发了,不过瞧着他那乐在其中的模样,我又有些隐隐的满足。   是个人心里都会有点儿奇怪的变态的施虐欲,有的人比较浅,有的人比较深,但是我倒好,遇到了一个愿意让我发泄这种欲望的人。   他不愿意坐在我对面,偏要坐我旁边,一只手放在我的腿上,另一只手端了杯子喝酒,他酒量比我好,喝了半天脸也没红,毫无醉意。   我正替他夹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着来电提示,我皱了下眉头,然后才按了接听键。   我没想到徐向前还会跟我打电话,我暑假回来以后他就没跟我联系过,我还想着他恐怕想一辈子也没认识过我吧,像他这种好歹还读过几年书,还学过艺术的人都不能接受这种事情,更别说我父母了。   “喂?”   我刚说了一句话,就被那边的重金属音乐敲的有点儿耳朵疼。   “何肃,肃肃啊,哥现在在酒吧呢,好久不见了,寒假还来不来这儿打工啊?”   他很轻松地说出来这段话,我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莫名感,我印象中的徐向前怎么说也不是这样的。   “我正在吃饭,你在酒吧干嘛?”   我张嘴接过闻孟凉给我夹的菜,语句不清的问。   徐向前那边太吵,他也没听见,好像还喝醉了,声音很大地说“哎,何肃,你还别说,这儿的妹子都很正啊,长得那叫一个骚,你来了哥给你介绍几个。啊,不不,不对,我家何肃喜欢男的,哎,没事儿,男的也有,以我家肃肃的长相,那可是要啥有啥。”   我淡漠地回“你喝醉了,快回去吧。”   “回哪儿啊?回宿舍?不回!今儿放假了,可是本大爷的逍遥时间,话说何肃你真的不来吗?真的超级骚的。”   宁远那边比较乱,我确实听别人说有很多性服务行业,但是一般情况下来说我离这些东西都比较远,没接触过,一时也弄不清楚徐向前到底有没有掺和进去。   以前我俩没闹翻的时候他也没喊我喊的这么亲过,搂着一群风骚的出来卖的女人喊我家肃肃,诚心膈应我。   我又说了句“徐向前你他妈真喝醉了,赶紧滚回去睡觉,操,你他妈倒是什么都敢碰啊。”   我现在骂人没以前那种跋扈张扬的气势,但是眼神还是有的,可徐向前看不到。   手机那边传来清晰的接吻声,他好像故意把手机凑的很近,唇舌相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刚才喝的酒吃的饭一股脑涌了出来,我立马奔进了洗手间。   “我去你妈的徐向前,你他妈就是没事儿找事儿,能不能让人省点儿心啊?”   边走边骂,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冲击,脑子嗡嗡嗡的疼,妈的,他居然把电话挂了。   我在洗手池旁漱口,闻孟凉担忧地在旁边看着我。   我回过身摸摸他的头,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抬头看我,我猛然揪住他的头发摁在水龙头下,对着水就冲,二月份的天气,水凉的扎骨头,他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   我转身走了出去,手抖动着拿出一根烟来抽,过了一会儿他走了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有些绝望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就打开门走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我忽然就想起高中那时候第一次打他,是为了常轩峰,常轩峰之前给我发了短信,说他高考考了六百多分,上我这学校有点儿亏了,就不来了,到北方读大学,正好绝了他的心思。   我觉得他是真的明白了过来,闻孟凉你他妈的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现在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到处去找他了,我知道他有本事,可以自己处理好事情,我决定要考研,这个时候就得着手准备,没那么多闲工夫操这些蛋疼的心。   寒假没有出去打工,窝在家里做翻译的活,中间还出去在温阳市里做了一个初中三年级学生的家教,也挣了三千多块钱,这样比出去打工省事儿的多。   后来我跟时阳联系了,他说闻孟凉已经到了北京,听他说话的口气我也听不出来别的什么,没多问,直接就挂了。   过得好就行,好就行。   大概三月份的时候,吕强打了电话说他下半年就回来,到时候闻文也一块儿回来,他挺高兴的,很少见地在我面前夸了闻文几句,说闻文懂事还伶俐,乖的很。   关于他们两个的相识我一直没问过,其实开端和过程都不重要,结局才重要。   生日的时候我妈给我打电话庆生,说着一个永恒不变的话题。   她问我“找女朋友了吗?都二十一了都。”   我说“找了。”   她以前问我我都是敷衍过去的,没想到我这次会这么回答,特别高兴,我妹妹也在那边嚷“哥,我要见,哥,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们啊,好长时间没见了。我想死你了。”   何颜从小在外地长大,性格上比较活跃,没有我们那儿土生土长的姑娘的那种内向感,还挺好的,我跟我妈说到时候给她发照片看,她特高兴,我猜她很久没这么高兴了,高兴的就像是我不是谈了个恋爱,找了个女朋友,而是给她抱了个孙子。   这辈子恐怕都难。   我想闻孟凉。   他陪我过了那么多个生日,但是这一次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脸上带着笑看着对面的温潇,心里却难受的急,慌。   “何肃,生日快乐。”   她豪放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皱皱眉头说“哎,太辣了,不知道你们男生为什么喜欢喝这个。”   我又叫了瓶橙汁,说“不想喝就不喝了,别逼自己,喝橙汁吧。”   她挤着眼睛笑了一下“何肃你真是个好男人,谁跟了你真是倍儿幸福啊,对了,我以前老想跟你说件事儿来着,总是被打断。”   我微微抬起头,笑着说“问吧。”   “何肃,你跟你室友,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嗯?”   我听不太明白。   “就是,哎,就是,其实情根深种的脑残粉就是我啊,大一有一次,我出去旅游,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跟你的那个很乖的室友在角落里接吻。”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   ☆、第四十七章 喝醉      我微歪了一下头?,问“什么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然后轻声问“不会是我看错了吧?不可能啊,我也不近视,何肃,你是不是那个,喜欢男生?”   其实我已经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名字叫做情根深种的脑残粉那个人,是写耽美同人的,也就是说,她是一个腐女,她接近我,只是因为看到我曾经和闻孟凉接吻,而她,正好对这个有兴趣,真是巧。   “是不是?”   她见我不回答,有点儿尴尬,重新往后退了一点,很紧张地用手摸自己的头发,我觉得自己太蠢,有点儿不能接受。   点了一下头,我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低声说“嗯。”   就没别的话可说了,我平静惯了,就算是受到冲击也难以表现出什么震惊的样子来,和以前一样笑着看她,她眼睛看着我,亮光越来越盛,最后轻声说了句“没想到真的是,不行,我一定要跟我的那些姐妹们分享。”   我无所谓地拿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吃,没有再说话,她特别高兴,整个人兴奋地不能行,我还从没见过。   最后,她问“那你室友呢?”   我有点儿累,嗓子疼,胃疼,低声说“在家。”   “啊?那你快回去吧,他一定等着你一起过生日呢。”   其实我跟温潇也算是相处挺久,但是居然一直对她的态度有所误会,真是傻的可以,她说完以后就开始催我走。   好像是我不离开这里就像多大的罪过一样,我已经全然没了再吃饭的心情,结了账以后先行离开。   走出去后从窗户那儿看见她坐在位子上的身影,拿着手机不停地敲字,特有神采。   “老板,拿两瓶这个。”   我伸手指了指货架上的白酒,拿了钱出来。   “哎?又是你啊,上次拿的喝完了?年轻人喝多酒不好。”   看得出来也是个善良的生意人,我对他笑了一下,说“不是我喝的,我帮别人买,谢谢老板。”   老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把已经装好的酒递给我,然后俯身找钱。   我们附近并没有太大的超市,只有这一处有一个是一个还算可以的类似杂货铺子的地方,老板服务态度很好,我每次都是到这里买东西,多少有些熟悉。   接过钱之后,我突然想到我的烟没了,又拿了一包烟。   老板问“还是帮同学买的?”   我摇摇头说“不是,自己抽的。”   “哦,行,来,拿好。”   他伸手把我要的烟取下来,笑着递给我,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天气很好,不冷也不热,前两天下了一场雨,雨后的植物变得更加茁壮清新,在道路两旁长着,净化空气吧。   我随手掐了一截一株草的一部分,拿在手里研磨,磨了一手的绿色液体。   “生日快乐。”   我把酒倒了两份,一份放在对面,一份放在我面前。   把面前这一杯喝了之后,又添满,再接着喝,喝完再加,加完再喝。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我伸长胳膊拿对面的酒杯,说“你不喝,我替你喝。”   我他妈的是真的想闻孟凉了,想的厉害,心都疼了。   这现在看来我就是在自虐,自己整得事儿自己负全责,没有温潇,可以有下一个人,我抬头看看整洁的天花板,蓦然露出一个笑容来。   喝吧,喝吧,喝醉了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乐的自在。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酒瓶子被我拿在手里往桌子上砸,也不知道还是酒瓶太硬还是怎么的,死砸砸不烂。   烦死我了,门突然被人敲响,我大喊了一句“谁啊?”   “你好,请问是何肃吗?这里有你的快递。”   一个有点儿沙哑的男声响起,我愣了一下,跌跌撞撞去开门,一边走一边说“谁啊?你他妈谁啊?来跟我喝酒啊?”   我把门突然往里拉,自己没退好,脑袋一下子磕到门上,疼的瞬间就清醒了。   门外的大叔皱着眉头看着我,然后把怀里的东西取出来递给我,说“这是你的快递,签个名儿,签完了再喝。”   我皱眉问“哪儿寄来的?”   “得,撞清醒了啊,北京寄的,你快签吧,我这儿还忙着呢。”   是一个不算很大的盒子,我用手晃了一下,几乎就听不到响声,不过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文件之类的东西。   我签了名字,就把东西拿回来房间,我跟北京没啥关系,也就闻孟凉时阳了,可能是闻孟凉的书有关的合同寄回来了。   我把盒子放在电脑桌上,晕眩感一阵一阵地从脑子里传出来。   我就掏了一根烟,点着后吸了一口,感觉好多了,靠在沙发上不想动。   我把烟头指向沙发的皮革慢慢凑过去,看它通红色的星火即将碰上,又倏然收了回来,这沙发是闻孟凉买的,我们还在上边做过好几次,也算是纪念品了。   我走过去把盒子拿过来,撕开外边的黑色包装纸,然后把盒子打开。   里面的东西就展现在了面前,我揉揉头发,缓慢地把里面的纸拿出来,一次拿了一沓。   我以为是合同,其实不是。   是我跟闻孟凉曾经用来传话的纸,很多,也很乱。   中间有便利贴,有卫生纸,有作业纸,还有乱七八糟的报纸杂志什么的碎片,全部保存完好的放着。   我去上高中,你呢?   闻孟凉,亲我一下。   刷牙了没有。   谢谢你啊。   闻孟凉,我今天想吃花菜。   闻孟凉,作业不会,你帮我写,哎,你这么笨,肯定也不会。   闻孟凉,我想上你。   疼吗?   昨天我拿的那本书你看到了没有,我想不起来我放在哪里了。   我翻了上面的,对话有些显然已经很遥远了,遥远到我都无法想象那么稚嫩的语气和笔划是我写出来的东西。   我把纸折起来放到一旁,继续往下看,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平常我都是直接跟他说话的,他要不是听我的话就是拿纸写,而我写的并不多,自从有了手机以后就更少了,而且都是写完就随手一扔,根本没有想过他还会保存下来。   我按了按微痛的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好。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打出来?   你今天没课吗?   什么时候放假?   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玩,我想跟你一起出去玩。   何肃,我给你做好饭放着,我还要忙,就先走了。   我想你了,你这次晚回来了两天。   其实他学习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字从开始到后来都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语气上有了轻微的变动,却还是总显得小心翼翼,略微讨好。   纸张一页页翻过,逐渐到了最下面。   暗红的颜色映入眼中,我抿紧嘴唇把它拿出来,上边写着:何肃,你还记得南康白起吗?   我记得。   高三暑假跟他聊天,用小浣熊的身份,他给我介绍了南康写的日记型的书,我大概浏览了一下,并没有看的特别仔细。   但是,南康死了。   闻孟凉,你他妈的到底想做什么?   空气中传来酒精和香烟混合的气息,我的大脑里边一跳一跳的疼,就像是有一个小人拿着针在里面蹦着扎上去,不间断,却也不快速。   我把盒子摔在地上,还是憋的难受,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往地上摔,书本,笔,玻璃杯,水果。   满地狼藉,我拿起酒瓶子往嘴里灌,喉咙处传来咕咚咕咚的响声,在寂静的晚上格外清晰。   都说人喝醉了之后会说真话,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喝醉的次数很多,每一次清醒过来以后都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说过什么话。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电话,我妈接了电话,说“肃肃,今天生日,有没有去吃好吃的?”   “妈,何颜呢?”   “就在我身边呢,怎么了?”   我没再说话,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手指头捏着地上的一块碎玻璃,扎进肉里,血流在地上,不疼。   “我爸呢?”   “你爸上班还没回来呢,等他下班了肯定就跟你打电话了,你可别多想啊。”   我能多想什么,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妈在那边停了一阵,说“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她在不在你身边,让她说两句吧。”   “没了。”   我低声说道。   “什么?”   我从地上站起来,血滴在我的裤子上,晕染出一小块暗色的痕迹。   “从小到大你们都不管我,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成的,初中毕业以后别人都在家里等着录取通知书,而我还要出去打工,还每天被你们说考不上就不上了。我那时候才十五岁,后来读高中后你们三个人就住在一块儿,几乎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的事情,你们不管我,现在却要管我交女朋友的事情,你……”   我还没说完,我妈就说“别说这些,你,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我愕然呆了一秒钟,一句话就从嘴里说了出来“妈,我不喜欢女人。”   “原,原来是真的……”   我妈在那头说话,声音压低,有种隐隐的无奈和啜泣,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把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我错,   ☆、第四十八章 闻文      我的手挣动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   眼睛努力想睁开,却沉重地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怎么也动不了,让我觉得很难受。   “你不要急,他等会儿就醒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时阳的声音在耳旁想起,我难受地动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温潇站在我旁边担忧地看着我,见我醒了立马就笑了出来,她说“何肃,你终于醒了,我去叫医生。”   她出去以后,我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问时阳说“闻孟凉呢?”   时阳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他伸手想摸我的头发,我侧了一下躲过去,他说“我没告诉他,何肃,我这次是有事回来,明天就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要好好的,别整天弄些有的没的。”   我笑了一下,头又往后缩了一点儿,没有再说话。   时阳认识闻孟凉在我之前,肯定关系要比跟我好,我之前那么对闻孟凉,说不定时阳早就看不下去了,闻孟凉那么听话,怎么会不来看我,不过时阳还是太小看闻孟凉对我的感情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不管他是抱着怎样的目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昨天我妈最后说的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原来是真的。   医生说我是喝酒喝多了,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得留院观察两天,时阳交了钱之后就走了,温潇有课,在这儿呆了半天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惨白惨白的颜色,消毒水的气味萦绕不散。   徐向前的身影突然浮现在脑子里,我按了一下发疼的头,恍然大悟。   “喂?何肃,怎么了,我这儿正忙着呢,有事儿快说,没事我挂了啊。”   他接了电话,很不耐烦地嚷嚷,我问“你是不是把我喜欢男人的事情告诉我爸妈了?”   他一瞬间静了下去,片刻后,带着点儿轻微歉意地说“有一次我喝醉了,何肃,我真不是故意的,何肃,我这儿真忙,挂了啊,有空打给你,拜拜。”   他把电话挂了,我也问到了自己想问的事情,就给闻孟凉发短信。   我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他一直没有回复,我有点儿疑惑,本来昨天寄的那些东西就不对,他别是自杀了吧,不过时阳不是看着他的,应该没事。   之前我妈确实有提过让我找女朋友的事情,却从来没像这一段这么频繁,而且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话,我妈也是很少再打电话给我,听到了我交女朋友的消息之后特别高兴,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不知道我是应该感谢徐向前还是怎样,我妈他们肯定已经做了很多的思想准备,比我想象中的要镇定的多,都说喝酒误事,不过这次还挺好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五一放假,我收拾了东西去北京,坐车大概得快一天的时间,我一直联系不上闻孟凉,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不过不着急,心在我这里,哪儿也跑不了。   到了之后,我就给时阳打电话,他的蛋糕店一直在托人看顾着,我去了好几次,都没见过他的人。   “何肃,怎么了?”   他好像在忙,声音很快,我对这儿人生地不熟,站在车站不知道去哪儿,鸣笛声响来响去,我笑了一声,语气轻快地说“我来北京了,闻孟凉在哪儿。”   “他不在我这儿,你自己找他。”   时阳似乎对我的到来很是讶异,不过还是没有告诉我闻孟凉在哪儿。   我就把电话挂了,坐在长椅上翻到小浣熊的账号。   不要说话:在吗?   她很快就回了过来。   小浣熊:在,怎么了?   不要说话:闻孟凉在哪儿,我来北京了,在车站,没有地方去。   小浣熊:算了,你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你,孟凉不太方便。   我告诉了她我的具体位置,就坐在那儿静静的等,其实关于闻孟凉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让自己的家人知道自己写小说的事情,他很有钱,他很聪明,这些是否都是秘密。   还有,不方便,到底是个什么不方便法。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对面走过来一个穿着红色运动装的女人,头发很长,烫过,长相漂亮,正在一边走一边张望。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打电话,我刚才给闻孟寒已经留了电话号码,果然是这个人,她刚拨出来,我的手机就响了。   她听到响声,转身走了过来,用打量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遍,然后说“走吧。”   “闻孟凉怎么了?”   她皱着眉头看过来,面带愠怒地瞪着我,说“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明明知道他身体不方便,还让他到处乱跑,我的生日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你还要让他跑一趟过来,而且你居然不陪他,要是在路上出了事怎么办?我可就这一个弟弟,你负的起责任吗?”   说到最后,她的口气已经带了嘲讽。   我却松了一口气,闻孟寒是真的心疼闻孟凉,闻孟凉也是真的骗了她。   我跟着她去她们家,我对这里不熟,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地方,就看着房子还算可以,但是不是特别棒,应该经济条件不错,但是在北京过得并不是很好。   “孟凉在他的房间,你自己去吧。”   我有点儿疑惑,闻孟凉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他并不经常处于一个地方不动,他有自己的打算,不会闲下来。   我突然有点儿好奇,闻孟凉在他的家人面前,到底塑造了一个怎样的形象。   我打开门走进去,他正在发呆,手枕在胳膊上望着窗外,窗外净是车,有什么好看的。   我走过去,顺便把门带上。   然后到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了他,他慢慢回过身来,目光很散,过了一会儿,眼泪就落了下来。   伸手摸我的脸,哭的停不下来。   如果他能说话,他一定会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要,我怎么不要。   我俯身亲吻他的唇,在他口中肆意碾磨,他抱着我的脖子不松手,半跪在床上抱着我,目光渐渐变得凌厉。   然后突然咬了一下我的舌头,我嫌疼,从他口中退了出来。   看着他的眼睛说“闻孟凉,我爱你。”   他歪着头看我,爬到床头拿着自己的手机,然后给我打字,写:我也爱你,何肃,我也爱你。   我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有很多事想问,却突然没了兴致。   人在怀里,没有一点事,什么都好。   闻孟寒做了一桌子的菜招待我们,闻孟凉变得多笑起来,我给他夹菜,他笑着看着我,然后乖巧地吃进嘴里。   闻孟寒皱着眉头说“从来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我笑了一下,闻孟凉的父母并不喜欢他,从一开始,对他好的就只有这一个姐姐,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初次见面,感觉还不错。   吃过饭后,我跟闻孟凉说让他跟我一起回温阳去,我也快期末考试了,另外我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考试,我打算考国外的研究生,还没有跟我父母说,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国外的计算机技术要比国内先进,我需要学一点别的东西,正好学校跟外校有一个合作,我要抓住这次机会。   应该不会太久,两年左右,到时候回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闻孟凉写:我的手机卡在时阳那儿,他没有还给我。   我问:时阳到底是谁。   他写:闻人梦。   我明白了,闻人梦,仙侠小说大神,从两千零几年开始就出名的,根据他的小说改成的游戏早就火遍了大江南北,是最开始的那一批。   我说“手机卡先不要了,我们回去吧。”   他写:好。   闻孟凉特别乖,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怪我,我觉得很奇怪,却又很满足,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他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我身上,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装傻充愣,装的一手好傻。   我跟他一起回了温阳,后来我跟时阳没怎么联系过,我在忙我的课业,闻孟凉继续在蛋糕店干活。   一切正常的很,暑假还没过完,吕强就回来了。   他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工作,我找了一个小公司做暑假工,老板人很好,并不苛刻,而我的专业这个时候很吃香,所以找工作也好找。   我正在处理一个病毒的问题,就收到了吕强打来的电话。   本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我就没打算接,但是他一直打个不停,我没办法,就接了。   他在那头说“何肃,是我,你丫怎么不接电话呢。”   我笑了一下,很由衷地说“回来了啊,怎么样?家里热吧。”   “滚,别跟我在这儿寒碜,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呢,你家不是离这儿挺近,来接我来。”   闻文的声音也响起来,他说“何肃哥,快点儿啊,太阳这么大,快热死了,哎,快点儿,没想到国内这么热。”   我几乎能想象到他一手在自己面前扇风,一手拿着手机嘟囔的声音。不由笑起来,说“我不在家,让闻孟凉去接你们,先等一会儿,找个阴凉的地方。”   2011年夏天,我第一次见到闻文,跟闻孟凉一个姓,长得也是很乖巧很可爱,眉眼清澈,一副没受过多少打击的样子,看样子是被父母保护的很好。   他看见我后就兴奋地站了起来,大声说“何肃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把苹果递给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闻孟凉在厨房做饭,我要去帮他忙。   还没走到厨房,就听见吕强说“你是不是傻,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何肃比你小,叫什么哥,傻不傻?”   闻文委屈地怪叫了一声,大声喊“我都叫习惯了,你别敲我头,你再敲我跟我妈说,她一心疼,就不让我跟你在一块儿了。”   吕强又说“我看你也不舍得,傻样儿吧。”   闻文哈哈大笑,喊我“何肃啊,我要吃西红柿,做西红柿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吃成猪吧你。”   吕强好像又敲了他一记,他从客厅跑到厨房来,摸了一下闻孟凉的头发,我瞪了他一眼,他朝我挤眼睛。   跟我想象的没有多大区别,又活泼又傻。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评论。   ☆、第四十九章 一起      吕强不太想回家,说家里没人玩,就住在了温阳,他现在闲的没事干,在外面读书回来,学了一手画画的好本事,两个人一起凑钱开了个类似画廊一样的店,就在这儿住下了。   画廊开了没多久,后来闻文又出了一个主意,把画廊从中间分开另一边开成了一个主题书店。   果然客源比以前多了不少,温潇很喜欢闻文,经常过来转,她还老爱拍照,我跟闻孟凉不让她拍,她就拍吕强跟闻文,每次去玩都要拍好几张,拍完了发给我看,语气里全是高兴,我都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或许她知道闻孟凉是情根深种之后会更高兴,不过我并没有打算告诉她。   过了暑假以后,我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打了三次她都没有接。   第四次的时候,她终于接了。   我喊“妈,吃饭了没?”   她说“没有。你吃了没?”   “吃了,快上课了。”   听的出来她情绪不是很高,语气疲惫,不太想跟我说话,我突然听到我爸说“谁打来的电话?”   我妈好像很慌张,她匆匆忙忙地说“公司老板打来的,说是今天晚上要加班,没事。”   “要是那个神经病打来的,不准接。”   我爸说我是神经病。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不住地咳嗽,我想问我妈他的身体要不要紧,我妈就低声说了句“挂了啊,晚上我给你打。”   然后电话就挂了,闻孟凉坐在我身边担心地看着我,我把他抱进怀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其实我爸妈已经足够宽容,只要换位思考便可以明白,这种事情,接受起来的难度太大,我懂。   闻孟凉伸手摸我的脸,吻上我的鼻尖,用另一只手抚摸我的手背,笑眼很弯,大概,除了他之外,别的事情都不重要。   晚上我们和吕强一块儿出去玩,温潇拉了一个女生非要跟着,城市的霓虹灯光不停闪烁,她对着我说“何肃,别动,就刚才那个姿势,别动,我给你们拍一张,你跟闻孟凉都没拍过照。”   我顿了一下,拉着闻孟凉的手站在路灯下,一半阴影落在他身上,更显得他的沉寂和乖静。   温潇很高兴地拍了照,说是以后洗出来了给我们,我也没有问过闻孟凉为什么那时候没有找温潇的麻烦,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现在追究起来没有一点意义,不如就趁现在抱紧他,才能在分别以后没那么想吧。   正在路上走着,我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我妈打来的电话,她问“何肃,不能改吗?”   我用脚踢走脚边的一块石头,拉着闻孟凉走的慢了一点,落在吕强他们身后,我说“不能,妈,你不了解我。”   她似乎快要哭了,哑着嗓子说“我是你妈,我怎么会不了解你。肃肃,我是你妈,从小到大,是我把你拉扯大的,你皱一下眉头,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妈,跟这个没关系,我初中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了,要不是徐向前告诉你,让你们突然知道,是不是,你们一直都不会怀疑,这跟你所谓的了解没有一点关系,妈,我希望你能明白。”   “何肃,你爸不接受,我们听向前说过之后,以为他是喝醉了胡言乱语,他现在过得特别乱,整天跟那些不正经的女人凑到一块儿去。”   顿了一下,她又说“何肃,你可不要学他,不干净。”   我说“我知道。”   我妈真的哭了,她哽咽着说“怎么会这样呢,都怪我们,只顾着挣钱让你上学,忘记了你的想法,都怪我们,肃肃,真的不能改吗?改过来行吗?之前不是说交女朋友了吗,你说了之后我跟你爸都特别高兴,怎么会就没了呢?”   我站定,微微低下头去,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嗓子里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我想解释,我想抱怨,我想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不用你们管,我想说我已经准备出国,我想说很多事情。   但是,我妈在哭。   我说“对不起,妈。”   “肃肃,肃肃……怎么能这样,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怎么会这样。”   她开始泣不成声,我静静地听着,不知道该作何安慰,她骗我爸说她要加班,然后偷偷给我打电话说这件事情,我却不能让她高兴,她还身体不好,我真他妈的不孝。   握着闻孟凉的手一会儿松开,一会儿握上,我有一瞬间几乎就要动摇,转眼又看到闻孟凉凄惶的双眼。   我不忍心,也不舍得。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止住哭声,她挂断电话说说了一句“不要让别的人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看你爸怎么说,我先挂了。”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九月的天气凉风习习,吹的人心发冷。   “过来。”   闻孟凉刚刚洗了澡出来,身上穿着我给他买的浴袍,头发又剪短了,还不到眉毛处,倒是跟闻文的发型有些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   他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然后抬头看我,在我面前他总是笑,我几乎看不到别的表情。   我烟瘾有点儿犯了,心里难受,但是这几天一直咳嗽,治也治不好,只能控制着自己,但是心中止不住的慌,总觉得做什么事情才能止住,暴躁,想砸东西。   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渐渐加了力,他禁不住想站起来,被我用胳膊压住,一动也不能动。   我问“时阳是不是喜欢你?”   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再也没问时阳喊过时阳哥,也很少再到蛋糕店去。   我听闻孟凉说过,时阳手上带的那个戒指是他以前的伴儿送给他的,那个人是他的一个小读者,也是他小说改编的游戏的忠实玩家,两个人在游戏上相遇,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凑在了一起。   时阳家里比较有钱,他也从来没跟自己的父母说过自己的性向问题,后来他父母给他找了一个未婚妻,订婚那天他那伴儿就走了,赌气自己也结了婚。   时阳却没结,他后悔,却晚了。   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谁都知道,但是却还是要犯错,到头来也不知道是自己造孽还是造了别人的孽。   后来他就再也没找过别人,在北京谈合同的时候遇到闻孟凉,然后知道闻孟凉也是写先说的,两人的关系也就近了起来,后来的事情,我也算是都知道。   亏我本来还以为他是个温润有礼的男人,没想到也是个渣。   闻孟凉从我手中挣脱,坐在我身边摇摇头,拿出手机打字:他没有喜欢我,他不喜欢你不要我。   管的倒是真宽。   2012年年初,烟花散了一地,闻孟凉先在雪地里冲我笑,我拿着相机给他拍了一张照,他跑过来看,手比划着让我看远天正在绽放的烟花,我笑了一下,把他抱在怀里,两个人拍了一张合影,我快走了。   我跟我爸妈没有再联系过,好像是就这样断了,我想不通他们为什么想不通,他们想不通我为什么不能改,其实在我妈心里,面子比我重要的多,所以她才会在最后嘱咐一句,别人别人知道。   她怕丢人,我遗传了很多她的特性,恶劣因子我都知道,这是骨子里带出来的自私,不管亲情多伟大,那也改不了。   三月,我的申请通过,晚上我搬了一箱酒,准备回去庆祝,一般情况下闻孟凉在做的时候也并不害羞,但是没有喝醉了大方,喝醉了之后,他简直主动的不能更主动,深得我心。   谁知道我回去之后,他竟然没在家,蛋糕店一般是五六点就下班,他回来的总会比我早,我觉得蹊跷,就想去蛋糕店找找。   反正也不远,到了之后,才发现蛋糕店一样是很多人,店里的员工都很忙,看到我后诧异了一下,又微笑地冲我点头。   说“老板在里边呢,你进去吧。”   我打开门走了进去,闻孟凉正背对着我站着,时阳在跟他说话。   因为闻孟凉听不见,所以跟他说话的时候一般要注视着他的眼睛,时阳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他说“孟凉,何肃要走了你知道不知道?”   闻孟凉歪着头点了一下头。   时阳又说“你别跟着他了,他对你不好,这个世界上好人多的是,不缺他一个,我以前劝过你那么多次,那时候第一次见他,我看他的性格还挺喜欢,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性格稳重,我以为他能照顾好你,没想到他既懦弱又暴躁。”   他抬起头来,看见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闻孟凉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我,眼睛里闪过一闪而逝的慌乱,快速跑到了我面前。   我笑了一下,走上前一拳打到时阳左颊,他的身体歪了一下,也伸手手跟我打,我的脖子那儿被他砸了一拳,火辣辣的疼。   我冷冷的说“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要说懦夫,还不知道我们谁才是。”   他愣了一下,更狠地打上来。   闻孟凉从我身后跑过来,一脚踢在时阳小腿处,他身子一歪,就要摔倒,被我扶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闻孟凉。   我低低地笑了,说“时阳,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就没必要横插一手。”   闻孟凉对我,是你想象不到的偏执。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了,届时要撒花。   ☆、第五十章 莫名绝望      回到家后,闻孟凉在纸上写:何肃,你别不高兴。   我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下/身,他挣动了一下,然后顺从地躺下去。   第二天起来后,我看着他熟睡的脸,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疲倦,以我的性格,应该是最不喜欢纠缠,这段时间过得特别累,精神不大好,我身体好像比以前更差了,动不动就胃疼,头疼,哪儿都疼。   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一起,我挺喜欢看见他的样子,在我面前一片乖顺,但是又视觉上疲劳,我也不太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是我好像真的改不掉,他喜欢上我,就注定了要承受这么诡异的我。   我又回了学校,直到出国前,也没有回过家,跟闻孟凉用短信联系,他有好几次问我为什么不回去,我都说我忙,我就是不想见他。   我以前上网查过我的性格,喜新厌旧,变心快,对闻孟凉,我已经足够有耐心,多的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但是缓冲期还是要的,距离产生美,整天腻歪在一块,心里都长草了。   出国的前一天,他有给我发短信,他说:何肃,我难受。   我正在收拾东西,看到短信后停了一下,出国要两年,这两年我们都不可能见面,我虽然心理性厌恶,生理性困倦,但是感情在,我躲不掉,我也会想,但是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感觉,我想着他,我爱他,但是我又厌烦这样。   我回:我等会儿回去,你不要动。   他没有再去蛋糕店干活,每天都在家里码字,我曾经跟他说过让他多出去走走,却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我的。   长时间待在家里并不好,不利于身体健康。   看着很久没回来已经有点儿陌生的地方,我叹了一口气,伸手推门,我提前跟他说过我要回来,他应该已经把门打开等着我了,以前就是这样的。   谁知道我推了一下,门竟然没开,我只好拿出钥匙开门,门一打开我就愣了。   照片,铺天盖地的照片,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里,延伸到卧室去,到处都是。   我随手拿了一张看,都是我,有皱眉头的,有笑的,有写作业的,有打游戏的,有几年前的,有近几个月的,甚至几天前的都有。   闻孟凉缩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腿动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我从照片上踩过去,走到他身边,问“怎么了?”   他不动。   我问“你干嘛呢!”   他不动。   我把他抱进怀里,几乎要忍不住打他,但是还是忍住了,他作的是他的孽,由我来收,爱情这东西,到了一定的境地,就成了负担,谁都累,谁都疼。   疼的话,忍一忍就过去了,我这才几天没回来啊,他就这样,我要是两年不在他身边,他死了可怎么办,看来,我得跟闻孟寒说说,好好照顾他。   他扑进我怀里,用牙齿咬我的脖子,似乎还嫌咬的不够用力,用牙齿使劲磨,知道血都磨出来了,他才罢休,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血,凑到我面前吻我的唇。   我顺从地张开嘴,他把舌头伸进来,血腥味很浓重,他伸手死死扣着我的腰,几乎就是要往死里亲的样子。   我被他压在沙发上,看他通红的眼睛,看他凶狠的动作,任由他疯狂撕扯。   后来,我把他抱到床上,他闭着眼睛不看我,我亲上他的胸口,他缩了一下肩膀,伸手抱住了我。   进入他身体的那一刻,他真的哭了出来,我怀疑,他要是会说话,一定会求着我不要走。   但是我有我的打算,又不是不回来了。   一夜缠绵,第二天我收拾行装跟着别的同学一块儿离开,走之前给闻孟寒打了电话,让她过来接闻孟凉,她骂了我好几句,才叹着气把电话挂了。   一年后,吕强跟我打电话说闻文他爸妈想要他跟闻文到国外去领个证。   我说“这挺好的啊,你们俩感情这么好,又有条件,不错。”   吕强顿了一下,轻声问“何肃,闻孟凉的事情,有没有告诉你?”   我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跟闻孟凉一直用手机短信联系,有时候会上网聊天,从没有断过联系,他也没有跟我说过自己有发生什么事情,我在这儿心静了不少,除了学习也没干别的事情,我都这么安生了,闻孟凉能出什么事。   吕强大声骂了一句,然后说“他孩子都快会喊爸了,你居然不知道?”   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他笑了一声,满是嘲讽,说“没想到你何肃也有这么一天,你走不到半年,闻孟凉就结婚了,我刚才也就是夸张,孩子还没生呢,不过也快了,你居然不知道,真是稀奇。”   你说的才是稀奇。   我停了一下,问“结婚了?跟谁。”   我一向说话平淡,这次忍不住带了点儿紧张,吕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娘的,你怎么不安慰我。   “跟你们那儿的一个姑娘,家里穷,人长得挺漂亮的,就是看上闻孟凉了,哎,你说,闻孟凉这条件也不错哈,家里有钱,人长得也帅,现在的小姑娘,可不就喜欢长得帅的吗?”   是啊,闻孟凉长得好看,我比你清楚。   我说“我知道了,没事,先挂了吧,该领证就赶紧领了,闻文那么好一个孩子,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   吕强骂了我一句就把电话挂了,我坐在桌子前看了一会儿,闻孟凉背叛我,你确定不是在说笑?   2013年,我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国内其实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情,我虽然多多少少查过一些新闻,但是了解的并不清楚。   过年的时候,我给闻孟凉发短信:我给你打电话吧,看看你孩子会不会喊叔叔。   过了一会儿,他回短信说:何肃,你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闻孟寒给我打电话,哭了一通,说她没能照顾好闻孟凉,她有一次不小心把闻孟凉跟我在一起的事情说出来了,她妈就知道了,也就是孙师太,孙师太登时就恼了。   她是一个很古板的教书人,知道这件事情后立马就要让闻孟凉结婚,闻孟凉除了聋哑之外没什么别的坏处,人还听话,还长得好看,他们家也算有点儿小钱。   就算再不喜欢闻孟凉,也不得不承认,闻孟凉是他们家唯一一个男孩。   后来就真的结婚了,闻孟寒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她妈威胁闻孟凉,要是闻孟凉不结婚,就把我是同性恋的事情传到各乡亲耳朵里去,让我丢尽人,让我何家再也没脸面出现在商绍。   然后闻孟凉就结婚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后来过了我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他老婆就生了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儿子,听说白白胖胖的,到后来的时候,口齿伶俐,咿咿呀呀,特别聪明。   这都是闻孟寒告诉我的,我实在想不通,她告诉我这些做什么,难道是感谢我让他弟弟脱离苦海,向我炫耀?   闻孟凉回:他还不会说话,不能喊爸爸,你回来的时候,或许就会了,我等你回来。   我说:好,你等我回去,还有半年我就回去了,乖乖地洗干净在家等我啊。   他回:我知道了,何肃,我好想你,我整天拿你的照片自/慰。   我顿了一下,发短信过去说:别让你的孩子看见。   他说:嗯,我知道的。   然后我同学就来叫我出去了,我把手机放起来,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刚来的时候并不能适应,转眼一年半的时间就过去了,所有不适应的都变成了适应,等我修够了学分,我就能回去了,见见他老婆,见见他儿子,到时候,我自己也再娶一个。   本来定的是八月份回去,但是后来出了一些事情,就提前了两个月,拎着行李出了机场,我还没来得及跟闻孟凉联系,就接到了闻文的电话。   他哭着说“何肃哥,我出事了,何肃哥,我出事了,何肃哥,何肃哥……何肃哥……我出事了。”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竟然把手机扔在了地上,发出了很响的一声声响,我把手机离远了一点,不明所以。   因为这件事,我的行程就被打乱了,我本来是想回商绍的,但是这样一来,我就只能暂时留在温阳,闻文打的那一通电话让我心里特别不舒服,我没办法,又联系不上,只好给吕强打电话。   “喂?何肃。”   他的声音很稳,我却生生听出了绝望。   我问“怎么了?闻文没在你身边吗?”   “何肃,我得艾滋了,何肃,我对不起闻文,何肃……我对不起闻文……何肃……”   他一边说一边哭,最后已经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震惊感让我无法适应,几乎拿不住手机,我问“闻文呢?”   闻文呢,很单纯很傻的闻文呢。   “在市医院,何肃,我对不起……”   我没听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来不及回去了,我直接就打车去了市医院,并不远,我却觉得用了很久的时间。   我到的时候,给闻文打电话,他不接,我想了一下,就到了专门检查的地方。   看到了他,他正在长椅上坐着,目光空洞,生无可恋。   “闻文。”   我喊,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   另一边,一对中年夫妇从医生房间里出来,哭的一脸心疼和绝望,不停地哭,根本停不下来,他们走到闻文的面前,想要摸闻文的头发,被闻文躲了过去。   人来人往,没有人说话。   我走到闻文面前,想拉他一下,他躲了过去,我打电话给吕强,问“怎么回事?”   他哑着嗓子,说“我不知道,我喝醉了,跟徐向前上了一次床。”   都他妈的不是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破碎,不要走。   ☆、第五十一章 结束      闻文不愿意回他们开的那个书店,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他父母在身后跟着,不知道他要上哪儿去,又不放心,迈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我走上前去跟他说话,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强刚告诉我,我不知道,他说他得艾滋了,让我查查。”   “嗯。”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回答了一个单字,然后微微偏了脸看着他的侧脸发呆,还是以前一样的稚嫩,皮肤很好,比女孩子都好,长得好看,也不显女气。   但是以前总是眉眼弯弯,现在却只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地面,穿过马路的时候,他也不看路,一辆车呼啸而过,他父母在身后担忧地直想上前,却又不敢。   我伸手去拉他,他不让我拉,淡淡地说“你别碰我。”   我跟在他身旁过了马路,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的父母从身后过来,慌张地说“我们回去吧,文文,我们回法国去,不要待在这里了。”   闻文侧了一下脸,看着远天的太阳,过了一会儿说“好。”   后来他父母就把他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父母对我有些排斥,不让我跟着,我拿着东西回了在温阳的房子。   满身疲惫,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想跟吕强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放着一个好好的人不珍惜,还要折腾成这个样子。   但是我又不想打,吕强,徐向前,艾滋,我几乎没有办法想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我他妈的跟徐向前说过多少次,让他不要整天跟那些不正经的女的混到一起,他偏不听,我,我去他妈的。   操!   我把桌子上的杯子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声,门外新盖了一家超市,大晚上的在那儿放歌,吵的我心烦意乱。   我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   “喂,时阳哥。”   我给时阳打电话,烟放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在国外的时候,有一次抽烟抽的太厉害,又喝酒,最后咳血,被医生训得特别狠,后来想想自己也不能对不起自己,就没有再多弄这些了。   我跟时阳中间那点儿小疙瘩早就解开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回来了,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   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回来之前我没问闻孟凉在哪儿,虽然觉得他不会骗我,但是心里也不舒服,打算回来以后再说。   时阳听到后笑了一声,然后说“闲着也是闲着,来蛋糕店看看吧。”   我是真的闲,也就答应了,把东西扔在客厅里,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天气很热,高考已经过了,该打工的出去打工,该在家歇着的在家歇着,每个人抱着不一样的心思行走在路上,我也是。   我打开门走了进去,他这蛋糕店只卖蛋糕,不卖别的,反正他也有钱,不缺这点儿钱花,我听说他的那本书已经要拍成网络剧播出了,肯定又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我爸妈并没有提供我出国的钱,钱是闻孟凉给我的,不知道有没有时阳的份儿。   我已经准备好了,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查过,回来之后就进一个公司上班,工资方面还可以,另外,我也可以赚外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钱谁花不是花。   “爸爸,爸爸……爸爸,你看。爸爸……”   一个很小的声音响起来,我诧异地望过去,闻孟凉身边站着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很小,说话口齿不清,穿着很清爽的短袖短裤,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玩意儿。   时阳也看见了我,抬头对我笑了一下,俯身在那小男孩耳边说了一句话。   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往我这边走,边走边喊“爸爸,爸爸。”   得,我还有了一个便宜儿子。   我把他抱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爸爸啊?”   他迷惑地看着我,然后用湿润的小嘴亲了我的右脸一下,我扭过头去看闻孟凉,他站起来往这边走,走一步笑容加大一分,我怀疑他会说话的话就要哈哈大笑。   小孩儿从我怀里下来,走到闻孟凉身边,也喊爸爸。   时阳走过来说“孟凉让他从小到大都看着你的照片喊爸爸,效果还不错,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扬眉看了他一眼,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说是要等你回来了取。”   我抱孩子从闻孟凉腿边抱起来,又问“有小名儿吗?”   “有,叫晨晨。”   我喊“晨晨。”   他乖巧地说“爸爸。”   我又喊“晨晨。”   他说“爸爸。”   我看向闻孟凉,叹了一口气说“走吧,先回家。”   时阳很体谅地没有留我们,我带着晨晨和闻孟凉一起回家,路上晨晨一直很安静,没说多少话,很乖地待在我怀里,偶尔伸手拉一下我的头发丝,力气小,也不疼。   回去后闻孟凉就跟我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结婚的那个女生他认识的,也算是年少时鲜有的没有嘲笑过他的人,那时候女生怀孕了,但是孩子爸爸又不要。   他家里又逼得太紧,就算他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也知道我的家人不会接受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事情在那个小小的地方传遍大街小巷,就小小地撒了一个谎。   事实上,两个人连结婚证也没理领。   “没有结婚证,他的户口是怎么弄的?”   我指着晨晨说,他好像听到了我在说他,又朝着我喊了一声“爸爸。”   我头都疼了,闻孟凉到底是怎么教的。   闻孟凉拿了一张纸写:时阳找了点儿关系。就登记上了,没多大麻烦。   有钱就是省事。   “知道了,收拾一下,睡吧。”   晨晨回过来来看我,说“我要跟爸爸睡。”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何颜小的时候我也照顾过,说实话,还挺有经验的。   晚上还真的睡得挺好,晨晨特别乖,第二天,我又想到了一件事情,他说晨晨没有大名,那户口本上到底是怎么写的。   我就问了闻孟凉,丫现在特傲娇,对我也爱搭不理的,写了一张纸条递给我,就去逗晨晨了。   他说的很简单,可以改,现在的名字叫做,闻晨,挺难听的。   我走过去的时候,晨晨手里正拿着一沓照片,看见我过去,支着手说“爸爸,爸爸,爸爸。”   我接过他手里的照片,都是我,还挺全的,跟我那次回去在闻孟凉身边铺了一屋子的差不多,都是生活照,他偷拍我,我居然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过来。”   他正看着我,我跟他说了一句,然后就走进了洗手间。   他跟在我身后,一进来我就把他按在了墙上,俯身吻了上去,他伸手抱住我的腰,眼里又浮现出我熟悉的那些挚爱和执着来,我笑了一下,吻的更加深入。   快过年的时候,我妹妹给我打电话,说“哥,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问“爸妈呢?”   “爸爸和妈妈在看电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回,你跟爸妈说一声。”   “哦哦哦,好,哥,你快点儿啊,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何颜现在十岁左右,我也记不太清楚,读小学五年级,整天咋咋呼呼的,没个女孩子样,我到了国外之后又跟我爸妈联系了几次,起初我爸还是不理我,过了好几次之后就好了,他们看我翅膀长太硬,不想管我。   大概是这样吧。   二十七那天,我带着闻孟凉和晨晨一起回了商绍,他跟家里基本上已经断了联系,他爸妈对于他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我知道,闻孟凉其实也不是什么心软的人,或许,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记仇,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受到的苛待,早就扎根在骨子里,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我爸妈把门打开,看见闻孟凉的时候愣了一下,又看看我怀里抱着的晨晨。   我早先开始往家里寄钱,让他们不要出去打工,太累,还是没有拦住他们头上那恶意增长的白发。   何颜正在看电视,听到我回来了,从屋子里跑出来,先是疑惑地看着晨晨,然后又用手戳了戳他的脸,问“哥,这是谁啊?”   “你侄子,走吧,回去。”   我把晨晨放到沙发上,跟着我妈进了厨房,然后喊了声“妈,他……”   我本来想跟我妈说一下闻孟凉和晨晨,但是我妈挥手说“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知道?   “那时候这孩子他妈来找过我们,说什么要把你喜欢男人的事情告诉街坊邻居,你爸当时气的脸都白了,差点儿进了医院,第二天那个孩子,哦,就是那个小哑巴,就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过来了,他零零散散地说了很多事情,说你跟那个叫闻孟凉的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又说了后来的打算,反正也要不了孩子,就当是领养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就哽咽起来,说“挺好的,挺好的,就这吧。”   我伸手虚抱了一下她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客厅里,何颜正在逗晨晨玩,说“侄子啊,我给你放歌听,来,一二三,你跟着我唱啊。”   熟悉的旋律响起,我抽了抽嘴角,她用她那一口小嗓子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我爸跟闻孟凉大眼瞪小眼,两人见我出来,又迅速收回了目光,闻孟凉往边上挪了一下,我在他身旁坐下,说“爸,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喝的酒,一会儿拆开,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一场。”   我爸闷闷地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我跟闻孟凉对视一眼,拍了拍他的手,然后起来把何颜的歌关了,这听太多了,耳朵都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千多我发不上来,就切开了,不要嫌短小。   ☆、第五十二章 一刻      2015年立夏的时候,新闻说我们省有一个地方突然下了冰雹,我正在看,晨晨指着屏幕说“冰,冰……爸爸,冰……”   我摸摸他的头,把他抱在腿上,手机突然响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吕强打过来的,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过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了电话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何肃,闻文死了。”   我愣了一下,手放在晨晨头上没有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感觉有些不稳,赶紧重新往上挪了一下。   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沙哑,问“怎么死的?”   “割腕自杀,他死后,我爸,啊,不是,他爸给我打了电话,说是,问我能不能去看看。”   我有点儿虚无地点了一下头,说“去吧。”   “何肃,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爱闻文,他那么好,我是真的爱他,我一直记得我一开始就见到他的那一次,我在法国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遇见了他,他一直都乐于助人什么的,就帮我,后来,后来就在一起了,何肃,我是真的爱他。”   说到最后,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我把晨晨放下,指指房间说“去找闻孟凉去。”   他从我腿上滑下去,慢慢儿地走回了房间,闻孟凉把他抱进去,关上了门。   我跟吕强说“我知道。”   “我喝醉了,何肃,人一喝醉就犯傻,真的,何肃,我没想到,徐向前他妈的整天在宁远找小姐,早就染上了,我操他妈的呀,他怎么能这么……这么……这么……”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声音哑的厉害,我说“我知道了。”   他就把电话挂了,我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6月1号儿童节,我跟闻孟凉带晨晨出去玩,时阳的蛋糕店生意特别好,好到都没空招呼我们,以前我问过他,为什么那么有钱了还要开这么个店。   他说“他喜欢吃蛋糕。”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戳人心。   晨晨拿着小勺子吃蛋糕,嘴唇上抹了一圈奶油,我照了照片发到微博上,不小心发成了情根深种的官方号,没注意。   结果他的评论一瞬间就炸了,什么老公你竟然有孩子了,老公你儿子好萌,啊啊啊捏脸,老公我心碎了……   满清都是老公,我无奈地拿给闻孟凉看,他把手机放起来,抱住我的脖子亲,我皱皱眉头,看看旁边熟睡的晨晨。   他退回去,拿了一张纸写:去给他买床。   我点点头,摸摸他的头发。   现在是2015年6月6号,明天高考,我又登上闻孟凉的微博,放了一张晨晨的照片。   下附:祝大家高考顺利。   评论什么的,明天再看吧,春宵一刻值千金。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留评,就这,请撒花,多谢。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